管家给大光带去了饭菜,有红烧排骨,葱爆牛肉,以及他炒的些许青菜。
两人边吃边聊,大光吃着随口评论,「林小姐口味挺多变的,两道肉菜味道挺重的,就青菜挺淡的。」
管家尝了口排骨,的确油盐很重。
进而解释,「两道肉菜是客人带来的。哦,就头天被林小姐救下的两位,似乎还是熟人,真巧。这青菜是我用给林小姐做剩的水煮菜随便炒的。年纪大了血脂也高,所以吃的也清淡。」
大光也是个粗人,只是近年在许多名贵身旁做保镖,吃了不少山珍海味。口味虽没养刁,但也尝的出差别。
「那这客人手艺挺不错的,吃着像餐馆里做的。」
管家笑笑,「是嘛?不过他们是保温盒带来的,说是自己做的。他们还带了道干锅花菜,只不过听那家哥哥说,林小姐喜欢吃,我就没给你打过来。」
「没事,我就随口一说。吃点清淡的好。」
***
透过猫眼注意到伫立在门外身材挺拔的男人,林浠低落了的情绪又被点亮。
叶泽言低头望着一脸雀跃的她,疲惫的神态一扫而过,嘴角噙着宠溺的笑意,没等林浠叫出「叶队长」就低头俯身吻住她。
浅尝即止,林浠拉他进门。
她没着急带男人进客厅,压低音调解释了下这两天发生的事。
林浠是大咧,但不是没有心思的人。
比如救了段旭阳的事,她不愿在短信或是电话里和叶泽言说,只因异地夜长梦多,梦多了就容易误会。
但她的心思也都用在了正道上,并没有想要隐瞒他何。
男人渐渐皱起了眉,脸色也冷了下来,视线转向屋内的方向扫了一眼,又低头看回林浠。
何况对方此时就在屋里,她更要一五一十地迅速给男人解释,昨晚两人落水被她救下后的一系列事。
嗓音低沉而冷冽,「你没事吧。」
他指的是在湖上救起两兄妹。
林浠拉着他的手,吸了吸鼻子,「我还好,就是有点受凉了。」
叶泽言握回她的手,习惯性的微微摩挲,发现女人食指上有几道划痕的口子,「手作何了?」
「哦,昨晚在室外烧篝火,可能拿木头的时候划到了。」
男人没再多说,牵起她往屋内走。
要是说段旭阳的计划因为管家已经给林浠做了饭被打乱了,那叶泽言的到来就完全只能将一切终止。
他一时不敢有任何的反应,愣在餐桌边呆了一秒,直勾勾地盯着进来的两人,保持着平静如常。
双眼都是在实在坚持不住才敢眨了一下。毕竟受过主播训练,表情管理到位。
只是身旁年少的段晴,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小女孩藏不住事,随之就反应在了面上。
段旭阳余光瞥见,在餐桌下攥住她的手,捏了一下,告诉她镇定。
只是兄妹两人自以为的沉着淡定,逃只不过男人堪比AI的观察力。
叶泽言没有多少情绪地看着餐桌上的两人,静默了不一会。
放开牵住林浠的手,拦住她的肩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嘴角荡漾出一点笑,只是那笑不入眼,「有客人?」
林浠仰起头看他。
男人这话是对林浠说的,而那淡漠的眼神却是对着两兄妹。
林浠从他的神情里摸到了他的冷漠的态度,跟着语气也淡了下来,「昨晚恰巧把他们从水里捞出来,他们做了饭,来答谢的。」
说完女人抿住唇,看向段家兄妹。
此时段旭阳已然恢复如初,又是一张帅气人畜无害的阳光脸,含蓄地笑言,「姐姐男朋友来啦?我做了好多菜,一起来吃吧。」
段晴搭腔,「叔叔是姐姐的男朋友呀?好酷哦!」
女孩「叔叔」两个字惹得林浠抽了嘴角想笑,想起在芮金福利院时,10岁的伊一对着他叫哥哥,对着她叫阿姨。
男人没客气,坐到桌边,两手合十支在桌上,扫了一眼台面上的饭菜,「你们做的?」
「是啊!我哥哥很会做菜的。叔叔你尝尝。」此时的段晴,就像个讨夸的小女孩,单纯天真。
林浠主人姿态,拿了一副碗筷,男人接过筷子,随意地问了句,「哪道菜你最拿手?」
他的语气无波无澜稀疏平常,这让段旭阳吊着的一颗心渐渐地放下,身体也不再似先前那般僵硬。
「试试红烧排骨吧,这道是我妈妈在世时传给我的,大家都说我这道菜做的最好。」说着,段旭阳把菜品往男人面前推了推。
叶泽言试了块,眸色微闪,瞬息而过。
慢慢咀嚼着,林浠侧头睨了他一眼,就见喉结因咀嚼和吞咽滚动着。
末了淡淡开口,「手艺不错的。」
四个不太搭的人围着一桌吃饭,倒也没太诡异。
段旭阳很会看眼色,尽管聊的都是闲话,但聊到南大即将开学的事,林浠也会回几句。
几人吃完饭,只因叶泽言的出现,段家兄妹不会再久留。收拾好剩菜和保温盒,林浠在厨房正收拾着碗筷,就听身后传来两兄妹的道别声,以及叶泽言出声道,「你收拾,我送他们出去。」
「哦好。」林浠冲着盘子,转头应了一声。
段晴乖巧地问了句,「叔叔觉着哥哥菜做的好吃吗?」
叶泽言低下头,小女孩拉着他的衣角,一点也不怕生。
表情天真烂漫,只是那眼神却骗不了人。
他觉得有点眼熟,没有面上的那般纯真无邪,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复杂和混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甚至相比起林浠的眼眸,都比她清澈。
男人淡淡回道,「警.察叔叔我一整天都没吃饭了,本来以为饿了何都好吃,只不过你哥哥的手艺——」在「你哥哥」三个字上加了点重音,「堪比餐厅厨师,味道的确很好。」
普通的对话,轻描淡写地道出自己的身份。
就见段晴拽着他衣角的手瞬时松开,慌神地退了两步。
那点小动作都收入眼下,叶泽言不动声色走到段旭阳身侧。
就算身型放松,不羁的姿态加上耷着肩略弓了背,还是比段旭阳高半个头。
一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臂和哥们聊天似的勾上段旭阳瘦弱的肩头,段旭阳瞬间就被对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力道奇大手上的力道,痛得皱起眉头。
叶泽言舌头顶了顶腮帮,尽管嘴角噙着一丝讥讽痞气的笑,微微眯着厉眸,眼底覆了森寒,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戾气,压迫的段旭阳都不敢叫出声。
鹰瞵虎视盯着他,蔑笑轻声道,「喜欢攀富二代的那点小心思,劝你别动到林浠身上。」
段旭阳侧头,一脸无辜解释,「哥哥你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想要感谢一下林浠姐昨天的帮忙。」
男人从鼻腔里冷哼一声,置于嘴角的弧度,「别让我逮着你什么把柄。」
松了扣住他肩头的力道,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
段旭阳怏怏地转了下头,又不敢再对上男人的视线,头迅速又转回来,快步走了了。
林浠透过厨房的窗户,隔的远看出去,就像两个好哥们之间的逗闹。
*
两兄妹匆匆走出了好远,段晴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如释重负,「天!你怎么没说那姐姐的男朋友是个警.察?这样的人你也去招惹?」
段旭阳的面上早没了先前的明媚。
他预计了管家会在家,是以药没直接下在饭菜里。想着盛饭菜的时候可以下在林浠碗里,只是林浠却叫管家做了晚饭。
可叶泽言的出现,却全然打乱了他的计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所以最后那点药就只下在她的感冒冲剂里,然而计量也没敢下多。
现在他只是庆幸药没下在饭菜里。
要是被她那警.察男友抓到把柄,怕是下半辈子都完了。
他是有野心,但还没大到要把自己搭进去。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叶泽言回到屋内,没见到小女人。找了一圈,见她在湖边的后院生火。
想要搭把手,却被林浠推搡到支好的躺椅上,骑在他身上,「叶队长好好坐着,看我表演。」
他其实工作了一天,有点疲。可注意到林浠忙碌的到模样,兴致也跟着起来了。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这是林浠的理由,「享受下篝火,看看满天的星光吧,很能慰藉心脾的。」
她不听男人的反对,自顾自地生了火。
她指着天空,语气如常,「你看啊,真的是一闪一闪亮晶晶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叶泽言没作何认真地看过星空,当铸锭地盯着外空里某颗星星,的确,在大气的作用下,就是闪烁不定。
再深深看几眼,背后在夜色隐藏的是漫天银河,细细微微地闪耀在眸色中。
「我好看还是星星好看呀。」小女人坐在自己的躺椅上,开了听啤酒递给他,随后莫名其妙地问了句。
叶泽言看着她,接过酒抿了口,朝她望着轻笑,「自然你好看。」
置于酒瓶,握过她的手,检查起手上的那些划痕,「生火弄的?」
当男人划过她右手食指还未痊愈的部分,林浠「嘶」了一声,想要抽回,却被男人紧紧握住。
「我也不清楚,我体质仿佛天生容易受伤。以前和朋友出去玩,晚上回家腿上也精彩出现莫名其妙的淤青。」
叶泽言的指腹继续抚着她食指上的划痕,微微摩挲,手感些许粗粝。
「你刚才在大门处和段旭阳说了何。」林浠侧了头看他,男人的视线落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
「让段旭阳别再招惹你了。」他说的很淡,甚至是冷漠,可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小女人听着这话,眉间不可自查地舒展开来,嘴角勾了起来,跟着上来的还有玩味道,「叶队长吃醋啦?」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浠。」叶泽言很认真地叫了她的名字。
「……」
「开玩笑的啦,」她语气轻快,「你自己爽约,作何又蓦然来了。」
叶泽言斜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不来,你怕是尸首无存。」
「啊?」
她本只想开个玩笑,没料到他说的这么严肃。
「你自己都清楚段旭阳心思不纯粹,白二不都和你说了,他喜欢攀富二代,你还给他有机可乘。」他说的时候语气也不凶,就是带了点责备。
责备她明明知道这种情况下,还跑到这「荒郊野岭」,给任何人都有机可乘。
她若是此时在南城待着,他也不会在工作后放心不下,特意再跑来想要确保她的安危。
可当下就算有大光跟在身旁,她怎么还能跟个没事的人似的。
若是没听她说起自己曾经被G哥绑架过的事情,叶泽言能够就当她年纪轻爱玩。
林浠咬了咬下唇,解释道,「清楚是知道,然而当时情急,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要就他一个人我肯定赶他回家了啊,谁清楚他还有个妹妹。那孩子年龄那么小,我看着她不知为何就不由得想到芮金的那些孤儿。他们两其实和我挺像的,也失去双亲,我就有了点感同身受。」
「我是想过,也觉着太过巧合。我没那么傻,我让游杨去查了段旭阳,但他一直没给我回复。」
「你和我发了短信说要在局里上班可能过不来了,我正准备回你,他们兄妹就来了别墅。说要感谢我头天的救命之恩,还带了自己做的饭菜呢,叶队长连个外卖都没带。」
叶泽言静默了不一会。空气里只有篝火呼呼的声响,不时炸出些火光。
她是真没尝出来那些菜根本不是他做的?明明就是外卖餐馆叫来的味道。
男人手上用了点力,把女人拉到自己身旁,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搂着她。
望着她这样最终还是无可奈何,薄唇努力扯出了个上扬的弧度,放缓了神情语气柔和下来,「别人说何你就信什么?」
他不解。如今知道了林浠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事情的人,在他面前也担惊受怕的颤巍哭泣。
可为她到底就是如此单纯,还是因为她这么笃定文仁瑾能护住她。
想法到了这个地方,叶泽言的眼神忍不住又沉了一沉。
林浠揉上他的脖子,徐徐放下身段,将额头抵在他的头上。
这是她难得能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咫尺之间,林浠徐徐开口,气息都喷在男人的面上,「叶队长,别人说何我不信,我就信你。」
话落,勾着他的脖子,在男人嘴角落下一人轻吻,细细腻腻地品尝着,啄着他的唇。
可叶泽言不为所动没有回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浠亲了一阵抬起头看他,借着摇曳的火光,一切都不真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切的只有男人直勾地盯着她看的眼神,但她读不来。
被那双眸看的不自在,林浠想要起身,却被男人双臂一紧,搂回怀里,又被沉沉地地吻住。
她高,他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她还是占不了任何上风,只能在男人的胸前被吻的情迷意乱,紊乱了一切。
直到叶泽言把她放开,林浠倒在她怀里,深深地喘息,两手不自抑地环上他的窄腰,「叶泽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叶泽言,我真的好爱你……」
男人扣着她细腰的手一紧,林浠却想要起身。
小女人把两手支在椅背,双腿跨坐在男人身上,低头望着他。
她真的好爱他。
这是她第二次和他说了。
这个念头不是一闪而过的情动,她没有杂念,她没有喝醉,这是真真切切印在心底的情深。
「那天在帝都我和你说过,我很爱你。」
「叶泽言,我是真的,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这三个字。
对每个人的意味都不一样。
这三个字。
有些人能够轻易地和闺蜜说出。
亲爱的,我爱你。
有些人可以轻易地和父母说出。
爸妈,我爱你们。
有些人能够为了骗炮,和床上的炮友轻易说出。
宝贝,我爱死你了。
可这三个字。
林浠却只情真意切地对一人人说过。
寂沉在星河给的美好,林浠眸光里沐着数不尽的情愫,捧着他的脸,毫无保留。
「叶泽言,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