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旭阳回到公寓后,开了电脑。
他其实在回程的车上刷了林浠的朋友圈,三天可见没东西。
实时监控里一如既往的都是最近的黑漆安静,就在他快睡着准备关电脑的时候,竟然见到林的身影进入视线。
这下也确定了他最后在唐朝门外,双眸没有花。
林浠提着一双高跟鞋,随手甩在房间的某个角落。
三极其钟后,见她裹了浴巾从浴室出来,过一会儿套了件丝质睡裙,直接把自己扔在大床上睡下去。
接着把C家的斜挎包一甩,脚步还算稳健,脱了衣服消失在画面中。
电子设备那头的段旭阳喝了口水。
药效后半程会愈发口干舌燥,虽然视线时而清晰时而迷离,可脑袋异常清醒精神。
他望着画面里,在床上不时翻动的身躯,随之跟前和脑海中就仿佛出现了画面,呼吸略微粗喘,脸上不觉浮出满足的神情。
*
文仁瑾之所以没亲自送她回家,只因唐朝里还有要见的人。
望着对方,一脸傲慢自原野在跟前,和他提着条件。
文仁瑾有点出神。
他心里还想着林浠,在等着强仔给他发来送她回去后的确认信息。
而跟前的女人仍在叽叽喳喳地说着。
文仁瑾又看了眼手机,强仔确认望着林浠进了别墅,他才不紧不慢地掀起眼皮看了眼桌对面的人。
对方也留意到他的心不在焉,来了句,「文先生,我说的这些提议,你觉着如何。」
男人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妖冶而又邪气。可俊美的脸却叫人只觉冷漠。
看着对面的女人,淡淡道,「不然你先试一试这货如何。」
男人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接着看向她身旁的廖世民,「你哥在楼下,你不去打个招呼么。」
「操tm的,想起他我就来气。tm成天只会喝酒玩女人,我手里的财物都被他败了大半。」廖世民一脸发狠地厌恶,重重地把置于酒杯,与大理石桌面撞击发出一声清脆地重响。
接过身边服务生递来的管子,低下头深深一吸,紧接着仰起头享受地舒出一口气。
文仁瑾望着廖世民身旁身姿曼妙的女人,优雅而又端庄。和这风俗淫靡场所里的其他女人相比,不说格格不入,是独支一秀的格格不入。
艾欣手里握着管子,却没有动作。
她私下玩的很开,只是还没到时时需要的地步。
红唇微启,很是自信望着对面邪俊的男人,「我觉得廖总开的条件挺不错的,加上文先生对朗逸的了解,此物提议对您来说理应不难。」
「是不难,」文仁瑾吐了个烟圈,蓦然想起林浠高中毕业那年,缠着他让他教她吐烟圈的情形,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薄笑。
下巴微微一扬,「和我谈生意没人敢就拿张嘴口说无凭的,」眼神落在艾欣眼前的那杯威士忌,「喝了我们再谈。」
艾欣面上维持着笑,心里略带鄙视。再好看的男人,张嘴还是一般的俗气。
挑衅而又挑逗的动作,文仁瑾瞬时心生厌烦。嘴角的笑不复存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前迈了一步,穿着漆黑皮鞋的脚踏在玻璃扎上,左右扭转碾了碾。
她也不矫情,拾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喝完还把被子倒过来,手微微一松,水晶杯碎了一地。
就见玻璃渣彻底粉碎,发出「咯哒咯哒」刺耳的声线。
紧接着俯下身子,突然一把掐住艾欣的脸,眼神微眯,浑身透着邪肆的阴鸷,眉眼异常冷酷。
那话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可语气却又很淡,「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孙女,要和我谈生意就别这么狂。」
说完松开她,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手。
廖世民见势不妙,他了解文仁瑾的性情,艾欣这是惹到他了,赶忙起身出来打圆场,「文先生别动怒。小艾这刚从帝都来,从小养尊处优不了解文先生脾气,别见怪,别见怪哈。」
说着又拿了一人杯子倒了点酒递给艾欣,「来来小艾,赶紧再自罚一杯,这事咱们就这么过去了。」
艾欣是被吓到了,面上还阵阵发疼。可她从小到大哪有人会这么对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可也清楚这男人惹不起,艾欣只是别开头,也没接过那杯酒。
文仁瑾意味深长地看了廖世民一眼,「朗逸的事能够谈,不过京石若有意插一脚,让他们纪总亲自来求我。」
说完,迈步走了。
*
文仁瑾前脚出去了,艾欣突然皱着眉发觉不对劲。
艾欣想也不想,手里的包一甩就往人面上抡了过去,「廖世民你疯了,敢给我下药?」
她起身就准备推门离开,却被廖世民扣住,「小艾,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廖世民也蒙了,他哪里敢给艾欣下药,「不是,小艾你说什么啊,我没有。」
廖世民是贪图女色,可平时包养些小网红,偶尔和陪酒女搞搞,哪里敢把心思动到艾欣这种大院子弟头上。
艾欣一时也分辨不出眼前这老男人到底说的是真是假,「不是你难不成是刚才那男的?他给我下药还这种态度对我?」
想不通,她现在就想赶紧到卫生间里吐出来。
廖世民也忧心,想要送她回去,被人大力推开。
艾欣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扣吐了半天,只干呕出些许水,紧接着就感觉到浑身越来越热,头也越来越晕。
她在南城没什么认识的人,她也清楚叶泽言此时根本不会接她的电话。
柏森接到她的来电时,以为是约酒的。他想今日也是绝了,那头叶泽言刚把他叫出来,这边艾欣也来了。
「我和言哥刚好要去酒吧街呢,你也一起过来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柏森,你可不可以来唐朝接我一下。」
柏森一听不对,她声线带着虚弱的娇喘。
「艾欣怎么了?」
「被人下药了,我现在关在卫生间里不敢出去。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出来。」
这药也不会让人太过迷糊,期间她就一贯用力地拿指甲掐自己,保持清醒。
20分钟后柏森来电,艾欣跌跌撞撞仓皇失措地往外跑。
*
文仁瑾透过玻璃远远地看见等在门口的叶泽言,身旁站了另一个男人。
一众保镖替他开了门,两个男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打了照面。
叶泽言在处理林正雄财物芬车祸的时,见过文仁瑾真人几次,以陈诗涵丈夫的身份。
再来唐朝是他的地盘,撞见倒不惊讶。
文仁瑾喜怒不形于色,以为他是来找林浠的,望着叶泽言,神色里不禁透露出一丝讥讽。
艾欣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再次看到文仁瑾的时候尽管身体虚,但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手包就砸过去,被男人身旁的保镖一把挡开。
柏森上前一步扶住她,叶泽言站在原地脚步没挪,只是视线不时来回扫着,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被林浠那通电话吵醒后他睡意全无,叫了柏森出来喝酒。行驶到一半,那边和他说艾欣出事了,两人便到唐朝汇合。
文仁瑾看懂情况,不是来找林浠而是来接起他女人的。
眼神里的嘲弄和鄙夷愈发浓厚,心里顺便还骂了林浠看男人的眼光实在糟糕。
这糟糕的男人里,很讽刺的包含了他自己。
他不会拉着林浠堕落,但更见不得她被别人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空气里是说不出的诡异。
打破这诡异的是艾欣的恼怒,「叶泽言你不是警.察吗,快把这人渣给扣下来,他给我下药。」
她以为叶泽言的出现,是柏森报警了。
「你对她下药了?」叶泽言上前,眼神严肃。他走不到文仁瑾面前,保镖上前早就拦住。
艾欣才看清,周遭只有一群黑衣保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阿光,退下。我有话和他说。」文仁瑾的声线响起,挡在两人之间的保镖自觉退到一旁。
叶泽言全身紧绷,冷冷道,「你对她下了何药?」
「你朋友有求于我,一起喝了一杯。她怕是酒量不好,醉酒发疯。」文仁瑾穿着黑色风衣,一脸漠然回的不紧不慢,熟练地掏出一根烟,还略带嘲讽地把烟盒伸到叶泽言面前,嘴角叼着烟,「抽么?」
叶泽言定然不会接。
他没判断出现在是什么情况。更不理解艾欣为何会和文仁瑾扯上关系。
「想清楚么?艾小姐为何会出现在这?」文仁瑾眸色漆黑,仿佛能看透一切人的心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叶泽言沉沉地地皱起眉头,「我倒想清楚李之清现在在哪。」
文仁瑾微怔,一闪而过,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全喷在叶泽言的面上。
是挑衅,是不屑。
最后嗤笑出声,「林浠看人的眼光真是够烂的。只因你哭得昏天黑地,你在这有空关心两个毫不相关的女人。」
「林浠?」叶泽言眉头越拧越紧,心里愈发混沌。
两个男人。
一个毫无头绪,一个洞悉一切。
一个站在灯光下,一个隐在黑暗里。
「我本来觉得她跟你在一起挺好的。」文仁瑾吐出最后一口烟,在脚边用力地踩灭,迈出一步走近叶泽言。
文仁瑾的棱角分明的脸,一半迎着光亮一半藏于阴影,「好好对她,别让我对你出手。」
*
柏森和叶泽言送了艾欣去附属医院,柏森在这里做主治医生,直接把人送进急诊室洗胃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等待期间艾欣坐得离叶泽言远远的,疯狂地掐着自己。最后直接把大衣外套脱了,男人注意到她手臂上被自己掐出的点点青红。
等人被推进急诊室,柏森一脸疲色,「你刚才和那男人说了何?」
叶泽言没接茬,他现在很烦,特别想抽烟。
「那男人何来路?艾欣怎么会去唐朝那种地方?」
「我出去抽一根。」
凌晨两点多,叶泽言现在不止是身累,心更累。
漆黑的医院门外,他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想用尼古丁克制下脑海里的纷乱。
脑子里想着案子,想着艾欣和文仁瑾,想着林浠。
想着一切纠缠不清的混乱。
文仁瑾清楚林浠和他吵了,是在林浠身上装了监听还是林浠自己告诉他的。
要是是前者,他不敢想象文仁瑾对林浠能上心到这种恐怖的程度。
要是是后者,他无法理解林浠对文仁瑾能信赖到如此亲密的地步。
可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
叶泽言抽完最后的半包烟,脑海里的混沌消散了。
因为脑子和心蓦然都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