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从一开始就看出来,刘氏此物人爱摆谱,爱摆架子,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喜欢别人都哄着她,让着她,宠着她。
最初,白芍还以为这是白老爷子自己惯出来的毛病。
直到今日,通过白微的讲述,白芍才清楚,原来刘氏曾经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
倒也不是那种官家女子,但刘氏的爹却曾是颇为有钱的一位。
这有财物,就有人愿意捧着,虽然骨子里还是被贬低的,但在普通人里也算是被供着的了。
连带着刘氏这个大小姐也是宠爱无限,吃好的穿好的,别人见了她,面子上还得恭恭敬敬。
本来这样的日子若是一贯过下去,作何也是不错的。
可是有一天,突然来了一批人,将刘氏的爹娘给杀了,还把她家的钱财给散了。
从此,刘氏此物大小姐,就从天上跌落到了地上。
她的心还是高傲的,但人却跌落在了尘埃里,这样的心态,注定她在原来的人堆里活不下去。
便,到了婚嫁之龄的刘氏,高不成低不就的嫁给了个勉强算是在郡城里抓过药的白老爷子,到了一个小村子里过活。
「咱奶这一生,都惦记着曾经的辉煌,都恨着那把她爹娘杀了的人。」白微半是怜悯,半是不屑的道,「单看从前,咱奶也是个可怜人。可她总是不能忘记过去,总是认为自己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大家小姐。偏生咱爷认为高攀了奶,就总是让着奶,宠着奶。炒菜给奶吃,奶要做生意,就拿财物给奶做生意,就算赔了也不说啥,只要咱奶不闹腾,咱爷就都答应了。」
「做生意?」听到前面的时候,白芍有唏嘘,有感叹,但听到后面,她有些不淡定了起来,「做生意,还赔了?啥意思,姐。」
「就是赔了啊,咱奶让大伯做生意,想重新回到过去的辉煌。可是大伯总是赔财物,咱家为啥没财物,不都折这上面了。」白微十分不满地道。
白家所有人的钱都握在了刘氏的手里,刘氏又把钱给了白川羌让他做生意,随后白川羌赔了。
那么……白川羌赔的就是,白家所有人的财物!
白芍瞬间不淡定了,「那,大家就这样任由大伯霍霍?」
「哪能。」白微看了一眼白川羌的背影,小声道,「四叔没说啥,咱爹也没说啥,就二伯娘跟奶闹腾了一次,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闹腾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
白芍的双眼瞬间红了,那一定是给了好处,才不闹腾的啊。
白家四个儿子,白老大拿着钱去霍霍,白老二给了好处,白老四有刘氏额外照顾着,感情就白老三一人人傻乎乎的奉献,手里没有一人子儿,想吃点东西,要不是有白芍这三十两银子,都没财物买。
果然,果真,都是欺负老实人,都是欺负老实人啊。
「可恶!」白芍跺着脚,恨恨的道,「一定要早点分家,一定要分家,一定要跟这群吸血水蛭分开,他们愿意作何赔钱是他们的事情,我们不奉陪!」
「分家!」白微一直跟白芍站在同一人阵线,「分了家,咱就是吃糠咽菜都乐呵。」
白云实站在最后面,也是无声的微微颔首。
好几个孩子下定了决心,又看了一眼白川羌吃的油光满面的脸,均是抿着嘴不说话。
白川羌做的生意,到底是真的赔,还是假赔?
这一刻,好几个孩子心中都升起了这样的质疑。
可除非白川羌自己交代,谁都无法得知真相。
「走吧。」好一会之后,白微最先开口,「肉包子待会凉了,拿回去给娘吃。」
「好。」白芍微微颔首,拎着东西,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的往停骡车的地方走。
因为有了上次被打劫的经历,现在白微进那条巷子之前都极其谨慎,总是前看看后看看的,生怕再跳出来打劫的。
可事实证明,老天总会让你怕何来什么。
当白微姐弟妹三个人刚迈入巷子,后面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白微吓得张嘴就要尖叫。
白芍费力的踮起脚尖,捂住了她的嘴,有些无奈的道,「姐,你看清楚再叫。」
白微定睛一瞧,才现,这堵进巷子里的不是贼子,而是那天帮了自己的人。
她顿时放松了下来。
「公子。」看着跟前那骚包的穿着华服,拿着折扇的少年,白微很是规矩的行了个礼,「见过公子。」
说完,还踢了一脚白芍,让她赶紧行礼。
白芍撇嘴,她不想给此物骚包男行礼,实在是只因他那天戏耍白川柏,要把白微索去当丫鬟的举动,让她很不爽。
所以她很是理所应当的无视了白微的举动,只大大咧咧的站着,看向那自称晏殊的小少年,「你要过么?要过我们给你让路?」
这已经算是她能做的最客气的事情了。
「只不过。」晏殊一甩折扇,露出上面……凌乱的几个大字,遮住了下巴,只露出一双含情的双目,笑言,「小姑娘,我是来告诉你们,那天被我带走的三个贼子招供之事的。」
一听这话,白芍的双眼就亮了。
晏殊就在心底哼哼:小丫头片子,刚才不是还不肯给我行礼么,刚才不是还故意不待见我么,现在看你作何办。
作何办?自然是行礼了。
白芍可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在得知晏殊彼处有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她立马甜笑着给晏殊行了个礼,动作姿态标准的让莫羽都忍不住侧目,「哎呀真是巧真是巧,竟然又注意到了公子,几日不见,公子身体安康否?」
「安康,安康的紧。」晏殊在心底闷笑,面上却端着姿态,道,「说起来也是巧,今日那好几个贼子才愿意松开嘴,把实情说出来,就遇到了你们,还省得我去找劳什子十里铺,真是省事儿。」
语毕,兀自低下头轻笑了一阵。
「那是,公子肯定是能掐会算,聪明过人,知道我们今天来,您也就来了这里,这是老天爷安排我们遇见的啊……那公子,那几个贼子,咋交代的?」尽管早就猜测了可能是谁,但这一刻,白芍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然而,晏殊并没有直接告诉她,反倒是哼哼唧唧的,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折扇,摸着下巴道,「莫羽,你说,我自己题的字,好不好看?」
「……」一本正经的站在身后方的男子抽了抽嘴角,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哎,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特别好看了。」那晏殊摇头叹息,一脸满足的道,「我清楚你是没有词汇夸我,是以才故意不说的。毕竟像公子我这种俊美无双,才华横溢,风流倜傥,举世无双的人,上哪里找啊。」
「……」莫羽还是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公子……」站在前面的白芍有些不耐烦的跺了跺脚,几次想插嘴问话,奈何总是被晏殊的自恋给打断。
两三次之后,她有些明悟了,便赶忙的把手里的大包子跟白微手里的红豆糕交换了,随后谄媚的笑着,跑到了晏殊的跟前。
因为个子矮,还不到晏殊的胸口,所以白芍只能拼命的仰着头,用两只小手,颇有些费力的将红豆糕托举了起来,「公子饿不饿啊,这个地方有红豆糕,公子要不要吃啊?这红豆糕可贵了,十八文钱一斤呢,实在是太贵了,我们都吃不起,也只有公子这高贵无双的身份才能配得上这么贵的红豆糕。公子啊,请笑纳吧。」
说完,白芍撇过头,一脸肉痛的盯着地面。
随后,她便听到了晏殊朗朗的笑声。
尽管托举着红豆糕的手有些酸痛,但白芍却笑了,只因她清楚,她做对了。
晏殊不满她之前不行礼的行为,便故意给了她些许消息,却又不把谜底透露给她。为的,就是要让她乖乖行礼,也是来报那无视之仇。
如今,他这一笑,便代表不会再为难她,也代表了,她会听到自己想听的事情。
「那三个贼子招供说……」晏殊捉弄够了白芍,此刻收起折扇,一脸正经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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