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贵妇发引

我讪讪地说：「齐道友，你说得对，方才，我钻进牛角尖了。」

「嘿嘿。」齐箬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那鬼附尸有样学样儿地挠着后脑勺，场景诡异。

「走，去村儿理发店。」

我大手一挥，我们一队人马不再耽搁功夫，冒着大雨，火速赶往村北头的理发店。

万影村就这么一家理发的，齐箬也清楚位置，省了打听的环节。

极其钟后，我们一行出现在装修得还算是华丽的理发店门前。

其门头上就‘理发店’三个字。

来此途中，齐箬讲过了，这是一家夫妻店。

店主姓王，人称‘王剃头’，据说早年间在省城学的手艺；他老婆姓路，村民喊她‘路大姐’，路大姐是刘池池村长的表妹。

夫妻俩至今也没有孩子。

万影村只这一家理发店，和刘池池村长有点关系，他帮着表妹和妹夫，垄断了万影村的理发行业。

透过窗户可见一个身穿工作服、年约三十多岁、很是有点姿色的妇人，正麻利地在某个女顾客头上卷着杠子，她在为顾客烫头。

更里面，坐在大工椅上的中年男子，正抬头望着电视。

那人的发型吹得时髦，用发胶固定过，穿得干净利索，理应就是王剃头了。

我冷冷地收回目光，伸手推门，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门上挂着响铃，只一推动就发出响声。

「欢迎光……。」

王剃头条件反射的起身，还没转过身来，客气话已经出口，但随即眼神一凝，注意到我身后的齐箬和鬼附尸，他可就说不出话了。

人眼可见，其脸色难看地发青了。

能够理解，任谁注意到个死人尸首点着脚尖的出现跟前，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这人昨晚没有参加送葬，但他接触客人比较多，显然是清楚鬼附尸的。

所以，还能撑得住。

我细细打量一下王剃头。

别说，这人虽然接近四十岁了，但面相帅气，即便眼角多些细纹，也不影响其本身所具备的魅力，就是个头有点矮，稍显美中不足。

但人无完人，长得这般帅，于小山村中做个剃头匠，屈才了呀。

心头如此想着，面上却不露分毫。

「王老板，我是村子请来的阴阳先生，有些话，想找你们夫妻询问一番，你看……？」

我状似不经意地扫看一下烫头的女人。

村子天天死人，此女还有心情烫头？心理强度可以啊。

竖立的镜子将那女人样貌反照着，我一下看清，不由得有些震惊，这是一人老女人。

但其面孔上皱纹很少，保养得宜，看着又很是年轻。

作何说呢？其眼神看起来足够沧桑，我判断此妇至少六十开外。

整体而言，散发着高贵典雅气质。

这里可是乡村，我怎么感觉注意到大城市中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了呢？真是见鬼了！

「大姨，你看……？」路大姐有些为难地和贵妇人说话。

我双眸就是一眯：「女士，难道，你是刘池池村长的母亲？」

贵妇人已经动手帮着陆大姐拆杠子了，闻言，很是淡然地笑了笑：「师傅好眼力，的确如此，我就是刘池池的娘；

今儿在家闲不住，却也清楚不能给儿子添麻烦，就躲到小路他们这来了。

既然师傅有事找他们夫妇，我就先告辞了。」

妇人起身，整理一番衣物，随口说着这些，打开雨伞出了门，一举一动中给人大家闺秀的感觉，绝对是好人家出身的人物。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贵气妇人背影消失于雨幕中，这才回头转头看向王剃头两口子，沉声说：「这位女士通身的气派，绝不是山村生人，怕不是大城市富家千金流落到你们万影村来的吧？」

陆大姐就是一笑：「师傅好眼力，我家大姨的确如你所说。

唉，她年轻时家道中落，这才委身于姨夫的，可惜了这般好的出身；

不过，姨夫那时刚当上万影村村长，对大姨照顾有加的，大姨嫁给他，也算是找到个依靠。」

路大姐眼中都是回忆。

「哦，你是说，刘池池的父亲本就是当村长的？不知他身在何处？」我心头一动。

「二十多年前姨夫就没了，我表哥算是子承父业了，接任了村长。」

路大姐笑着回应。

「原来如此。」我随意答着，心底却堵得慌：「村长一职也能子承父业？说这个地方面没有猫腻，谁信？」

只不过，此事和眼下的诅咒事件无关联，我即便看不惯，也不会多说什么。

那边，王剃头稳住心绪，殷勤的请我们坐在老旧沙发上，还要斟茶待客。

我示意他不用忙活，让其坐下。

王剃头和陆大姐神色不安的落座，他们很是忐忑，不晓得法师们为何找到他们头上来。

「王老板，你和万影村村民有仇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一句话出口，对方宛似惊弓之鸟般的弹了起来，脸色转变为惨白，眼神狐疑不定的盯着我。

他厉声质问：「这位师傅，你说何呢？我王某人家境贫寒，父母早亡，要不是父老乡亲们接济，都不见得能活的下来；

更不要说，还在此地娶了老婆成家立业了，万影村所有村民都是我的恩人，你口中仇人之类的话，从何说起啊？」

他满脸不解的，看样子很是生气。

我手指摩挲着下巴，看着王剃头的表现，静静地等他说完，才淡淡一笑：「王老板莫要心急，我只随意一问，只不过，你的话我们没法相信啊。」

「为何不信？」路大姐插话，维护丈夫的意思极为明显。

齐箬开口，没有说及土地像，只是阐述了有人用村民碎发为引，施术引鬼杀人的事实。

我不为所动，冷冷观察一下气的身躯打颤的王剃头，这才转头给了齐箬一人眼神。

王剃头身子晃了晃，一下子倒坐沙发中，满脸不敢置信。

「碎发是邪术引子？天，万影村只我一家理发店，碎发是从我这里流出去的？

这岂不是说，我间接害死了数十人？

不，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世上哪有如此荒诞离奇的事？你们这是在信口雌黄，妄图陷害我！」

他语无伦次起来，想要将责任推出去，甚至，手指点向我们一众法师。

「大胆！」罗慕发怒。

不等罗慕继续说何，啪！一人大嘴巴狠狠扇在王剃头面上。

打得他‘妈呀’一声倒翻到沙发后头去了。

出手的正是路大姐。

「我打死你个不长眼的，他们是我表哥从外请来平事儿的贵客，你若是给得罪了，谁替村子出力？你脑子清醒些好不？」

发飙的路大姐将我吓了一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半晌后，恢复冷静的王剃头一手捂着肿胀的脸颊，沉默地坐回到沙发中。

我望着这女人狠命晃悠着丈夫身体，眼瞳渐渐地缩紧。

我注意到，他露在袖口外的手臂上，一道道的青痕。

「各位师傅，是我失态了，只不过，我绝没有害人的心思；

我这是理发店，每天都产生碎发，有专门的人来收，长头发价格高，短碎发一斤才几毛财物，根本卖不上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要是我早清楚对方收取头发是要害人的，我绝不出售给他。

「来你们店中购买顾客头发的人，是谁？」

齐箬追问。

「就是收废品的‘伍老狗’，他挨家挨户收废品、收破烂，我家积攒的头发都卖给他了。」

王剃头给出答案。「伍老狗？」齐箬咀嚼着这话，转身对我点点头。

看来，齐箬晓得伍老狗此物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王老板，这事我们会去查恍然大悟的；眼下还有一事，过去的数年间，可有人以任何名头来万影村收集村民血样儿？」

我将这个问题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