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邪神残余（明早十点首订截止记录）

赫文轻轻咳了两声，皮肤只因缺血而呈现出异样的苍白，双眼深陷在眼窝之中，好像会被风轻易地吹倒。

帕尔到是不奇怪赫文作何会会变成此物样子，他仍然依稀记得刚刚所见到的那一幕景象。

那副场景对于任何一人有着正常理智的人都是莫大的摧残，足以让一位受到高等教育的学者后半生堕入最深邃的梦魇，日夜不得安宁。

每个死去的骑士，都有着扭曲到绝不是人类能够做出的表情，像是在生命中的的最后一刻获得了无与伦比的极乐享受。

帕尔相信赫文也一定见到了类似的场景，才会表现得面色发白，身体无力。

帕尔绝对没有任何看不起赫文的意思，他本人就是邪恶的怪物，才能再注意到那副血腥且富有艺术气息的画面之后，在极其勉强地控制下，尽力不表现出狂热和厌恶。

而赫文竟然只是面色惨白，已经让他十分佩服和震惊了，只因他认为即使是一名出色的人类战士，在见到那一幕后也会无法抑制的产生生理上的反感和恶心，意志不够坚定者甚至会当场呕吐和尖叫。

帕尔望着赫文说道：

「你没事吧。」

赫文回答道：

「我很好」

甚至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了，尽管现在体内的血液都业已涌入右腹腔内的心脏之中，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空虚之中。

但赫文很清楚，这种空虚和无力不过是一种假象，因为每时每刻都有腐败的血液在心脏内部被洗涤和净化，变得新鲜且富有生命力，它们在等待着重新回到这具身躯。

帕尔露出笑容：

「听说我们之中有一个内奸，希望不会是你。」

赫文点点头：

「自然，我们两个肯定是忠诚的，我看加里就有些可疑了。」

帕尔深以为然地出声道：

「我也一直觉着他一贯以来都很奇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么蠢，这一定是他的伪装。」

帕尔并不急着探查赫文的真实身份，只因等到他们围攻亚历克的时候，内奸肯定会暴露出来的。

帕尔本不打算理会这些事情的，他只是想借助白狮会的力气杀光弗斯城的原初之火信徒，再让原初之火把目光放在白狮会身上，自己可以毫不引人注意的溜走。

但是现在提尔给出了一个优渥的条件。

帕尔曾在某种情况之下见到过那种不应存在人间的力量，按照原初之火的说法，那是污秽的异端，是堕落邪神的残余，是需要被彻底摧毁和净化的邪恶本质。

虽然帕尔仇视着原初之火，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原初之火在这件事情上说的的确如此，那样肮脏不堪，亵渎生命的东西，的确不该留存于这个世界。

他是在一位同族的记忆之中见到邪神残余的，他不清楚最后有多少生命因此而死，至少在他同类记忆中的最后一刻，业已有半个城市的人死于邪恶力量的扩散了。

而剩余一半的人，却好像何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过着原来的生活。

每时每刻都有人蓦然死去，但周围的人却会无视他死前痛苦的哀嚎，而是看也不看地上散发着腐败恶臭的尸体，面色如常地跨过去。

即使是他的同族，在生命的最后，也逐渐分辨不清现实与虚幻，最终忘记了城市里的所有诡异情形，在安宁中死去。

然而在传到帕尔脑海中的记忆里，他的同族并没有做出每个死者最后都会做出的举动——喊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哀嚎。

也许在嚎叫的时候，占据身体的东西就业已不是他们本人了，在这之前，他们业已十分幸运的死去了。

他找遍了整个大陆，都没能发现那座城市的存在。

帕尔很怀疑，要是他不是透过这种方式了解到这种力气，当时是真的在场的话，他是否也会坠入孕育疯狂与自我毁灭的深渊呢？

他不惧怕死亡，但绝对不能这样死去。

只有这种可怕的死法，才能够对得上原初之火对他们做出的残忍迫害。

帕尔不想知道答案是何，不过虽然他发自内心的厌恶这种东西，但要是所谓的邪神残余能够被用来对付自己的死敌们，那就再好只不过了。

不管赫文还是加里，反正内奸一定会死在他的手上，甚至就算他们两个都是内奸，他也有把握一同对付他们和亚历克。

他的复仇之路业已全然展开，不多时，原初之火就会因为自己过去的错误打定主意而付出代价。

帕尔和赫文两人站在弗斯大教堂外面，望着里面灯火通明的样子，整座教堂的神父和修士都业已全副武装了。

此刻是8月14日，星期一，晚上11:15分。

帕尔微笑着出声道：

「紧张吗？我们旋即就要面对这个城市中最强大的人之一。」

赫文抬了抬眉毛：

「害怕？」

帕尔说道：

「的确如此，一旦跨过这条线，一切都不一样了，莱特，你在今日之前是人人都称赞的大慈善家，杰出的年少企业家，弗斯许多年轻女子和少妇梦想中的结婚对象。

「可是过了今日之后，莱特此物名字是强行闯入弗斯大教堂的恶徒，是隐藏身份的虚伪小人，是堕落的邪恶异端，你只能以他人的身份活下去，直到提尔实现了他的理想，以残暴的统治者的身份回到大众的视野之中。

「你不会后悔吗？」

帕尔的眼神中充满好奇，他自己抛弃了许多次身份，而在最初的几次，他几乎都要留下来了。

他还依稀记得和自己的第一对父母分别的时候，他当初甚至留下了眼泪，站在门外望着屋内的那对老夫妻许久。

直到老男人走出门外，用警惕的语气问他：「你有何事情吗？」，他才依依不舍的回身离开了。

是以他很奇怪，赫文面对着自己积累下来的，那让无数人羡慕的声望，能够那么干脆的舍弃吗？

如果不能，那么或许他不需要舍弃，只因他就是那个内奸。

他就可以直接杀了赫文了。

赫文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他半真半假的出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何你会觉着我会在乎这些虚假的东西？要是提尔真的能够创造一人更加美好的世界，那么抛弃名声，被他人误解又如何。

「现实的邪恶如此之多，仅仅只靠努力和空想可不能改变这个世界。」

帕尔有些好奇：

「你被人误解过吗？」

赫文推开大门教堂的金属大门：

「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