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这便是提尔的勇气

帕尔捂住嘴，咳出血来，遍布体外的肌肉向着伤口处蔓延，将其遮了起来：

「没想到我倒是小看你了，只不过这样的伤害我只要花点时间就能恢复，而我虽然没能直接解决你，对于人类来说，你方才受到的也不算轻伤吧。」

赫文又一次深深地吸了口气。

方才弗斯城缺失的霜元素，在他吸收的电光火石间，就被从弗斯市之外的地方涌入的元素补满了，即使是正在战斗的乔治也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元素随浓度的扩散速度本来就比气体快了许多倍。

况且霜巨人呼吸能造成的名为「霜元素风暴」的自然现象，将霜元素从世界各地「吹」到霜巨人的位置填充元素的缺失，让他所处的地方随时都能保持充足的元素供应下次呼吸。

这是霜巨人在雾之国尼福尔海姆渐渐进化而来的天赋。

当赫文呼吸完之后，他身上的伤口就完全愈合了。

帕尔见到这一幕后，操控者体表的肌肉块化做蠕虫，疯狂地钻回他的体内。

帕尔抖了抖身体，恢复和正常人类相似的外表，胸口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伤疤：

「说到底，那些肌肉只不过是通过变形制造出来的东西，虽然有着和人类相近的结构，然而也只不过是肌肉罢了。

「也就是说，那些东西只是阻碍我的累赘，现在的我才是完全状态。」

赫文出声道：

「我方才只是陪你玩的，现在也不是全然状态。」

帕尔的笑容僵住了：

「别大放厥词了，你以为你是半神？」

赫文扭了扭肩头，他的确没有动全力。

因为他一旦持续呼吸，霜元素会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那个时候，就算是个巫师学徒都能察觉到元素的异样。

微观世界发生的变化是在他的每一次呼吸之间，弗斯市的所有霜元素都会涌入他的体内，这时从周围拉扯着元素补充着这个地方的空虚。

宏观表现则是弗斯市内的霜元素浓度会在他呼吸的时候下降大概一半。

在尤腾海姆和尼福尔海姆的时候，这点霜元素还不算何，然而在中庭，霜巨人呼吸所造成的风暴就异常恐怖了。

特别当那霜巨人叫做赫文的时候。

而霜元素浓度的下降会影响到乔治的战力。

他希望纯白骑士能够快点解决提尔。

在旧神力气开始泄露之前，在疯狂的战争从弗斯扩散出去之前。

在来不及之前。

而在赫文和帕尔交手之际，亚历克也在和加里战斗。

说是战斗也许有些太过严肃了。

亚历克是在凭着战斗经验，轻松地按着加里打。

加里在注意到帕尔也陷入下风之后，动作也变得更为迟起来。

亚历克抓住机会，一只由火焰形成，掌宽大约五米的巨手破土而出，直接攥住加里。

加里愤怒的扭动着身体，却难以挣脱伽芙南之握。

正因为是圣徒，所以他才知道此物只有教宗，活圣人，以及三位红衣主教掌握的传奇神术是多么的可怕。

哪怕是高达百米的年迈山岭巨人，甚至是身长数十米的巨龙在，在被伽芙南之握抓住后都无法轻松挣脱。

这是用来困住传奇的法术。

本来他业已有了防备，再加上他的反应，应该是不会被伽芙南之握抓住的，可由于缺乏战斗经验的原因，他却只因帕尔和赫文的交锋失神了片刻。

经历过三十八年战争洗礼的亚历克轻易地抓住了加里的破绽。

胜负已定。

亚历克劝道：

「放弃挣扎吧。」

加里用手顶住火焰壁垒，想要将其撑开，但是却无法动摇其分毫。

加里颤抖地说道：

「我要死了吗？我才二十多岁，离开父亲也就几年，这么快就要死了吗？」

他记得提尔大人和他说过，如果教会抓住了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这个变革者的，甚至可能会用力地折磨他，让他觉着死亡都是美好的愿望。

他不想死啊，他还有那么多东西没见过，长这么大，他只见过圣城和弗斯两个城市，他也没有恋爱过。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他不要死！

忽然，加里像是能够听见提尔大人的耳语：

「孩子，不要畏惧死亡，为了正义英勇的死去，伽芙南也会为你骄傲的，你一定能够进入女神的国度，成为她的臣民。

「相反，要是你懦弱的死去的，那么女神也不愿意让你做她的战士。

「选择吧，加里，我的孩子，你是想要英勇的死去，还是像个懦夫般哭泣？

「我的孩子！你选择勇气还是怯懦？」

加里低着头喃喃自语：

「我选择勇气。」

亚历克皱着眉头：

「作何回事？不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加里在烈焰的包裹中高呼道：

「为了提尔与勇气！」

随着这句话喊出，加里的身体开始从外到内的暴涌出耀眼的光芒，从表皮，真皮，肌肉，骨骼，内脏，一步步的化作了燃烧的光芒。

热！痛！全身都痛！这就是死亡吗？提尔大人，我不惧怕！我一定……

「啊啊啊啊！」

轰！

强烈的光爆撑开了伽芙南之握。

亚历克在冲击波下连连后退数米，惊骇地望着加里消失的方向，那里的地面只有一人焦黑色的人形轮廓。

而一旁的帕尔和赫文也感受到了这股冲击，只只不过他们都没有丝毫后退。

亚历克见状苦笑了一下，传奇顶峰的强者何时候随便就能找到了？

而赫文听见加里死亡时的高呼时，也恍然大悟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给提尔的献祭。

将神明提尔所拥有的权柄献祭给凡人提尔。

这是白狮会会长窃取神力的一人必要步骤。

尽管还不清楚提尔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窃取神力的，但赫文业已清楚了阻止他的方法。

大主教亚历克望着地上的黑色人形痕迹，他不理解，到底是何东西让加里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去燃烧？

亚历克花了那么长时间使用伽芙南之握去制服他，是因为他不打算杀死加里。

毕竟加里只不过是个受到蛊惑的年少人，只要带回圣城，教宗轻易就能让他看清现实。

但他却没有不由得想到，加里竟然宁死也不愿屈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事情变得麻烦了，亚历克对那叫做提尔的人多了一丝惧意。

这便是提尔的勇气。

这就是加里可悲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