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欺骗和开导

迈卡艰难地站着，转头看向这位蓦然出现的陌生人：

「谢了，你是？」

遮天蔽日的巨大蜘蛛如烟尘般散去，赫文挥挥手，用幻象隔绝住二人。

乔治和主教已经要赶来了，只不过他们发现不了赫文。

赫文拍了下迈卡的肩头：

「边走边说？」

迈卡简单地处理了下伤口：

「嗯。」

赫文出声道：

「好久不见啊。」

迈卡挠了挠后脑勺：

「你认识我？」

赫文的脸部细节产生些微妙的变化：

「迈卡，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看起来比现在淘气多了。」

迈卡永远忘不了这种脸，惊喜道：

「赫文德伦格，你还活着！」

赫文德伦格的名字就是传奇，阻止了魔物统治世界的猎魔人，许多猎魔人都猜测是他和背叛者的战斗实现了所有猎魔人的夙愿。

「你的老师呢？她没那么容易死的吧。」

迈卡也不清楚此物问题的答案：

「我业已很长时间没能联系到她了，在你失踪之前，她就出发去猎杀一只传奇魔物了，至今还没赶了回来。」

赫文抬了下眉毛：

「她触碰道传奇了？」

「我也不清楚，但至少我在她面前仍然脆弱的像个孩子，她走前和我说过，自己很可能回不来了。」

「但她还是去了。」

「嗯，老师说那是她的宿命。」

「嗯，是她会说出的话。」

迈卡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

「你活下来，那么当初到底发生了何？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你都渺无音讯。」

赫文伸出右手，穿过迈卡的胸口，接触面泛起一阵波纹。

赫文毫无负担地撒起谎来：

「我的身体还在一个十分遥远的地方，你看得只不过是我的幻象，我这次救你只是凑巧，其实我是有事要找你。」

迈卡惊呼道：

「幻象？那你现在是被困在何地方吗？需要我找人救你吗？」

赫文露出复杂地神情，继续编道：

「不用了，当初的叛徒还有不少人潜伏在我们周遭，他们现在最想做的事情估计就是将我活活折磨至死。

「况且我暂时也不需要帮助，所以你切记不要泄露我还活着的事情。」

迈卡被震惊道了：

「还有人相信他正邪平衡那一套？明明你都证明了他是魔物之王，他自己也承认了，还有那么多人都亲眼注意到了。」

曾经有位传奇猎魔人，用一个近乎真实的理论，暗中发展了许多支持者，企图杀害和囚禁其他传奇猎魔人，他们的第一人目标就是赫文。

赫文抬扯了扯嘴角：

「还有些人当初不在场，人总是抱有侥幸心理，不愿相信自己牺牲了一切去成就的事业是场骗局，不愿相信自己崇拜的男人是个坏人，更不愿意相信自己真的已经堕落了，这样的人总会想出各种理由来解释他的行为。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是恶魔的帮凶，而是被世人误解的英雄。」

迈卡点点头：

「我完全明白了，那么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赫文解释道：

「魔物肆虐的时代尽管业已结束，但很快就会迎来第一波回潮，虽然远不及当初的状况，然而对于没有猎魔人的世界，却也会是一场灾难。」

「那么我要怎么做。」

「你要警告这个世界，警告其他猎魔人，魔物还没全然消失，他们仍然躲在角落舔舐伤口，等到有一天能够卷土从来。」

「然而他们作何会相信我。」

赫文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毫不客气地说：

「这里面解释了作何会魔物会回归的事情，我清楚你看不懂，是以你可以去找梅尔文，他会警告其他人的。」

迈卡郑重地收起书本。

赫文将迈卡送到安全的地方，才消失在原地。

赫文带着荷拉回到了家，他吩咐仆人先走了这个地方。

他在进行家庭谈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女孩站在角落，低着头看着脚尖。

「我错了。」荷拉先出声道。

「你错在哪了？」赫文问道。

女孩给出了个完美答案：

「哪里都错了。」

赫文摇着头：

「说清楚点。」

「我不该不听赫文的话出门的。」

「作何会要出门？」

「只因……」荷拉面露艰难，「只因我是个怪物，而且我不想让你知道，我骗了你，赫文。」

赫文继续问道：

「哦，作何会你是个怪物呢」

荷拉有些自暴自弃地抬起两手，接着她的身体像是液体般流动起来，瞬间生长增高，变成了赫文的样子。

赫文神色平淡地说道：

「就只因你能变形吗？」

荷拉用赫文的声线说道：

「赫文，我就是个怪物，我连人都不是，就算赫文你能够接受我，我也还是个怪物，这样的我只会给赫文带来麻烦。」

荷拉恢复了原样，继续出声道：

「而且赫文，我不只能改变外表，我还能变成别人最喜欢的外表，最恐惧的外表，最讨厌的外表，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利用人心的怪物，我看了小说，我清楚我是个坏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是你没有根据我的喜好变成某种模样吧，你没有刻意去误导我。」

女孩握住裙角：

「我只是没来得及，只差一点点……」

赫文打了个响指，变成了一个容貌和他有七分相似的小男孩。

「我也能够变形，你看我变成了小孩，况且我还变成了此物年龄段中你心目中最喜欢的模样，我也是怪物吗，我是坏人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荷拉慌忙地摇头：

「赫文自然不是坏人，就算赫文是坏人，我也不会……」

赫文打断了她的话：

「你看我既不是怪物，也不是坏人，你凭什么是怪物，你杀的人比我多吗，还是你会无缘无故吃人。」

荷拉缓慢地摇摇头：

「可是，赫文你是人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赫文轻笑一声：

「谁跟你说我是人了？」

荷拉小嘴微张：

「啊？」

赫文不擅长开导小孩，他只会说自己认同的话：

「听我说，决定一人人是何的不是他的种族和能力，而是他的思想和内心，在人类诞生之前，巨人就业已统治了世界，难道人类对于巨人来说是怪物吗？

「残忍且无理由地屠杀智慧生物的家伙才是怪物，你只不过是个比较特殊的小孩罢了，有的孩子擅长科学，有的擅长运动，你只不过是擅长变形罢了。」

女孩的眼里亮起了莫名的光芒。

明明业已完成自己的目的了，不知道为何，赫文的心中却有一丝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