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妮塔艰难地睁开沾满泥沙的眼皮。
少女在半空中挥舞着手臂,企图抓住何东西保持站立。
女孩用纤细的手臂将自己从地面上撑起,跟前是一片黑暗。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女孩没有惊慌,反而深吸了口气,渐渐地抚摸着手上的金属条,粗糙的石墙,渐渐在脑海里构建出身前物件的形状。
一间牢房。
贝妮塔继续检查身上,衣服没有被换过,没有手铐和脚镣,也没有搜过身,似乎是因为没有人觉着一人十二岁的女孩会带何危险物品。
她最后的记忆是有人从身后方接近了她,接着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是谁做的?为了什么?有没有机会逃出去?
这是在电光火石间闪过她脑海的三个问题。
还有一个,凭何是她?
「有人吗?」贝妮塔声线颤抖地追问道。
「哼,别想着逃出去了,姐姐我刚进来就试了好几天了,就凭你是不可能逃出去的,就算走了了牢房,也绕不开那些守卫。」一道沙哑且充满魄力的女声响起。
贝妮塔朝着声线出现的方向望去,能够看到一人人影的轮廓。
另一道落魄的男性声线响起:
「呵,像我们这样的人,消失了估计都不会有人在乎,死了又会怎样?」
沙哑女声嗤笑道:
「你是个废物,但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我在进来之前可也算得上个人物,美酒和美人一样不缺。」
落魄男声出声道:
「除了这些,你还有何值得留念的东西吗?著名的女女侠盗娜奥米,你可比我早到这个地方一个月,可是一个月之后,已经没有人再继续谈论你的事迹了。
「就连被你帮助的那些人也一样,他们也许还会埋怨你不赶了回来给他们发钱,即使清楚你的处境,估计也会责怪你自己太过不小心吧。」
沙哑女声无所谓地出声道:
「我当盗贼也只不过是为了寻求刺激,我不需要被人替我忧心也无所谓,反正我一定会离开这里,或许这几天你好好奉承我,我或许会赶了回来把你们也带出去。」
男子轻笑两身,接着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哈哈哈哈,咳咳咳,新人,我跟你说,那家伙刚来的时候也想现在一样意气风发,不相信这就是她的坟墓了,结果她才逃出牢房十分钟,就被扔了回来。」
娜奥米争锋相对道:
「也好过你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男人笑言:
「如果我和你一起逃跑了,我的喉咙也会被刀刃划伤。」
贝妮塔趁着二人争论的空隙,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们会怎样?」
空气寂静了一下。
第一次贝妮塔说话的时候太过小声了,是以他们并没有听出女孩的年龄层次。
男人发追问道:
「你多少岁?」
贝妮塔回答:
「十二。」
沙哑女声说道:
「草,那群混蛋。」
男人调整了心理状态,解释道:
「这里是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要是要描绘的话,这个地方是一个垃圾场。
「填满了消失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家伙,小家伙,像我们这种烂人出现在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意外,但你作何会流落到这个地方,你的父母呢?」
贝妮塔回答道:
「我没有父母。」
沙哑女声语气中多了些低落:
「来到这个地方的人,基本上失踪之后就不会有人发时间和心思去找了,也不会有人在意,正是如此,估计也不会有人来救援了。」
贝妮塔出声道:
「可是,可是我的姐姐会忧心我的。」
娜奥米问道:
「你的姐姐和你关系作何样?」
贝妮塔回道:
「她一定会发了疯一样找我的,要是一贯都找不到我……」
贝妮塔业已想象到了姐姐憔悴的样子了。
娜奥米出声道:
「看来你们家没有何权力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贝妮塔说道:
「嗯,我们两个都住在贫民窟。」
落魄男声说道:
「喂,小女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贝妮塔回道:
「什么故事?」
男人笑了笑:
「你一定听过主角的名字,他是一位名声响彻弗斯的富商。」
贝妮塔惊呼道:
「莱特先生?」
男人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莱特是谁?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慈善家,和热爱员工的工厂老板,帕尔默。」
贝妮塔犹豫地出声道:
「帕尔默吗?好耳熟额名字,我一定在哪里听到过,只是记不住啦。」
爽朗的女性嬉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哈,帕尔默,人家根本没听过你的名字,还在这个地方装什么大人物。」
虽然在笑,然而娜奥米的心中也有些惊讶,因为帕尔默一贯没和她谈过自己的过去。
帕尔默冷哼一声:
「别打岔了,我以前是个富有的商人,有一个漂亮的妻子,两个可爱的女儿,所有认识我的人都为我的慷慨和善良感到敬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然而有一天,善良的商人失败了,一次资金出现了问题,他手下的商人会吃不上饭,他的女儿会上不起学,妻子会买不起化妆品。
「在这危急时刻,一人曾经受过他帮助的朋友前来,况且以前贫穷的朋友花财物也大手大脚,商人很好奇他是从哪里得到这么多财物的。
「朋友再三拒绝了商人的询问,但最后他没能顶住对方的恳求,更是没能顶住心中的魔鬼。
「两个人来到了赌场,商人和朋友一同输的一败涂地。
「输了财物,尽管不会影响生活,然而工厂的运转却会出现巨大的问题,此时魔鬼也住进了商人的心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次一次红着眼想要翻本,不顾劝住把财物丢入赌海之中,将自己失败的怨气发在周围亲友的身上,工厂倒闭,朋友绝交,妻子离婚。
「当男人醒悟之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背负着巨额的债款,所有以前信任他的人都不愿帮助他,妻子也带着孩子嫁给了其他人,一人没财物却老实本分的男人。
「似乎是只因怜悯他,还是因为业已知道榨不出油水,赌场没有继续追讨他的欠款,但是他也只能每天喝酒买醉。
「曾经相爱的妻子变成别人的女人,可爱的孩子也用畏惧的眼神望着他,仰仗他生活的工人不愿提起他,需要找他借财物的朋友让他高攀不起。
「一切只只因,他有个缺财物的朋友,想从他身上骗个五十镑。」
男人停止了讲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贝妮塔追问道:
「接下来呢?」
男人哈哈哈大笑两声:
「故事已经讲完了。」
贝妮塔问道:
「可是商人还没有被拯救啊,他明明是个好人。」
帕尔默意味深长地出声道:
「可这就是现实,没有人会被拯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