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明年他就要调回京城了,到时候陆家那些人定会拿孩子一事大做文章。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烦躁不堪。
朱平没理解他这个字是说去白姨娘院子还是不去,只不过他擅自理解着,理应是去的。
忙往前走了几步,打着灯笼往荷风院去了。
白素素沐浴更衣后,头发在脑后松松的挽了个髻,身上穿了件粉色的衣裳,坐在床上。
她心里慌乱的不知道作何办好,可又没人说一说,只能端坐着。
陆之远进了门,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袍,头发束起来,五官帅气,眉目端着股青涩,他朝着床边看了一眼。
白素素也瞄了一眼,慌忙垂下了视线,她眼眶红了,虽说两世,可对她来讲只过了好几个月罢了,陆大人是死在她面前的,如今又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了。
陆之远朝床边走了几步,丫鬟们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屋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走到床边站住脚,声音淡淡的没太大的情绪,「抬起头来。」
白素素这会正哭的伤心,哪里能抬头,低着头不说话,带着微微凉意的手指便勾起她的下巴轻轻地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她眼中情绪尚未来得及收起,便毫无保留的撞入了一双漆黑的眸子里。
「委屈了?」陆之远话说的温和,但紧皱起来的眉头还是看得出他的不满。
外面公事业已够让人烦躁了,京城那边又逼得紧,回到后院他就想安寂静静过点舒心日子,这会注意到这新姨娘哭泣的样子,心里便厌烦了三分。
白素素心中百转千回,可偏偏一句都不能跟他说,她一双双眸含着泪花。
她了解陆之远,清楚他这样便是厌烦了,心里一惊,赶紧想着补救。
可她脑子有限,又不知道怎么补救算是对的,如此便更加委屈,声线哽咽开口,「二爷,我饿了。」
话音落下,不仅她自己愣住了,陆之远更是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屋内响起了一声低低的笑声,陆之远笑了,他好笑的望着白素素,「就为了这点事就值得哭?」
这声音中怒气已然消散了。
白素素见他眉目舒展开了,心中也跟着欢快起来,她赶紧的点头,「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很饿。」
她这人天生说话像撒娇,低头不说话的模样偏自带三分的委屈,让人忍不住心软。前世陆大人就总是说她拈酸吃醋爱撒娇,其实她根本就没有。
陆之远见他这个小姨娘被饿成这般委屈的模样,又见她望着自己满怀欢喜,心中不知道怎么的就软了下来,他转身朝着门口喊了声,让人准备晚膳。
陆之远是太守,属于六品官,虽是外放的职位,但安阳这地界物资富饶,虽说小面积有些灾荒,但影响不到陆府。
晚膳很丰富,白素素看着双眸弯成了小月牙形状,一会夹块鸡肉,一会又夹一块,没一会的功夫,一盘子的鸡肉便见底了。
不大的小嘴巴塞得鼓鼓的,不小心还沾的腮帮子都是油花。
旁边伺候着的丫鬟见此赶紧的低下头,他们想着,这新姨娘真是没规矩,瞧这吃相,跟没吃过鸡肉一样。
陆之远端坐着,他下午时候在外面用了些饭食,倒不是特别的饿,他望着这小姨娘的吃相,忍不住想笑。刚想开口让厨房再送盘鸡肉过来,便注意到白素素业已将目光盯在了另外一盘排骨上了。
迅捷十分快,眨眼间就下肚两块了。
感情这不是爱吃鸡肉,是单纯爱吃肉。
陆之远想着想着自己笑了起来。
白素素的确是饿急眼了,白家日子不好过,早晨出门前,她娘想塞给她个白面的馒头,但她望着屋里眼巴巴瞅着的两个小的,没忍心拿。
这一走就是一整个昼间,到了晚上又在等陆之远回来,哪里有时间去吃东西。
是以这会注意到吃的,她一人开心,难免有些得意忘形了,说起来过去陆大人便很少拘着她,所以她性子倒是散漫很多。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台面上的菜,带肉的基本都被扫荡一空,只剩下好几个孤零零的菜叶子摆在盘子中央。
陆家规矩多,饭后是要喝杯茶的,白素素只因早清楚,便没急着起身。
收拾桌子的时候,丫鬟们互相面面相觑,心里都在嘀咕着,白姨娘真的胆子大,都这么没规矩了,二爷还没生气。
丫鬟收拾了桌子退下去了,屋内剩下他们两个,白素素歪着脑袋看着旁边的男人。
他比她记忆中要年少不少,眉目尚且青涩,此物时候的陆之远也就刚二十出头,这个年纪就能做到六品官,能够说是年少有为了。
白素素清楚陆大人是个端方正直的人,想做个为民做主的好官。可上辈子他梦想还没实现,便被人害的没了性命。
想到这个地方,她心中一阵阵的抽痛,转眼间便业已是泪眼朦胧了。
她突然伸手将陆之远抱住了,扑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胸膛里强健有力的心跳,那份不安的躁动也奇迹般的消失了。
陆之远一向守规矩,这会天还没黑透便被新姨娘这样抱着,脸色难看极了,他伸手想要将白素素推开,偏她抱得太紧了,作何都推不动。
「你放开我,成何体统!」了解陆之远的人都清楚,他这样说话是真的动怒了。
白素素自然也听出来了,但她同样也清楚他这人最口硬心软,以前就是嘴上总说她,每次也都不了了之了。
「不放开,我喜欢您呢,您打死我我也不放开。」她说着越抱越紧,小面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那模样仿佛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陆之远莫名的就被愉悦了一把,想发怒才发现心中的火苗不知道何时候熄灭了。
门口端着茶杯的丫鬟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不该进门,想了想,她们默不作声的退下了。
白素素抱着陆之远,也不清楚怎么就抱到了床上去,之后又变成了吻,继而衣服自己也掉下去了。
陆之远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脸,仿佛要生生给她盯出个洞出来。
不过白素素自来脸皮厚些许,是以尚且能做到面不改色,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她一个反身将陆之远压倒了。
在陆之远惊恐的眸子中,扑了上去。
这一夜,陆之远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每每回味起来,都觉着面红耳赤外,这白姨娘真是没大没小,竟敢骑在他的身上,要骑也是他骑着才对。
呸呸呸!
陆之远连忙摇摇头,这都想了些何,他回过神望着堂上还在为谁多吃了一人鸡蛋争吵的妯娌两个,用力地拍了拍惊堂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素素奋战了一宿,一直到天亮才睡着。
这刚睡了没多久,耳边便想起丫鬟叫她起床的声音,「姨娘,姨娘,该起了。」
白素素眼皮抬了抬,嘴里嘟囔着,「我说春兰,你每天起这么早都不困吗?」
被叫做春兰的丫鬟倒是一愣,她的确每天都起来挺早的,可是新姨娘这是作何清楚的。
春兰摇摇头,也没多想,继续道,「姨娘,今个要给夫人请安的,不能迟了。」
白素素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拿被子蒙着头,正要继续睡,脑海里冷不丁的回想起春兰的话。
「啊!」她惊叫了一声,连忙坐了起来,「何时辰了?」
她是妾室,昨夜陆之远又宿她这个地方,今早按礼便需要去正院拜见夫人。敬了茶,才算正经的陆家妾。
白素素有些紧张,她前世和陆大人在一起的时候,罗氏业已不在了,是以她心里也没多大的感觉。
可如今不一样,罗氏此刻安好,她这个妾室难免不被刁难,心里顿时没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