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罗氏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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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素望着一天天好起来的清婉，心中十分的高兴。

清婉留在陆府，陆之远请了当地好几个有名望的大夫给她诊治，因她苏醒过来，是以诊治也不费劲，开了药，剩下的便是静养了。

「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清婉如今业已能开口说话了，尽管嗓子还有些哑，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我做了个梦，上辈子你帮过我，是以这辈子我来还你的。」白素素出声道。

她说的的确是实话，上辈子她欠了清婉很多，这辈子将她从坏人手里解救出来，也算是还了些许。

「白姨娘，你总是这样没正经。」清婉摇头失笑。

「我很正经啊。」白素素歪着脑袋回答。

清婉也不去跟她争辩此物，想着自己赎身之后，又没了去处，魏桥是依靠不了的，思来想去对自己的未来有了忧虑。

白素素听她说完，跟陆之远商量之后，决定留下清婉，在白素素身边做个丫鬟。

尽管是丫鬟，但并不是签卖身契那种，而是雇佣关系。

也就是白素素每月付给清婉工财物，她留在陆府做事，没设时限，若是清婉有一天有了更好的去处，随时都能够离开。

陆之远听完她的想法，直接摇头拒绝了，「你这么傻，迟早被人骗的骨头都不剩。」

白素素不同意他的观点，「清婉是个好姑娘，她怎么会骗我。」

陆之远对此有着很深的忧虑，白姨娘这样的性子，比猪也差不了何了。

最终他还是没拗得过白素素，答应了她的请求。

清婉是她的花名，如今既然从良了，便不想再用，她本名陈青，白素素便自然地叫她青娘了。

青娘早些年家境不错，通诗书，识礼仪。白素素正好缺的就是这些，陆之远便让她趁机好好学学。

白素素懒散惯了，让她念书就犯困，青娘正在读诗词，她却还是想着头天中午吃的那只红烧蹄髈。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青娘读完了这一句，看着正在发呆的白素素，开口追问道，「姨娘您说后半句是何？」

「念蹄髈之悠悠，摸肚子而涕下。」她说完还很认真的咽了口口水。

青娘半天没说话，最后点评道，「倒是贴切，姨娘的性子，真真的合了前半句，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白素素这段时间念了不少诗词，倒也不是一点不懂，这会听着青娘的话，隐隐的觉得不是褒奖，但也不像是批评。

摇摇头，索性抛开不提了。

青娘最开始教导白素素吟诗作赋的时候，是斗志昂扬的，她终于找到了个能够做的事情，自然要做好。

可无可奈何教导了几天她就发现了，白姨娘真不是个读书的料子，她此物人甚至连装样子都懒得。

让她读书她就打瞌睡，一提吃的顿时双眸亮了。

青娘最开始忧心自己做的不好，让陆之远不高兴，怪她做事不力，很是担忧了一阵子。

一日，陆之远闲来无事，便想亲自考教一番白姨娘的学习成果。

最开始是要求作诗，以花为题目，白素素顿时苦了脸，憋了半天，蹦出一句，「外面有座山，山上有个庙，庙里小和尚，一看花就笑。」

青娘当时听完恨不得将脸用手绢蒙起来，这不是她教的，不是她教的。

陆之远听完也是很久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咱们还是对对子吧。」

白素素觉着自己这首诗作的还是不错的，挺有文采的那种，可一看陆之远和青娘的表情，顿时泄了气。

她虽然脸皮微微偏厚实，这会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摩拳擦掌的，打定主意一定要在对对子这一项上面找回些面子。

陆之远知道她水平有限，也没为难她，挑选了最基本的去考她。

「天。」

「地？」

白素素有些不确定，会是这么简单吗。

「恩，对的不错。」陆之远点点头，显然很是满意。

白素素眼睛亮了起来，信心满满的道，「二爷，您尽管考我就是了，对对子我也会的。」

陆之远无比的忧虑，他又沉沉地叹口气，「雨。」

「风！」

这一回白素素极其的自信。

「我们增加些难度，这次是两个字。」陆之远见她玩的兴致勃勃，便也准备逗她一逗，「大陆。」

这下真是为难了，白素素想了想也不清楚该对什么合适，便偷偷给青娘使眼色。

青娘伸手朝天上指了指，白素素歪头想了一下，双眸一亮，「天际。」

「勉强算你对吧。」尽管对的不工整，但勉强也是个意思。

「赤日。」陆之远再度开口出题。

白素素捉摸着，又犯了难，只好再度朝着青娘投去求助的目光，只见青娘再度伸着手指朝天指了指。

「天际？」

陆之远顿了顿，无可奈何道，「勉强算对吧。」

白素素一连答对了四道题，顿时觉着自己有些厉害了，仰着小脸一副求夸赞的样子，看的陆之远直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二爷你再出题。」她玩的开心，一脸的兴致勃勃。

陆之远摸了摸她的头，「对对子没意思，咱们玩些别的吧。」

「那玩何？」白素素侧着脑袋望着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跟我说说早膳用了何吧。」陆之远顺势转换了话题。

一提起吃的，白素素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眉飞色舞的扒拉着手指。

「早膳吃了不少东西啊，有枣泥糕，桂花糕，水晶蒸饺......」

陆之远眉目间便带出笑意来，目光温柔的听着旁边的小姨娘念叨吃食这点事情。

青娘最开始还在担心白姨娘这点学问会不会惹怒陆之远，可看下来才发现，她这点学问足够了。

陆之远根本就没想过让她变得学富五车，大约能望着她笑嘻嘻的样子就够了。

也是这时候，青娘蓦然意识到了自己这些年走入了多么可怕的一个误区。

她回想着这些年和魏桥在一起的情景，竟然没有发现一次他看着自己眼中是有真情实意。

曾经她以为魏桥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即使当初她也怀疑过自己被人卖进醉花楼和魏桥脱不开关系，但还是决定相信他。

如今想来，她真是太傻了。

理应说从一开始，魏桥接近她目的便不单纯，那时候陈家有家有业，他便使着劲的对她好。直到陈家落魄了，他的本性才一点点显露出来。

青娘想起了陆之远对她说的话，又琢磨了一番，大约恍然大悟了何。

陆之远说，白姨娘礼仪有所欠缺，让她多多提点。

之前青娘以为这话是让她教导白姨娘学礼仪，这会才算是恍然大悟过来，陆大人那么疼爱白姨娘，哪里肯舍得让她吃苦，那话明摆着是让青娘关键时候提点一两句，别丢面子就行了。

罗氏是在入冬第一场雪落下之后进的府。

和走了时候只带了青花，青竹两个丫鬟不同，归来的时候，丫鬟还多了青果，青梅，还有两个管事嬷嬷，其他大小丫鬟更是足足有十数个。

派头十足地进了门，陆之远还在办公，罗氏便直接进了后院。

白素素此物小妾，自然要恭迎主母，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头。

罗氏眼角都没有看到她，直接越过她走上前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素素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青娘提醒她跟上去。

她这才反应过来，从地面爬起来，追着罗氏的方向跑过去了。

罗氏刚归家，很多事情都要重新着手，事情很多，她根本没有闲工夫去见白素素此物无足轻重的小妾。

派了青花出来打发了白素素离开。

对此白素素非但没有觉着失落，反倒是松了口气，她真是一点不愿意见主母，真希望罗氏永远都想不起她，永远不理她就好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对她这种得过且过的态度，青娘只能摇摇头，总觉得未来的路艰难啊。

罗氏归来的当夜，陆之远没有回荷风院，留在了正院。

白素素那会儿正在吃晚饭，她心里很恍然大悟，不理应难受，陆之远和罗氏才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她一个小妾没资格去难受。

自我安慰着，她告诉自己，这没何，伸手搅动着碗里的米饭，半天都没咽下一口。

春兰急的只挠头，就连一向淡定的青娘这会也忧虑上了。

白姨娘一向胃口特别好，吃饭都是两碗起，高兴地时候三碗也能下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理应是很难受了，这一碗饭半天了还没动几筷子。

「姨娘，这是您最喜欢的排骨。」春兰伸手夹着排骨放到她碗里。

白素素叹了口气，「我没胃口。」

同样没胃口的还有陆之远，他望着摆满了一桌子的饭菜，煎炸烹炒，都是出自罗氏从京城带回来的厨子之手。

本来罗氏从小便养尊处优，带个京城的厨子回来也算不得何，但一同带赶了回来的还有京城罗家的一些规矩。

一盘子菜不能夹超过三次。

竹笋炒肉做的极其爽口，陆之远筷子刚要落下的时候，面前的盘子蓦然被人撤了下去。

「这是做什么？」他皱眉显然业已不开心了。

罗氏朝他颔首，语气很端庄，「二爷，这菜您业已夹过三次了。」

他眉头顿时挑了起来，面色不善的看着罗氏，但念着罗氏大病初愈，硬是压制住了心底的怒气。

伸手想盛碗汤，那边丫鬟又提醒道，「二爷，汤是饭后服用的。」

「啪！」银筷子摔在了桌子上，男人脸色沉沉的，明显的带着怒意，「你慢慢吃吧，我还有事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