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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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氏脸色阴沉沉的，她对陆之远不让青娘立规矩这事十分不满，现在还是个通房就这么护着了，要是将来抬个妾室，岂不是要上天。

「涂嬷嬷这事你说怎么办？」罗氏心中还是颇为依赖这位从小望着她长大的自己人。

「要奴婢说那个青娘决不能姑息了，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涂嬷嬷这话说到了罗氏心坎里，只是两人还没来得及继续深说，丫鬟便回报说，白姨娘来了。

白素素一进门就注意到罗氏一张白中泛黑的脸，她有些惶恐不安，脑子里转了几圈，也没想通自己哪里做错了。

「婢妾见过夫人。」她盈盈一拜，嗓音柔柔的出声道。

「白姨娘进门也有一年了吧。」罗氏看着跟前这张白胖的脸，再一对比自己消瘦的样子，便觉得扎心了。

「到今年三月业已整一年了。」白素素是去年三月初六进的门，如今已经四月中了，说起来已经有一年多了。

罗氏点点头，「家里人少，我一向也不讲究规矩，但咱们陆家的根基终归在京城，以后回去未免落人把柄，这规矩还是要早些立起来。」

立规矩吗？

白素素愣了下，家里的小妾侍奉主母，确实有这个说法，一般都是刚进门的小妾头一人月的时候立规矩，哪有进门一年后蓦然想起来立规矩。

尽管是奇怪，但白素素也没有异议，她对罗氏的话深以为然，京城陆家那些人一人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她点点头，「夫人说的极是，婢妾愿意听从夫人教诲。」

偏巧青花断了茶水过来，白素素见此连忙接过茶杯，恭恭敬敬的递给了罗氏，「夫人，请喝茶。」

罗氏眼中便有些复杂了，她这么说主要也是试探一下，若是白姨娘真的是个宠妾，这会听说要被立规矩，多多少少都会不乐意，可不成想，她倒是一点没有不高兴。

罗氏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明明茶是好茶，就是觉着不对味了。

说是立规矩，罗氏也没什么事让白素素做的，一整个上午她们便大眼瞪小眼的过去了。

自然罗氏坐着，白素素站着。

到了午膳时间，白素素有些饿了，正巧罗氏这边也到了开饭的时间，罗氏近来心情不好，吃东西也不香，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

见白素素还站着，随口道，「白姨娘坐下来一起吃吧。」

白素素忙点头，听话的坐了下来，她早就瞄到了罗氏这一桌子的菜。

罗氏没胃口，然而白素素有啊，罗氏管家，对自己自然不会舍不得花财物，吃穿用度都是极为精致的。

就拿桌子上这几道菜来讲，好好几个她都没见过，心想着厨房的张厨子真是抠门，这么久也没看给她张罗一顿像样的饭菜。整天不是拿红烧排骨就是酱香肘子打发她。

对此张厨子表示很无辜，问您想吃何，您老张嘴就一人肉字，那自然是可着肉菜上了。

她是望着这个好吃，吃几口，望着那也好吃，又夹了几下，桌上的菜没多久便给她都尝了一遍，那双眸眯成了一条线。

罗氏本来是没胃口的，这会望着她吃的这么满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仿佛有些饿了，瞧着白姨娘此刻正吃的那清炖蟹粉狮子头看样子就还不错。

鬼使神差的她竟然拿起了筷子，朝着那还剩下最后一人的狮子头伸了过去，一旁的涂嬷嬷眼珠子都瞪大了，罗氏自小养成的习惯，放下筷子便没有再拾起来的时候，今天这是作何了。

罗氏咬了口狮子头，觉着味道不错，刚吃完眼角便看到那边白素素又伸手去夹盘子里的奶汁角。

紧跟着罗氏便也夹了一人，咬了一口顿时口中便满是一股浓郁的奶香味。芝麻面团子包裹着牛乳，鸡蛋馅的芯子，过了油一炸便外酥里嫩，香甜松软。

白素素有些奇怪，好像罗氏在跟着她的口味走，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她立刻就给否决了，罗氏彼处跟她一样是没见过世面的，这些菜肯定早都吃惯了，哪里会学她。巧合，肯定是巧合。

罗氏这边难得有些好胃口，在涂嬷嬷一脸震惊的目光下，硬是比平时多用了一整碗的饭。

吃的满足了，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主要也是罗氏想着陆之远不重视白素素，她心里也就没什么大的意见。

「白姨娘胃口倒是不错。」饭后罗氏喝了杯茶，开口出声道。

白素素想着莫不是嫌弃她吃的多了，正迟疑着该怎么接话，那边罗氏便自顾的开口了，「吃得多是福气，你以后若是想吃何，就让人跟厨房说吧。」

白素素简直要喜极而泣，幸福来得好突然，有点不敢相信，自从罗氏定下了府中开销的数目，她的饭食便缩减了不少，尤其是不能再肆意点菜了，每天都是按照小妾的份例吃饭，嘴馋了就要自己掏银子。

可这会罗氏这样说，她简直想抱着罗氏亲上一口，夫人您可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午膳后，罗氏要歇午觉，白素素也在正院待了一上午了，这会便告辞回去了。

涂嬷嬷等人都退下后朝着罗氏道，「您对白姨娘太过纵容，只不过一个妾室罢了。」

「白姨娘平时还算听话，吃点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相比于青娘给她带来的威胁感，罗氏这会觉得白素素真是好的不得了，只不过就是贪吃了些许，他们家还能被吃穷了不成。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她就有些想笑，前几天她还有种白姨娘和以前不同了的感觉，如今想来可能是她太过诚惶诚恐导致的错觉吧。

涂嬷嬷听她这么说，心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那青娘您准备作何处置？」

一提起此物罗氏就觉着头疼，依照她的意思那是发卖了出去最好，可真这样做了无疑是要惹怒陆之远，她要的可不是夫妻离心。

「先放着，容我想想。」

陆之远自然是知道白素素白日里去立规矩了，心中有些放心不下，晚上从衙门里赶了回来便直接赶到了荷风院。

涂嬷嬷点点头，见她闭上双眸靠在了榻上，伸手拿过条薄被盖在她身上，而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白素素回到荷风院，心情十分不错，看的旁边的茗香是一头雾水，姨娘心真大，没见过立规矩回来这么精神抖擞的。

白素素这准备用晚膳，见他回来了，眼睛都亮了，伸手挽着他的胳膊，软娇娇的嗓音透着欣喜，「二爷，今晚点了糖醋鲤鱼，还有蟹肉双笋丝。」

陆之远往桌子上扫了一眼，便看到台面上的菜比平时丰盛了不少，「今日作何这样高兴，有何喜事吗？」

白素素歪着头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我每天都挺开心。」

这话倒是不假，陆之远好笑的摇摇头，两人便一道用了饭。

晚膳后，在院子里散步消了会食，时辰尚早，陆之远便准备在屋里看会书打发时间。

白素素就坐在一旁修身养性，恩，就是绣花。

她上次绣的那小猪荷包陆之远在去灾区的时候弄丢了，她便想着再给做一人，鉴于上次的教训，这一次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的，慢工出细活的做一个像样的。

坐在书桌前的男人这会正低着头看书，偶尔抬头往旁边看一眼，女子在烛火下的脸带着柔柔的暖意，笨手笨脚的在给他做小荷包。

他等了一晚上，本以为依照白姨娘的性子肯定憋不出跟他诉苦，他都想好了，要是白素素说自己不想学规矩，那他就好好训斥她一番，让他清楚自己的良苦用心。

可这会眼瞅着都快睡觉了，她仿佛压根都没想过要提这件事，陆之远坐不住了，这全然不符合白姨娘的性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姨娘。」陆之远开口了。

「恩？」白素素抬头往他那边看了一眼，「二爷有事吗？」

「听说你今日去夫人那边立规矩了？」陆之远双眸一贯盯着她的眼睛，想看看她是不是装着这么平静。

闻言白素素眼中顿时有了笑意，连忙点头，「去了，夫人还请我吃了午膳。」

「随后呢？」陆之远挑了挑眉。

「随后夫人还邀请我明个再去吃饭，对了—」她说到这里蓦然停了下，陆之远心道，绕了这么一大圈，这不就说到了主题吗。

「夫人跟我说让我以后想吃何就跟厨房说。」对此物事情，白素素心里是一万个感谢罗氏。

她贪嘴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段时间不能肆意的吃喝，都觉着日子灰暗了不少。

这会听到罗氏这么说，顿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再然后呢？」陆之远有气无力的开口，能不能不要三句话不离吃的，我是问你有没有受欺负！

「没有随后了啊。」白素素仔细想了想，她一上午基本上都是在彼处站着，话都没说上几句，哪有何然后。

陆之远，「.......」

「我应该做何吗？」白素素见他不说话了，有些担忧的追问道。

对规矩这种事，她确实不太恍然大悟，自然也不清楚自己该做些何，她想的也简单，只要乖乖听话，那就是守规矩。

陆之远见她这样，最后叹了口气，「不用做什么，你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