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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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行宫刺杀事件之后，皇帝对周遭之人都带着不信任，即使案子查清了和太子无关，但还是能够看得出皇帝心中存了猜疑。京畿卫那帮人整天无所事事，任务就是盯着京中的大臣们是否有不轨之心，要是被人清楚堂堂临安知府给他行大礼，不被人怀疑才是活见鬼。

吴之义也察觉到了自己行为不妥，忙起身站好，脸上讪讪的，「是下官疏忽了。」

「吴大人有话请直说。」陆之远这会心里有了不满，言语也冷淡了不少。

吴之义闻言面上有些不安，叹了口气道，「这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三个月前，临安府的医馆收了好几个高热不退的病人，原本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伤寒，却不想那好几个人烧了几日之后浑身竟是起了疹子，继而发出脓包，最后没过几天那好几个人相继死了。

医馆大夫也没见过这样的病，但凭借着经验也知道这病有蹊跷，当即去官府报了案。

吴之义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随便几句便将报官的大夫打发走了。

原本以为只是件小事，却不想一个月后，再度有人发生了一模一样的症状。不多时又死了好几个人。

吴之义依旧没在意，这年头死个把个平民百姓，算不得何大事。

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让人猝不及防，很快有越来越多的人出现高热不退的症状，城内医馆瞬间爆满，而此物时候吴之义才察觉出来不对劲。

事情仿佛一夜之间严重起来，吴之义也害怕了，他一方面下令封锁消息，一方面想办法抑制病情扩散。他命人将那些出现高热的病人都隔离起来，将他们都囚禁在城外。

可事情并未因此平息，相反患病的人更多了，死的人一批又一批，有人不满官府不作为，竟是起了暴动。

官府派兵镇压了一阵子，可最后还是跑了几个，至今都不知所踪。临安离着京城并不远，那些病患极有可能会跑到京城来。事情到这个地方，自然不会是简单的生病，业已可以预料到是瘟疫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不上报，还等什么！」陆之远听完事情的经过，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临安府属交通要道，东西南北有四个大城，若是瘟疫流窜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下官，下官......」吴之义也想上报，可他不敢，这事情最开始耽搁了，后面他察觉到不好想要竭力补救，为此他下令将城外那些患病的百姓一把火都给烧了。

死了几百人，可病情非但没控制住，还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最重要一点是，他不清楚当时宣王的独子萧小王爷正路过临安府，被人当做感染疫病的人一起抓起来了。

他知道消息第一时间就知道，这是闯了大祸了。

宣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两兄弟虽非一母同胞，但自幼感情好，加之宣王无心朝堂之事，整日在封地跟着一众妻妾玩乐，皇帝也愿意宠着这个唯一的弟弟。

小王爷在他地盘上命都没了，吴之义知道消息瞒不住了，走投无路之际就想起了京城陆家。陆家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么大的事情，能救他的只有陆家了。

陆之远沉着脸听完了吴之义的话，用力的一拍桌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吴之义吓得一哆嗦，伸手擦了擦汗，「是下官一时疏忽，没有发现萧小王爷会在。」

陆之远神色冷冷的望着他，「王爷的命是命，百姓的命就不是了？谁给你的胆子敢下令放火的。」

「下官也不想放火，可不放火又没有别的办法了。」吴之义声音越发的低。

「跟我去面见圣上！」陆之远开口，这事着实没何商量的必要，死了那么多人总要有个交代。

「不行，不行。」吴之义摇摇头，「我不能去，见了皇上我的命肯定要没了。」

「你下令烧死几百个百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们的性命也是命。」陆之远冷笑了一声，「吴大人，这事瞒不住的，你要是聪明现在跟我去见皇上，看看该作何补救，否则我也会上报的，你自己望着办。」

「我不能去，陆大人您想办法救救我。」吴之义开口哀求道。

「我如何救你？」

别说事情闹得这么大救不了，就是能救他也不想救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为官者即使做不到造福一方，也不该枉顾百姓生死。

「我要进宫面圣，吴大人跟不跟我一起走，你自己打定主意吧。」陆之远说完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身后吴之义望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道，「陆大人还是留步，要是我见到皇上恐怕第一人会惧怕的就是您的祖父。」

「什么意思？」陆之远停下步子，转身望着他，明显是话里有话。

「陆大人清楚先皇贵妃吗？」

陆之远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何？」

「当年皇贵妃惨死，一尸两命，若是皇上知道皇贵妃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呢？」吴之义说完这些话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是当年那件事情的证人之一，当年他可是掌管着京畿卫，陆政贤的亲信，那场宫中变乱，就是他带着兵压在城外，才让宫中一夜之间变了天。

陆之远眉头拧了起来，这事发生的时候他还没出生，所以并不清楚不少，但那位盛宠的皇贵妃还是略有耳闻，据说贵妃出身不高，但皇上却极为宠爱，甚至允许她和皇后这时有孕，并说出谁先诞下麟儿便封谁为太子的话。

二十年前，皇上出征北地，留下宫中有孕的皇后和皇贵妃，好几个月后皇后顺利产下太子，而皇贵妃却胎死腹中，一尸两命。皇帝得知此消息大怒，当即派人去严查，但一来耽搁了时间，二来皇贵妃已死，许多线索都断了，虽觉着奇怪，但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陆之远没说何，让人看管着吴之义，急匆匆的赶回了陆府。

他是直接去了陆老爷子的书房，这些年陆老爷子退出朝堂，甚至连陆家之人都很少见到他露面，每天只是逗逗鸟，练练字，像是个寻常老人家一样。

这会太阳光照在屋子里的博古架上，反射到地面很零碎的影子，陆老爷子背对着大门处站着，身形显得很单薄，他转头望着急匆匆进门的陆之远开口，「我听说吴之义进京了？」

陆之远闻言心中咯噔了一声，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祖父清楚？」

「他多年不赶了回来，这次回来必定有事。」陆老爷子面容隐在暗处，那双双眸隐隐得透露出精光来，「临安的事情我已经清楚了，吴之义必须保下。」

陆之远挑着眉道，「既然祖父知道了，那就更理应知道吴之义不能保。」

「他既然回京第一人找你，想必还跟你说了其他的事情吧。」陆老爷子在椅子上落座来，目光看过去透着积年厚重的威压。

「说了，提了皇贵妃，他的意思皇贵妃的死和......」陆之远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在他面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

「和我有关，和陆家有关是不是。」陆老爷子接了话。

陆之远点头，神色很是严肃，「是真的吗？」

「是真的。」陆老爷子平静的开口，「当年皇贵妃独宠六宫，你姑姑的皇后之位本就不稳，若是让她先一步诞下皇子，我们陆家的地位岌岌可危。她不得不死。」

陆之远不能理解这些事情，他望着眼前此物一直被他尊敬着的祖父，实在不愿意相信他是个为了自己罔顾他人性命之人。

「抱歉，祖父。」他站了起来，转身背对着陆老爷子，「吴之义为了自己的官位，枉顾百姓的生死，如果我不知道就罢了，既然清楚了我无法做到坐视不理。」

「你放肆！」陆老爷子随手抓起台面上的茶杯便砸到了地上，细白瓷器在他脚边炸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等便将我们整个陆家至于极危险的境地。」

陆之远抬步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声淡淡的，「抱歉，我做不到。」

「来人，将他给我关起来！」

陆老爷子低沉的咆哮声响起，不多时屋门口便出现两个家丁模样的人，对着他抱拳，「二公子，得罪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白素素正在屋内乘凉，就见到春兰急匆匆的进来了。

「老爷子将二爷关起来了？」白素素吓了一跳，激灵了一下便从榻上坐了起来，「消息没错吧。」

陆之远简直是这代孙子辈中最出色的了，年少有为，陆老爷子一向引以为傲，作何会气到让人把他关起来，这作何想都不太可能。

春兰热的满头大汗，伸手擦了擦汗珠，道，「没错的，方才在老爷子屋里听说是大吵了一架，之后就被关到了书房里。老爷子亲自下了命令，没他的吩咐谁也不许见。」

白素素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整个人都是一头雾水，陆之远一向尊敬陆老太太和陆老爷子，会发生何事导致争吵。

她回想着脑海中的记忆，可无可奈何对此物时间发生的事情是一片空白的。

「我们去夫人彼处。」坐立不安了许久，她起身换了衣裳准备去罗氏彼处看看情况。

「姨娘，二爷有事，夫人那边肯定在想办法，您此物时候过去恐怕问不出什么。不如奴婢去前院打听打听，看看知不知道消息。」茗香劝道。

白素素想了想也觉着茗香去打听消息比她自己去好用的多，忙道，「那有劳你了。」

等茗香出门去了，白素素还是很不安，心中有种感觉，这事理应和朝中之事有关，她对春兰道，「你带着银子出去一趟，挑着人多热闹的地方去，打听打听消息，最近京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不管大小，能打听到多少就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