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最近已经不出门。
他对这天庭本就没有多大兴趣,那些日子也只不过是为了解环境才四处走了走。但这样也是有风险的,虽然他可以借慕九的随身之物遮蔽神识,总归效果没有那么好。昼间虽说她要上衙也不能在家守着他,但好歹这屋子是她的,比起只拿一件随身之物在手,又不知好去了哪里。
他上午就找慕九的书看,午饭吃不吃全看心情,中午打个盹,下晌便起来研究对付铃铛之法。
他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个地方,但铃铛的报复是没有时效限制的,也就是说,不管他是如今就走,还是一万年后再走,该他倒的霉还是得他倒。
是以找个法子反制回去就势在必行。
「我出去买点菜。」
正歪在榻上推演,慕小星忽然挎着篮子到了他结界前。
「买菜?」他探了头出来,她们住天庭,天兵营里还有膳房,用得着买什么菜?
「我们带了个炉子过来,本来就是打算自己开私伙的,但是后来炉子要给你熬药,只好吃了膳堂。现在你终于不用吃药了,我们自然可以自己买菜做饭啦!」慕小星懒洋洋瞥他一眼。
陆压觉着真新鲜。「这么说天庭还有菜市?」
他还以为混鲲女娲他们在三十九重天种菜织布业已够奇葩了。
「自然有。」
慕小星出声道,「天庭当官的好多都是凡人飞升上来。财神爷赵公明,托塔李天王等等,他们在凡间吃了一辈子粮食,突然让他们不吃不喝,能受得了吗?还有各间仙府经常要举办酒宴,没有菜市,上哪儿买菜去?」
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慕小星一面腹诽,一面低头换鞋。
「那你有财物吗?」陆压好奇地问。凡间行贸易之事可都是要用钱的,难不成天庭还有通行货币?
「真俗!」慕小星跟他做了个鬼脸,「南天门内九成以上是官邸,剩下的便是些做买卖的。所有摊主们不收银钱,只收玉币或以物品兑huan。灵力不能直接化物,也没有人舍得,便各种成分的灵丹啊,各种功能的兵器啊,灵兽金丹何的都算作货币。」
陆压了悟。略点头,扬手道:「那你去吧。我喜欢吃鱼。如果有酒的话,来半斤也行。」
慕小星倏地拉了脸,又没说要买给他吃,还真是不要脸。
懒得再理他,一扭头,咚咚跑出去了。
陆压也没理她,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里也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居然透过结界从窗外照进来了,正想要起身关窗,忽然院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有夹杂着怒意的踏步声快速往院里走来。
陆压侧耳静听了一下,忽一下将结界收了,而后化为一道烟盘旋在窗户旁香炉上方。
「姓郭的你给我出来!」
来人居然是杨韵!也不知道慕九怎么就踩了她尾巴,所见的是她怒气冲冲从门外进来,径直冲向西屋。
陆压才隐在烟雾里稳住身形,她便就抡起拳头大捶起慕九房门。从窗口看去,原本还算姣好的一张脸已经被怒意扭曲,大约是半天没等到人开门,她业已迫不及待地抬脚踹起来。
小星出门的时候只因有陆压在家,所以只是虚掩着而已,这一踹,房门就啪啦一声开了。
「郭慕九!」
杨韵怒吼着跳进屋里,咬牙望着四处,看准里间悬着的竹帘,一个箭步冲过去,但她没料到室内外设了结界,奋力这一冲,未曾防备的她立马被结界壁上的灵力弹出来老远。
「姓郭的你卑鄙无耻!」
她从地面爬起来,指着屋里大骂。
陆压忍不住冷笑。无缘无故跑到人家房里撒泼,倒怪起别人卑鄙无耻。那丫头平时见了她们跟避猫鼠儿似的溜着墙根走,亲眼看到她踢翻水桶捣乱她都选择了忍气吞声,窝囊到了这份上,总不可能还会主动去招惹她吧?
还名门正派呢,也好意思。
只不过他决定不管她,因为他答应过慕九不能露了行迹。
反正她也不能把她作何着,爱骂就骂吧,纯粹当她放屁了。
他盘腿在烟雾里打起坐来。
杨韵指着里屋骂了半晌,不清楚是累了还是因为好不容易跑赶了回来而慕九却不在家心生了颓败,终于一屁股坐在椅上停了口。她寒着脸往屋里四处一上下打量,接着忽然又站了起来,拔出腰上长剑,打算就要对准屋里桌椅一阵乱劈!
只不过当她目光落到临窗一张小博古架,微顿之后,她蓦地又把剑收了回去。
博古架上摆着好些瓶瓶罐罐,大的端方,小的精致,林林总总,总是二十好好几个,况且看得出来都不是地摊货。她拾起当中好几个看了看,然后低头不知想些什么,就见目光里寒意频发,随后又转到窗前探头看起南面的窗口来。
陆压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所见的是南面房门紧闭着,尹雪若理应也是不在家。
院子里静静的,如今只有一人鬼鬼祟祟的杨韵,以及一个大大方方隐身偷窥着杨韵的他。
「这就活该你们俩栽在我手里!」
这时只听她转回身子阴惨惨地咬牙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从慕九梳妆台上一排梅兰竹菊成组的小瓷瓶中拿了个「兰」瓶,最后塞进袖口中出了门去。
陆压极其好奇,遂也跟随过去。
院里四间房格局大小想来都是一样的,只只不过只有西面的室内当西晒,没有这几间屋子凉爽。
杨韵进了里间卧室,从床下扒拉出来一只楠木盒子,打开之后从当中一只荷包里摸出两颗黄豆大小的朱红丹丸。她咬牙将丹丸放进兰瓶里晃荡了两下,打开盖子闻了闻,许是瓶子染上灵丹气味了,她才将药和瓶子皆放入袖中,匆匆出门又来到南边。
尹雪若锁了门,但这不代表杨韵就进不去。
陆压等她已不见人影,才现出原形进入尹雪若室内。
她看看四下,居然打腰间摸出把钥匙来,往锁孔里一插,那锁便应声而开。她快步迈入,将药投入茶壶,摇匀之后再将慕九的兰瓶丢在南门下的花丛里,看看一qie无误才又把门复又锁好,匆匆出了院门。
端起那壶投过药的茶闻了闻,他脸色也不由变得阴寒。
「龙骨草?」






![三线人家[年代] 三线人家[年代]](/cover92769a/file7250/jn131117s5rbbx47gg9.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