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便就在家里赋闲,自然衙门里也还是有去,除了林见儒这案子,她总还有些别的案子需要办的。但日子往往便是如此,一会儿惶恐到生死攸关,一会儿又云淡风清,像是被风扬起的波浪,起起伏伏,没有止歇。
从地灵涡出来后她的灵力就出没得更为频繁了,不知是她在得知真相的当口成功克制了自己的缘故,还是因为接近飞升之期,既然灵力不时涌向脉搏,她也并不觉着费力和难以自制。
基本上,在陆压的帮助下,她还已经能够将它运用在日常上,比如行路,比如腾云,比如打斗还有法术,有强大灵力作后盾,一切都如鱼得水。
连小星都觉着她近来气度非凡,行动之间轻盈飘逸,她尽管还是那个她,但是感觉却不同了。
自然除了灵力之外,慕九自己并没有觉得看上去有什么不同,她依然会下厨做饭,依然会与上官笋斗斗嘴,只是如今跟陆压撒起娇来有些肆无忌惮,有些蛮横不讲理,像是笃定着天长地久,有着满满的安全感。
陆压心里如同装满了蜜,然而也有点小顾虑。带着两个小的一块儿在下界山上晒太阳的时候他出声道:「我们现在这么好,将来去了至尊天,我二师兄恐怕会嫉妒我。」他听说子境回去后被他盘问了好久,注意力大多集中在他在清楚真相后究竟是个熊样上,简直居心险恶。
「那就给他也找个女朋友。」慕九头枕着他的腿出声道,「我觉着我师父也会赞成的。」
「好主意!」陆压道,「不过我还是让他先嫉妒嫉妒着吧。」毕竟日后再反扑回去恐怕就没那么方便了,准提是她的师父,混鲲又是准提的师父,他能够不拿混鲲当师兄,但却不能不顾她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慕九咧嘴笑笑,霍然起身来去采坡上的野菊花。
如此过了几日,她也逐渐心焦。
这日正打算去凌宵宫探探消息,刘俊跟前的衙役却忽然在都尉署门口堵住了她:「刘大人有要紧的事情,请大人这就过去叙话!」
慕九看他神色凝重,心里也是一沉,拔腿便赶往刘俊公事房。
进了他院门,倒是寂静得很,廊下大梧桐树上鸟雀啾鸣,也看不到别的何人。慕九等不及,直接从天井插过去到了对面廊下,一看,刘俊坐在公案后,正捧着本卷宗在看着。
「大人传我何事?」慕九快步进门,开口便问,「是不是凌宵宫那边有什么坏消息?」
「坏消息?」刘俊置于卷宗,将抽屉里一张黄帛拿出来给她:「是不是坏消息我不清楚,你自己看看便知。」
慕九看到他这表情已是一愣,再看看这黄帛,连忙取过来!展开后迅速一溜,目光捕捉到「恩赦」二字,不由定睛细细再看了一遍,如此看下来,只见上面明恍然大悟白写着恩赦林见儒不死,保留其仙根,一个字也没有错!后面的御玺也是清清楚楚全无糊印!
「太好了!」她心情犹如从谷底直跃向半空,说不出的畅快淋漓:「陛下娘娘太圣明了!」
「先别急着高兴,圣旨上可写的很清楚,陛下娘娘尽管同意保留他仙根,但他却得承受九道天雷之罚,他能不能扛过这九道天雷去还不好说呢!」
刘俊及时给她泼起了冷水。
「那怕什么!」慕九热情并没有被浇灭,她出声道:「那就当是历劫好了!生死其实有何要紧呢?重要的是一个理字。就算是这天雷没渡过去,有了这道圣旨,那天庭也算是还了他一人公平!那些与冥元同流合污的人才没法理直气壮地继续作孽!我倒是觉得值。」
说着她把圣旨收起来,揣着就要去天牢见林见儒。
刘俊连忙又把她唤住:「宫里执事官早就去传过旨了!传完了才让我带赶了回来的。他现如今此刻正等待受罚,你不能去!」
慕九只好又倒赶了回来。
倒回来又重新把那圣旨抖开瞅了瞅,还是抑制不住欣喜。
这样的结果或许是目前来说最好了的吧?有赦有罚,林见儒与冥元也算彻底了清了。
至于那九道天雷,她还真不替他担心,倒不是对他有多大信心,而是她一直以来体恤的都是他在冥元所承受的那些不公平,一旦天庭还了他公平,说真的生死还真的没有何大不了了。多少人死在劫雷下,多他一人并没有何,地府里走一遭,来世还可以仗着仙根继续修仙。
老话常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倘若与冥元的这笔帐不算清,他将来就是成了仙也还是会不断受到心理折磨,心生魔念也都是迟早的事。
「那劫雷什么时候能降下来?」她问道。
「也就是子夜时分的样子吧。」刘俊说着也霍然起身来,与她道:「这案子就算是了了,但是还有两件事,青衣人的身份已然明确了,就是陆压道祖,然而绯衣的下落呢?还有,道祖做这些事的原因你还没有弄清楚给我。这件事内由我该如何上报,你得跟我有个交代。」
慕九沉吟半刻,说道:「不如我带你去见他吧。」
刘俊点点头,便就跟她出了门。
回到家里,陆压正好在廊下捣药,慕九把刘俊来意说了,他凝了凝神,便就招手让她带过来。
刘俊撩袍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才起来。还没有说话,陆压却又指着慕九道:「这是地灵宫的主人,你也能够重新认识认识。」
如今眼目下,慕九善缘将满,也没有什么好遮瞒的了。
刘俊听到地灵宫主人好几个字,立时顿住,慕九扬唇笑一笑,与他点点头。
「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刘俊有些懵,他从来不知道地灵涡还有主人,更不知道慕九还有这么深的来历!
慕九有些汗颜。
她又作何好意思说起这内里究竟,乃是只因她与陆压两个人闹出来的一段荒唐故事?
只能把空间留了给他们,自己便先出来了。(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