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利川心中回味,听萧固所说便追问道:「有何不同?」
萧固走了两步说:「我方才所使的一招为箫氏名剑的第一招‘秋八月’。乃是我萧氏中一位前辈根据萧氏名剑所改进的一套剑法,这位前辈将此剑法赠予真飞鸟后便仍冠以‘箫氏名剑’,但书写不同,乃是‘鹤飞不带箫声远,春过西泠第二船’的‘箫’字。与萧氏所学的名剑不同在于招式更为简洁干练,易学易通,就正法宫内现弟子来说,只有真旗所练箫氏名剑最得真传,真意。」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若有所思,一回头看唐利川正望着他才回过神来继续出声道:「但领悟与拆剑之法全看个人能力。」
唐利川尚不明其中奥妙。萧固也不多说反手挥剑而起,同样使出一招「秋八月」,却比从未有过的所使的剑招复杂而凌厉,剑出七分力像是只为取对方性命,身周之风尽显杀意。剑出之际,剑芒极尽威力。而萧固转身剑招即变,由方才剑招转换为灵巧剑式,且以点,刺,挡为主,招式简短且多有重复。
「如今法部诸弟子所学之萧氏名剑重在制敌,剑招繁杂沉重。而真飞鸟传下的剑法却只重一字‘拆’。换而言之,这套箫氏名剑所传授的并非真正能够杀敌的招数,而是随机应变的自我护身克敌之法。虽然招式之间仍有固定剑式,却能够从十拆一,以一克十,使对方陷入困兽之局。」
唐利川脱口问道:「如何拆呢?」此话一出,萧固也显猝不及防,以他在正法宫地位,平时不可能有人跟他讲这般唐突的话,这种可笑的问题更是从不曾有人问起。萧固这么一顿唐利川也觉着不妙脸也热起来。好在石室内烛火之下根本看不出谁人是否脸红,而且唐利川本就是初学者,萧固觉得一次的失败就够巴十肆笑话他了这一次绝不能再半途而废。
「此物问题别问我。」萧固讲了一句语气都明显冷淡几分,又接着说:「今夜先跟我学前七式。」说着便又想从第一式开始。唐利川忙道:「萧师兄,方才那招秋八月我已记下了。」
「哦?」萧固拧头望他,问:「记下了?」
「……嗯!」
「那你便使这招‘秋八月’吧!」萧固说着往边上退了几步。唐利川应了一声抬剑利索的挽剑旋身即画出三道剑影,只是在收剑之时却不慎将剑给甩飞出去,正冲萧固去了。也就庆幸他动作快给闪开了,铁剑飞出撞在了石壁上「当啷」一声响。
唐利川没想到会如此,立时不好意思无比咽了口气说:「抱歉。」
萧固也是反应很久,才大开眼界一般说:「嗯,还好。不错了。只不过即是剑法便不可让剑柄离手,握剑的姿势与力度因人而异,贵在练习。」把剑捡赶了回来了拿在手中,瞅了瞅,剑尖也断了。
萧固不再多说,提剑便先将剩下的几招一一使出,分别为「角声寒」,「金风缺」,「梧桐酒」,「定风愁」,「数寒星」,「奔无疆」。这七招更是紧密相连一气呵成,使出来共有三十余剑。同时唐利川也终究领悟到自己一贯缺失的是「势」,是「剑势」。萧固虽学两种剑法但若分开一一使出,也是两路剑法各领风骚,平分秋色!尤其是这「箫氏名剑」在他手中展开仿如撒下巨大剑网。
只教这七招,萧固不过只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接着仍未走了而是陪他又练了这七招剑式,就这样一直练到卯时他叫唐利川放下剑与他一起离开。
大汗淋漓,精神抖擞,睡意全无!唐利川还在琢磨着,同样的剑法分出这么多个区别,普通人哪能做到分别的如此清楚呢?
外面的天已显鱼肚白,下山的路一望也清楚了。原来他上时的路曲折无比,两边皆是利如刀刃的断石,不小心摔下去指不定就骨头断了。四下里是寸草不生。回头一看,石屋的入口处正有一块石板遮住人的视线。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一点也不错。何况昨夜摸黑上来时他已觉困难,此时再看两侧石锋,顿时想哆嗦。
和来时一样,萧固走前面,唐利川跟在后面六尺盯着他的步子下脚。这山的位置唐利川一贯到下来时都没搞恍然大悟,四下一看,能注意到的都是石头,尖耸直立,有两人高,走的方向一贯在变,但这环境怎么看都差不几。
终于下来了,唐利川再回头看,仍只看到山石堆立,层层叠叠,仿佛有什么障眼法似的。没问,萧固也不讲。唐利川跟在后面,还是等萧固走后再进得正法宫,因为前天的衣服没换,还是一身的泥,又被捉弄了一番。
凤桐衣是真的走了。唐利川睡不着就跑到寂听法殿去念往生经,阿落小姐不知作何就赶了回来了,还带着一人骨灰盒,说是她跟一庙里的和尚求来的可保真酒亡灵升天。当时在场的弟子脸都绿了。祝传甲最嫌弃她,说,你没事净跑来正法宫闹腾何,看你是个姑娘家不跟你计较还上脸了何!
阿落不看他,到是追着唐利川说:「不是说了让你们去查我的底细吗?查出来你看有必要了再跟我嚷嚷也不迟,现在本小姐也没时间理会你。」
祝传甲挺生气的,阿落也不在意,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贝齿,说:「我就是不相信他们正法宫的人。就我所知,历代正法宫宫主的武功修为都足以在武林中成为数一数二的高手。你唐利川要想继承宫主一位那就必须先学他们的武功吧?」
唐利川心想,我也此刻正学了,只是不知要学到何年何月而已。
真奂下面有几个排得上名号的叫真虎,真泰,还有一人叫真律,是真系弟子中拨尖的几人。三人当初是同一日进得正法宫,年纪最大的就是真虎,只因关系亲近,平时就只喊名字。这三人平日里换着时间跟在唐利川身边。这时候是真泰在场带着弟子在殿中做打扫,听得阿落那番话后便笑着说:「来来来!听听这位大名鼎鼎的阿落小姐又想说何!」还有兴致了!
阿落不理会他们,仍笑吟吟的跟着唐利川说:「唐少侠是临危受命,不管正法宫诸人如何看待,他也算对正法宫有所贡献,对否?」
祝传甲问:「阿落姑娘这是何意?」
阿落看到他们刚抹好的桌子就跳了上去插腰喊:「龙心元丹,你们都知道吗?」把祝传甲气的连忙摆手请她快点下来,免得摔到了腰。阿落不以为然,笑言:「唐少侠初习武艺,内力修为尚浅,若叫他一朝一夕习得正法宫武学也有难处。有了这龙心元丹,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弟子们没听过这「龙心元丹」是何物。真泰问祝传甲,祝传甲不说,面露恼色,说正法宫没这东西。阿落却津津有味道:「有传闻是真飞鸟当年带入正法宫的,更有传说这‘龙心元丹’是真飞鸟的师傅千岁娘娘从皇宫所得。这龙心元丹便于修习内功,服之可得一甲子功力,这难道不是什么好宝贝?」
有弟子说,是挺好,但也只是传说罢了。真泰「嗨」的一声说道:「阿落姑娘你又在唬我们是不是?」
阿落这才跳下去跑到祝传甲身边问:「是不是唬你们,还得问问法部的祝侍正呀!对吧?」
祝传甲不吃她那套,说:「阿落姑娘说的那些东西,祝某不曾听过。」
「祝侍正不曾听过,萧御主或知晓呢?」阿落笑的刁钻,眉眼弯弯,看着谁都想揍她一顿。
祝传甲冷笑,说:「阿落姑娘家里是开客栈的?」
「也不算吧。」阿落笑着说,又追问:「你们查出来了什么?」
「既然阿落姑娘并无有意隐瞒,为何不直说呢?」
「唉,那该多没意思啊!这么长时间你们还没查明白,看来正法宫的人力也跟不上了啊!」
祝传甲说:「有劳阿落姑娘挂心。正法宫如今诸事繁忙,抽不出闲人招待姑娘,还请姑娘快快回家了吧。」正说着,外面真旗抱着纸钱进来,注意到一堆人围在一起,很生气,刚想发作就听人堆里的阿落高声喊道:「龙心元丹,就在你们正法宫!」
「那是何东西?」
「谁见过呀?」
弟子们议论纷纷,唐利川勉强从人堆里挤出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正和真旗撞上。后者的脸都黑了,冷冰冰的盯着他,问,又发生了什么事?唐利川满脸不好意思,说是阿落姑娘来了。真旗认为自己最近诸事不顺,碰到的人没一人看上眼的合脾气的。正嘀咕着这阿落明明都走了这会作何又赶了回来了的时候阿落姑娘从人堆里跳出来正站到她面前,呵呵一笑,说:「女侠,久见!」
真旗则道:「你才是真正的女侠,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快就又见一次。你既非来此吊唁师傅,想必一定是为了好玩的事情。」
「嗳?还是真旗女侠懂我心。」
「我也不想懂!」真旗撇开她递过来的手就往内中行,还道:「看得出姑娘艺高人胆大,但在正法宫,容不得你胡闹!」
阿落「哎哟」一声,没想到真旗说翻脸就翻脸,翻的比翻书还快。她也无意与人闹事,便笑嘻嘻道:「真旗女侠胆气硬!」
「废话讲完了吗?」
「呃……还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