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她这么久以来从未有过的梦到君子湖的秋草芦苇,站在岸这边的她想要看清那站在极远处黄草中的人是何模样。她很着急便一步冲上去却正踩了个空掉入冰冷的湖水中,她憋着气挣扎着游上来却注意到六七丈远处站在水中的一个人正疯狂的哭喊拍打着水面……
她自梦中惊醒已是卯时,睁开眼正注意到床边上坐着此刻正绣花的胡夫人。她摸了摸脸,胡夫人回头笑道:「姑娘?你做梦了吗?」
她尴尬的笑,想要起身。胡夫人放下手中的活又道:「你别动了,被仙蜘蛛咬了,这会头晕的厉害,腿上也不可能有劲的。」
百里怒云听了问道:「仙蜘蛛?是何?」
「是这小姑娘山里的毒虫,还好是几只幼虫,喝了几口血。那种虫子常常咬在鱼儿身上,可若碰上了人也是凶猛的很。」
「那,时公子呢?」
「有商女在照顾。」
她听了,内心又愧疚又自责,可又无济于事。胡夫人见她表情复杂便与她出声道:「好好的女儿家怎么会要打扮成男孩呢?我到是清楚兰涛那孩子学过武艺,与些许江湖人也有来往,但不曾知他掺与过江湖中事。你,也不是他的仆从吧?」
百里怒云点头,又问:「时公子作何样了?」
胡夫人给她倒了碗茶水递过去,面带忧色说:「那孩子受了点伤,仙蜘蛛的幼虫吸血,可若碰到伤口处便会钻进去啃噬人肉。」
说到这,百里怒云又想起昏倒时见的那两只虫子,她这胃里面翻江倒海便将刚咽下去的一口茶又给吐了出来。
胡夫人陪她待了一段时间,后又叫人拿来一件衣裳说是做给女儿的,可也没送出去,望着觉着她能穿便叫她试试。百里怒云也没得嫌弃就只能穿上那件火红的衣裳。那胡夫人可也真是个热心肠的人,为她忙前忙后的还道:「我女儿今年十五,你也差不多吧?」
百里怒云更是不好意思,说:「我今年二十。」
她不喜欢红色,但不得不说那件衣服剪裁的还不错,像是寻常女儿家穿的衣裙,提花的料,锁边细致严谨,工整极了。胡夫人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女儿似的,百里怒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胡夫人不介意,说:「我从没见兰涛那孩子带姑娘家出来,你可是他心上人?」
百里怒云一听忙摇头说:「不不……时公子和我,我只是认识时公子的师傅而已,没别的。」
胡夫人也笑,说:「我说呢,好端端的他怎么能让一人姑娘家打扮成男人的模样。」
百里怒云闭嘴不说话,穿好后借梳妆台画妆,却是画的浓艳之极。胡夫人见了笑她年纪微微的画如此浓艳做什么,百里怒云只笑不答,接着便请求去看看时兰涛的情况。
时兰涛还在他的房里,百里怒云去时听到走廊上有人说起商姑娘一天一夜没休息呢。胡夫人在前面带路,敲了门也没人理会他便也有些担心的进去看看,不想商女怒气冲冲的骂没她的吩咐谁叫人进来的,可一看来人是胡夫人她就收敛起来起身不好意思的道歉,尔后目光就定在了后面的百里怒云身上。
「这是薛姑娘。」胡夫人说。
商女的眼神瞬间就锋利起来,仿佛也在那电光火石间就明白了她的时哥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甚至百里怒云觉得这个商女自一开始就知道跟在时兰涛身旁的薛云是个姑娘打扮的。她很不自在,咽了口唾沫说:「我就是来看看……」话没说完商女就冲上来一巴掌甩下来怒斥道:「你还有脸来!时哥哥究竟是中了何邪,为了你竟然吃了定元丹!」
百里怒云被那一巴掌打的眼冒金眼身体失衡,胡夫人见了阻止道:「商女,你干什么?」
百里怒云弯腰扶着门摆手叫道:「啊!没事!没事!现在我清醒多了,我就是来看看……现在我走了……」她脑子里清醒着呢,那定元丹也是她清楚的东西,此物东西是一种药,吃了之后可以让一人人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提升几倍,这时也会麻痹一人人的感观,即便是被人砍了十几刀只要不是致命伤,吃了定元丹者犹如不坏金刚一般骁勇威猛。但定元丹是成武大帝打天下时盛行的药物,至今早已绝迹,他时兰涛作何会有?而且定元丹的副作用也很强,时兰涛这样的人作何可能不知道?她真是想不恍然大悟。
商女见了嚷道:「谁许你走了?」
百里怒云脑袋里嗡嗡响,回头一瞧,门口多了一个人正抱臂一脸无奈的盯着她看。她定睛一瞧,那人正是真旗,一身鲜衣,气质勃发的真旗女侠。百里怒云见了一脸僵硬的笑。
「你再跑啊!」真旗略带着讽刺与她说。
百里怒云直起腰说:「你来干何?你们时公子给你留暗号了?」
真旗追上去说:「你和我师傅究竟是作何认识的?你们又在干何事情?」
百里怒云不屑道:「这些你干嘛不去问你师傅?」
「你!百里怒云!」真旗喊不停她只好出手相阻,这会百里怒云才方才恢复,腿脚还不利索,要不然也不会被商女那一巴掌打的跟前发黑了。真旗拦住去路质问道:「你是不是在查官府丢失贡银的事情?」
百里怒云没有答话,真旗有些气愤,可到底是按捺下来,又说:「我们正法宫的宫主历来都与皇室打交道。就在你走了正法宫之后,武帝派人送到正法宫一块蛇御,交给了唐利川,是想让他继续查贡银失窃案。」
「那又作何样?」
「唐利川,要是不是因为他是师傅的关门弟子,此物世上谁会知道他的名字?武帝怎么可能把蛇御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呢?他一没名二没身份,为何却在紧要关头得到蛇御一物的庇护呢?」
「那就不可以是成武帝想他的银子想的快抓狂了一定要在江湖中找个人为他卖命为他做事,不能够吗?」
「那你们究竟在做什么样的事情?」
看着她紧追不舍的态度,百里怒云就冷笑着说:「注意到时公子的情况了吗?此物世上有些事还真不是人干的!你以为我想干?」说的有些激动她插了插腰忽然想到昨天给时兰涛包扎伤口的丝带就掉头回去。真旗见了又追上去说:「你又想干什么?」
百里怒云没答话,直到快步走到时兰涛房前,里面传出商女又是哭又是笑的声线,大概是时兰涛醒了过来。百里怒云一时情急推开了门迈进去一条腿又给退了回去敲门喊:「商姑娘,小的有一事要询问。」
商女可是气坏了回头就瞪了她一眼,真旗也正想把百里怒云拉回去,可她偏偏往里面走。商女见了气急败坏的喊:「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可百里怒云就像没听见似的一口气冲到床前往时兰涛身上看,后者还是苍白的脸,倚在枕上有气无力的笑,可那手腕上血淋淋的业已不是她之前系上去的丝带了。百里怒云张嘴想问,可看这副情况她便说:「再见!」头也不回的走了。
时兰涛想起身看看,商女又给他拦住。真旗过去说:「时公子,我去盯着,你安心养伤。」抱拳便跑了出来。
真旗一直没有像防别人那样防百里怒云。他们检部的弟子就是这样,以恶看人,从来不会吝惜看低每一人人的恶性根。毕竟他们早晚是要出门抓坏人的,要想不被敌人的三言两语所迷惑,他们每个人都练就着一副怀疑人的本领。更何况她此时要怀疑的对象是百里怒云此物不清不白的人呢。
真旗说:「和你在一起可真危险。」
她就说:「是呀,在下可是会害人无数,是以真旗女侠也最好离我远些。」
真旗柳眉倒竖,厉声道:「要是你不知好歹,我不会叫有礼了过!」
金玉老板娘还没有走,只不过只因商女说时兰涛发烧她要去照顾她的时哥哥之后,他们这一行人的行程是要临时改变了。好在有曲姑娘在,在胡堂湾泡个汤听听小曲也还不错。这时这刻,他们就在厅里这样玩乐。
她就呵呵作笑,说:「有劳真旗女侠挂心了。」
百里怒云看到金玉的伙计就在外面就走过去喊了一声说:「小张,帮我传句话吧?」
伙计看了她一眼讶意的问她是何人,百里怒云笑着装作害羞的模样说她是薛薇,是薛云的小妹,她想借金老板的马回金玉小栈帮她兄长和时公子拿点东西。伙计看她的表情很古怪,显然他也很纳闷此物薛云的小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金玉出来后也是震惊薛云作何有一个如此相像的小妹,但是从她说话的神态来看,百里怒云甚至怀疑金玉知道她并不是什么薛云的小妹,她甚至还拐弯抹角的问时兰涛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是百里怒云一口咬定是发烧了她才作罢,临了还在她面上捏了两把笑呵呵的走了。
百里怒云捂着脸去牵马,真旗笑的脸都红了还把手伸出来在她面前比划着说:「来,让姐姐也摸摸这俊姑娘的小脸。」
最可气的是真旗明明就是和三个师弟一起来的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借给她一匹马的意思。真旗见她要走也跟在后面,说:「凭什么给你?你那么鬼?有何事是难倒你的?」
百里怒云听了就「呸」的一声说:「别总说官字两个口,宫字也是两个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