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雨势稍重,直到中午又变作细雨轻丝。真旗的三位师弟上不来,她也一觉睡过了头,起身时午饭时间都过了。她勿勿起身到大门去找师弟,尔后又独自去找百里怒云,那时的百里怒云和青豌携手向道观深处去,说要看风景。
头日真旗困倦,也未多留意。这灵归道观也是依山建筑,层层叠叠,明黄的瓦因雨汽氤氲望着像是染在山间的墨彩。道观客房整齐间又如长鱼摇尾,势如升龙,欲奔天而去。
百里怒云顺着道一贯往前走,在一院前六七丈高松树下注意到两少年在下棋。松树下还有一人石亭,也就能坐四五个人,边上蹲着一人六七岁小道姑提着水桶看热闹。远远的,百里怒云就喊了一声:「莲子心!」
那小道姑闻声,起身拉着水桶就跑,可跑了没几步就回头看,皱着眉头骂道:「谁呀!真讨厌!」
小道姑长的瘦,模样清俊,头发散乱,望着像个小男孩。百里怒云跟身边的青豌说:「像不像?」
青豌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的胳膊点头,模样有些失魂。真旗也不知她们在讲何,到是走近了才发现那小道姑双眸犀利的很,看着就不像会老老实实打座的人。又听青豌说:「她的双眸可真不像一人六七岁的小姑娘。」
亭子里下棋的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大约十四五岁,女的要小些,看两人着装像是哪家小公子与小姐。真旗还嘀咕作何这儿就许有男客了。这话被那少年听进了耳中,他回头看了一眼被身前的小妹拧了一把便只笑笑没作理会。
百里怒云一直走到小道姑身前弯腰说:「喂,莲子心,你认不出姐姐是谁了吗?」
她摇头,百里怒云就站起来比了比她的身高说:「你都长高了呢!莲子心,你虽然忘了姐姐,可姐姐还记着你偷了姐姐的东西呢!」她说完,莲子心忽然捂住了朱唇大叫一声跑到亭下那少年身后方,叫道:「莲子心再也不敢偷东西了,姐姐不要打我!」
百里怒云脸色难看了起来,身后的真旗憋着没有笑出声来,青豌拉着她的衣袖问她怎么连小孩子都要打。下棋的兄妹站了起来,两人面带微笑跟百里怒云问好,后者也点头,说:「莲子心,你装疯卖傻的本事可真是一点也没变啊!」
「明明是你又凶又狠!」莲子心喊着还用手揉着屁股说:「我到现在还疼呢!」
百里怒云说:「指不定将来你长大了还要感谢我呢,要是当初不是我打你,说不定将来就有人拧断你的脖子呢!」她肆无忌惮的说着,被青豌狠狠拧了一把。
青豌的手里拿着个方形盒子,她过去招手说:「原来你就是莲子心,快过来,你薛姐姐不是与你说好了要送你一件礼物吗?」
莲子心听了双眸顿时变的雪亮,她跳了出来说:「何家那个小丫头片子戴着的银项圈,我戴的一定要比她的好!」
百里怒云便戳着青豌说:「你听听,还是个小小人呢,听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王孙家的掌上明珠呢!」
青豌没有理会她,只是把盒子打开了让莲子心自己看。彼处面是一个平安锁项圈,亮晶晶的裹着红绳,挂着的锁面上镶着块红玛瑙。青豌拿出来问:「莲子心喜欢吗?」结果小丫头撅嘴摇头叹息。
「作何会呀?」青豌问。
她说:「此物不好看。」嘟囔了一下她又说:「此物值多少银子?」
百里怒云还没说,亭子下的小姑娘走上来说:「莲子心啊,你是年纪太小不清楚,这个东西呢你要看这个地方。」她微笑着把青豌手里的盒子接过来翻个盖叫莲子心看下面的落款,说:「你薛姐姐送的项圈是在端兹城盛名的一饰天定制,这一个项圈,世间独一无二,就只有你莲子心一人有。」
百里怒云看了她一眼,莲子心张口说:「小姐姐,我年纪太小,是不是你也骗我?」
那姑娘便笑,青豌说:「怎么是骗你的呢?你看,这项圈上还有你莲子心的名字呢。你看看。」
她说:「可我不认识字。」
青豌就开心的笑了起来,拿着项圈给她戴上了说:「等你识字了再看,那莲子心三个字也不会变成别人的名字。」
她一想,也对!就咧嘴笑,露出掉了一颗牙的牙床,说:「感谢薛姐姐。你果然是守信的人!」
「嘿!你还清楚什么是守信呀?」百里怒云敲她的头。
莲子心捂了头说:「守信就是说过的话一定要兑现!薛姐姐你连此物也不清楚吗?」
「我……」百里怒云又要打,真旗就给拦住了说:「我今日才算见识了,原来此物世上还有能降住你百……薛姑娘的人!见识了!」
莲子心开心疯了,一口气喊了好几声姐姐,还扑上去把青豌抱住。青豌从自己手上退下一只镯子递给她说:「从今以后你要学乖,不要叫观主生气罚你,下次青姐姐来就再奖赏你更多东西,你能做到吗?」
青豌拉过莲子心不去管百里怒云和真旗如何吵,她扶着莲子心说:「我是你薛姐姐的好姐妹,莲子心可以叫我青姐姐。你叫我一声姐姐,我也给你一份见面礼。」
莲子心捧着镯子看了一眼说:「可是……怎么会呢?」
「何为什么?」
青豌鼻子酸酸的,她捧着莲子心的脸看,越看越觉得这小丫头像百里泉。当初百里怒云跟她提起,她还不信,如今此时再看竟真心希望这小姑娘是公子的灵魂转世。她心中苦苦的,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该怎么讲。百里怒云就跳过来说:「莲子心啊,你要是真的变乖了,薛姐姐我就认你做小妹妹!你想走了此物道观都不是问题!」
莲子心抿着嘴说:「从来没有人送我东西,何家的小丫头说我一辈子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东西。」
真旗听了居然从腰间解下随身带的佩饰说:「莲子心,此物东西是我从小戴在身上的,你叫我一声真旗姨母,我就把它送给你。」
百里怒云忙给拦住了说:「真旗女侠,你是见不得别人有姐妹是不是?」
真旗不理会她,只是蹲到莲子心面前说:「来,叫声姨母,此物就是你的。」她说的那个佩饰是三色丝线编织而成,中间锁入一颗粉色珍珠,足有樱桃那么大。莲子心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边上的青豌,后者偷笑着没有开口,莲子心就说:「我业已拿了薛姐姐的东西和青姐姐的东西,再拿一件是不是太贪心了?」
「对对对!做人不能太贪心了。」百里怒云赶紧把人拉开。
真旗却是给莲子心系到了腰上说:「当着你薛姐姐的面呢是不用叫了,等到咱们何时候再见了你就偷偷的喊声姨母。」她说着站起来拍拍百里怒云说:「至于你呢,我给你留点面子,咱们也私底下喊姨母就好。」
「你作何这么不要脸呢!」百里怒云说着就给她一掌,真旗跳开了些说:「等回了正法宫,我就跟他们说,你,你薛姑娘是我真旗的外甥女!」
「你看我会不会让你活到正法宫!」百里怒云喊着往前走了几步就打。真旗就躲,百里怒云再打,两个人就一前一后打了起来。青豌见状也追了过去想将人拉住。莲子心却是乐的捧腹。
那两兄妹等人跑远了,相视一看,坐回了亭下。那少年说:「你听见了没有?她们是正法宫的。」
「也就那位真旗姐姐是正法宫的吧?」
少年笑着朝院子里喊:「黑月!」
少女脸色一变拍了他一掌说:「你干什么呀!母亲若清楚了不知会多担心,你还想去生事。」
院子里跑出一位黑衣黑靴的少年,亭下的少年就说:「黑月,你刚才听到了吧,去帮我打听一下她们的来历。」
这名叫黑月的少年原本有些迟疑,少女思考着说:「正法宫只有一位女弟子,唉,哥哥,你觉不觉着那位薛姑娘很奇怪?」
「奇怪吗?来到灵归道观的女人哪个不奇怪?」
少女就打了他一拳说:「你才几岁,还好意思说女人。黑月,你去听听吧。」
黑月听了这才抱拳离去。少年回头看他三两步就消失在山道上这才回过脸跟妹妹讲:「我发现连黑月也越来越不听我的了。」
「怪谁,谁让你总是叫黑月去做些不着边的事情?哪次闯了祸不是黑月给你扛着?」
「何是不着边的事情?去参加正法宫的立位大典也算不着边的事情吗?」
「那究竟是正法宫立位大典的事情重要呢,还是回乡祭祖的事情重要吗?」
他想了想,说:「我是个男人,早晚有一天要出去闯荡江湖的!」
少女伸手弹了他的头说:「我的好哥哥呀!我就你这么一个哥哥,我可不想自己将来连个能够倚靠的哥哥也没有啊!」
「你这是何意思嘛?是说你哥哥我出了门就活不下去是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想都没想直接点头说:「就是这个意思。」
少年不服伸手就要打她,后者就闪身,笑言:「你敢打我!小心你将来娶媳妇了我跟嫂嫂揭你的短!」
【原设定中莲子心第一次出场没有这么多内容,我才不会告诉你们莲子心是大BOSS。今日生日,第二波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