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娥坐在床上,精神有些恹恹的。崔家的商务尽管大部分都由她三叔和六叔掌管,但在她未出嫁以前,崔家族务她碍于女子之身无法插手,崔家的大小生意她一直由她和两位叔父一起打理,甚至因为崔老太爷对她此物长房嫡长孙女的看重与信任,她手里的权利,比两位叔父都要大。崔家的生意姮娥照管了五年,恩威并施,打压拉拢,或升或降,早就培植出了一批自己的心腹。些许她并不想要崔家清楚的消息,短时间内,她可以将崔家瞒的滴水不漏。这也方便简珍妮在些许事情上做手脚。可,崔家的医药代理权旁落这样的大事,那些掌柜也并不敢帮她隐瞒太久,虽然姮娥嫁了奉军少帅,但这些下人毕竟吃得还是崔家这碗饭。再有两天,崔家一定会收到消息,白拿了这么久的好处,崔家的胃口早就被养大了。
姮娥漫不经心地拨动着腕上的玉镯,只是不知她的那位好母亲得知之后会作何反应。还有祖父,想必也会对她灰心的很吧……
简珍妮收到姮娥派人传来的消息之后简直犹如晴天霹雳,她甚至都无法原谅自己。将手里的工作做了交接,她从家里直接去了机构,想着怎么才能将功补过。
萨沙此物狗东西,虽然上次他们两个不欢而散,但怎么说他们也合作了三年,谁承想他竟然这么不讲商业精神,将她这个买主的消息散播出去。等她忙过了这一阵子,她一定要好好回报他!简珍妮心下发狠!
「咚咚咚……」门外传来两高一低的敲门声,简珍妮深吸了一口气:「进来。」
她的心腹琳达匆匆迈入来「老板,有个消息不知道您想不想知道。」
简珍妮将签字笔扔到一边:「说吧。」
「据我们安插在林府的下人回报,林大少爷和沈芳芸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简珍妮「啪」地一声合上手里的文件,咬牙切齿地道「真是不省心。」
她原本无所谓林云柯对这桩婚事的态度,横竖他也做不了主,但是姮娥既然有吩咐,她就要做到尽善尽美。简珍妮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紫貂毛大衣,一面穿一边吩咐琳达:「以后关于林府的事情,事无巨细,我都要清楚。」
「是,老板。」琳达极其有颜色的将挂在衣架上的小羊皮珍珠手袋递给简珍妮。
简珍妮接过:「给我叫辆车,我这就过去看看这一出《梁祝》。」
简珍妮赶到咖啡厅时,正好注意到沈芳芸哭的梨花带雨,而林云柯正递上一块手帕。
简珍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本杀意腾腾的她放慢了脚步,直到在桌边站定,沉浸在某种粉红泡泡的氛围里的两人这才注意到她。
沈芳芸哭声一顿,默默垂下头,掩去双眸里的那一抹愤恨。而林云柯则是一瞬间离了座位,要给简珍妮拉椅子。
林云柯拉的是他旁边的椅子,右手边靠走道的位置,简珍妮视而不见,直接坐到了沈芳芸旁边去。林云柯和沈芳芸二人身体这时一僵,简珍妮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反客为主地叫来适应生要了一壶咖啡,又要了几样甜点。
林云柯心下一个咯噔,还不等沈芳芸窃喜,业已着急地解释道:「简小姐,你误会了,我和芳芸不是你想的那样。」话才脱口,林云柯就察觉出了不对,暗暗后悔自己的失言。
等待上茶点的功夫,她的视线轻飘飘地扫了坐立难安的两人一眼,含笑问道:「未婚夫,请问你怎么会会和前未婚妻做在一起?是突然发现旧情难忘想要再续前缘?」她讽刺地勾了勾唇角:「能够啊,只不过退婚只能我来提。」
简珍妮鼓掌:「瞧瞧,一人是简小姐,一个是芳芸,还真是亲疏立现。未婚夫,你是不是忘了,还有半个月,我就是林家的大少夫人。」
林云柯沉默,他试着组织语言道:「简小姐,我自然不会忘记你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女子,只是芳芸,一直以来我都把她当成小妹妹,是人都有恻隐之心,我和她约在这里,是因为我欠她一声抱歉。」
简珍妮听了这番解释挑了挑眉,此物林云柯,比她想象的要聪明些许。她红唇动了动,刚要说话,所见的是沈芳芸惨白着一张脸,满面的泪痕:「你只是把我当妹妹吗?云柯,难道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
林云柯垂下头搅拌着杯里的咖啡:「抱歉,芳芸……」
沈芳芸露出一抹凄凉的笑容,要是说那天晚宴上发生的事情是让她心如死灰,而现在林云柯的一番话彻底浇灭了她心里面的最后一颗火星,不复余温。
「原来一贯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好!真好!……」沈芳芸踉跄着霍然起身身,跌跌撞撞地跑出咖啡厅。
简珍妮目送着沈芳芸走远,心情甚好地叉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慕斯蛋糕入口即化的甜软令她眯了眯双眸,因为心情不好午餐都没有吃的简珍妮连吃了两大块蛋糕才放下叉子,抬头,看到极其沉默地坐在彼处的林云柯,她瞬间饱了:「你作何还没走?」
林云柯苦笑:「我清楚简小姐并不喜欢我。只是我们业已订婚了……」
「原来你还记得我们订婚了。」简珍妮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出一丝丝恼火:「林大公子,你要搞清楚,坐在这里和前未婚妻卿卿我我、藕断丝连的人,是你,不是我。」
林云柯只觉着简珍妮胡搅蛮缠,他极其泄气地道:「那你希望我怎么样?我有负她在先,沈家又是如今此物境地。就算只是朋友,我也做不到不闻不问。」
简珍妮不怒反笑,「啪啪啪」地鼓起掌来,「真看不出来你林大公子还是个义薄云天的人物,我恰恰与你相反,我这个人冷血无情,早就把同情心喂了狗,让你娶我,还真是委屈你了。」
「简小姐,不管娶你是不是出于我的自愿,我都会认真对待我们的夫妻关系,可是你呢,简小姐,在你这个地方,我看不到你对这段婚姻的尊重。」林云柯望着简珍妮的目光极其认真,仿佛一眼能注意到她的内心深处。
原来她的不满都写在脸上了。简珍妮自失地一笑,索性开诚布公:「崔表妹既然能要沈家垮台,那他们沈家就都得给我夹着尾巴做人,要是你再多管闲事,我不介意脏了我的手。」
林云柯握紧咖啡杯:「你们就非要赶尽杀绝?」
简珍妮觉得他天真的可笑:「赶尽杀绝?沈家算何台面上的人物,也配的起这四个字?!成王败寇,沈家既然站错了队,就要付出代价,此物道理想必令严也教过你吧。林大公子为沈家抱不平,难道是对崔表妹不满?还是,你对少帅的处置心存怨望?」
简珍妮红唇轻吐,字字如刀,林云柯简直难以招架。
林云柯沉默了许久,才颓丧地开口:「少帅和少夫人对沈家的处置,没有我可以置喙的余地,我承认,我对芳芸余情未了。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一块出国留学,是我对不起她,辜负了她。可是珍妮,芳芸她毕竟真心爱过我。我清楚我和你的婚事过于仓促,对于我们两人,都要花时间去接受,我在心里面,业已在将你当做我今后的妻子。你呢?你有把我当成你未来的丈夫吗?在你身上,我看不到尊重。」
「哦?算你还有一些自知之明。」简珍妮挑眉,目光里透出凌厉:「你们林家二姓之臣,最大的优点不就是识时务吗?少夫人让你们林家娶我,是给了你们一步登天的机会,难道你们林家不该感恩戴德?林云柯,如果不是你母亲还在,为了少夫人的面子,我不能做小,我倒宁愿我嫁的是你父亲。」简珍妮指指自己的脑袋:「毕竟,他这个地方比你清楚的多。」
简珍妮的话里毫无尊重,林云柯并没有恼羞成怒地反驳,而是笑得极其苦涩:「你果真看不起我。」
「林大公子,离了林家,你何都不是,而我,我之所以成为简珍妮,靠的只有我自己,所以,你有何令我另眼相待的地方。」简珍妮从手袋里取出钞票拍在台面上,懒得再和林云柯多言,率先出了咖啡厅。这顿下午茶,令她喝的倒尽胃口。林家,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出了玻璃门,她回头望了一眼这家咖啡厅,萨沙在这里摆了她一道,林云柯又在这家咖啡厅和沈芳芸一起给她难堪,看来她和这家咖啡厅八字不合,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简珍妮下了台阶,快走几步,拉开候在咖啡厅外的汽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赶了回来了?」林云柯刚进客厅,便看到父亲林先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显然等他很久了。
「是父亲。」他将外套递给佣人,低头换上拖鞋。
「到我书房来一趟。」林先泽合上报纸,当先上了二楼。他未来的这个长子长媳,还没嫁进来就业已开始在林府安插眼线,手这伸得也未免太长了些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