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边阳难得起了个大早,在镜子前梳妆打扮了一下。
他带了个棱形的耳钉,卫衣和牛仔背心叠穿,又在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薄羽绒服,下面一条灰色的收脚运动卫裤,配了双白色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休闲又帅气。
门铃被按响的时候,边阳一打开门就注意到钟雨站在大门处,转头看向自己的电光火石间双眸都有些发光,不过表情依然波澜不惊。
和自己的运动休闲相比,钟雨就稳重单调了许多,一件黑色的大衣,一条黑色的直筒裤,和一双黑色的鞋子,就连围巾这种装饰单品也是黑的,他本来就身高腿长的,全黑显得人更加挺拔修长了。
「能够出发了吗?」
边阳拉了拉运动腰包,顺手关上了门:「早好了。」
钟雨出门就带上了口罩,他安排的第一站就是在市中心的一人展馆看展,周末又全是年少人,怕被一些人认出,他还是有些谨慎。
两个人打了个车过去,等排队进馆的时候,边阳才发现这是一人展馆集合,生态的艺术的人文的都有,只可惜他一个都不感兴趣。
场馆内的光开得很暗,基本都只有在作品附近才有,不少女生化着精致的妆容都在给对方互相拍照。钟雨看了一眼边阳,有些小声地问道:「你想拍照吗?」
「……..不太想。」边阳对看展拍照发朋友圈这种事没何兴趣,「不过你还挺文艺。」
「我只是在软件上搜的周末约会玩何…….」钟雨也很老实地开了口,他以为边阳兼职平模后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只因平时他周围的人总说自己的网红女友喜欢探店看展拍照。
「我给你拍吧要不,你那微博一点日常都没有,除了官方赛事就是商务活动。」边阳掏出了移动电话,「做你粉丝也真够辛苦,今天给他们点甜头。」
边阳一想到这点甜头还是他这个老公大发慈悲给的没忍住缺德的闷笑了出来。
「我不清楚发什么,一般都是俱乐部在运营。」
钟雨对任何事都没有分享欲,正好此时旁边的灯光闪了两下,他转过头的一瞬间边阳连按了好好几个快门。边阳翻了一下照片,都还不错,除了人好看也归功于他技术好。
「你拍照了?」钟雨有些意外。
「对啊。」边阳拿给钟雨看了一眼,画面里氛围感是拉满了,「纯黑色多搭这景,看展拍照还是不要凹造型不然太做作,自然抓拍效果是最好的,我的摄影师告诉我的。」
这大概是钟雨人生中的第一张日常照,他望着边阳说话时的侧颜,过了一会儿才移开了视线。
「今晚依稀记得发微博。」边阳满意地收起了移动电话。
………
两个人拍完照后就基本没事干了,全程与其说是看展,不如说是在展馆里大爷遛弯地散步。边阳对这些作品和装置基本属于远观一下,只有特别猎奇的才会凑近看一眼介绍,其余压根都不感兴趣,更何况他这人就不爱约会搞这些。而钟雨更不用说了,他人生里感兴趣的就只有边阳和游戏了,边阳停他就停,边阳走他就走。
别人能逛一上午的展,他俩纯靠走路在里面磨到了吃饭的点。
吃饭是钟雨照着边阳口味偏好选的,他以前收到的照片里边阳和别人来这家的频率最高,以至于边阳注意到钟雨选的哪家后都很意外他是不是跟踪过自己。
他们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落座,边阳在点菜,钟雨去上了个卫生间。他刚在移动电话上点完单,抬起头桌子前就站了个极其熟悉的面孔。
「阳哥,你还是这么喜欢这家啊?」男生一张姣好的面孔上写满了愠色,「双人桌,和谁来的啊?」
「对象。」边阳斜了他一眼,点了根烟。
「真巧啊,我也在。」
「嗯,好巧。」
「对前任这么冷漠啊?」
眼前这个男生是他拍摄的时候认识的另一个模特,拍完那天此物人就开始疯狂追自己,边阳尝试着答应后却发现男生实在是过于骄纵,说难听点就是作,一人月两个人就说拜拜了,边阳不知道这种关系有什么值得打招呼缅怀的。
「因为有新欢了。」边阳都懒得看他。
钟雨出来后刚好听到这句话,边阳的前任他也都依稀记得样子。尽管边阳此刻看起来对男生一个眼神都懒得欠奉,然而听到新欢时他前胸依然堵得发慌。人拥有了后,就总想拥有更多,也怕自己在边阳那里一样只是一时兴起,所谓的驯服不过是他配合的假象。
他走过去,漠然地拉开了椅子上,像是为了表达自己内心一样,拉椅子时有些用力,凳脚和地面发出的刺耳摩擦声让周围一圈人望了过来。
边阳看着钟雨此物样子,勾起了嘴角,转头看向了男生:「我们要吃饭了,我看仿佛没多余的椅子了,你这么想加入要不委屈一下坐地上。」
「边阳。」
男生有些咬牙切齿,其实分手后他最后悔的就是把边阳这种类型的玩丢了,市场上要再找到这款实在太难了,除非自己去掰弯直男,他看了一眼钟雨的样子,有些眼熟但不清楚是谁,只觉着人看着和边阳差不多高,气质却很阴郁森冷,五官倒是不错,皮肤就白的有些病态了,不过望着也不作何像个0,一时间也分不出他和边阳谁上谁下。
他看着望着视线却和钟雨对上了,男生一下背后就开始彻骨的发寒。
「要一起吗?」边阳又催促了一遍。
「不用了。」他吞了一口口水,望了一圈周围的视线随后不服气地转过了身。
男生前脚一走,菜就上上来了。
边阳忽略了钟雨的低气压,给他挑了一筷子菜:「这个和我妈炒的味道好像,你尝尝。」
钟雨睫毛颤了颤,竭力在压制自己身体里那些开始暴动乱蹿的血液。他清楚边阳何也没做,也知道边阳从高中起就不缺人追,自己只是他身边众多追求者里普普通通的其中一人,如今能在他身边就业已是幸运。自己要吃醋或许这辈子都吃不完,然而还是不自控地会难受会乱想,生怕自己变成下一人被他冷眼相对的前任,他甚至都不敢想如果他和边阳分手自己会做出何。
他平复了呼吸,食不甘味地吃下了边阳给他挑的东西:「我已经忘了阿姨做的饭了。」
「你本来也没吃几次,许止王世旦他们以前经常吃,只不过那人回来后他们也没来过了。」边阳撑着脑袋,开始想念周怡春的味道,「我自己都好久没吃了。」
「你没回去吗?」
「不作何回去,彼处让我反胃。」要是可以他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去了,「今年过年我妈会过来找我和我一起,本来以前说在a市找到工作了就把她接来,然而现在钱存的差不多了,养她也够了,打算大四换套大点的房子让她过来住。」
钟雨听着他的规划,过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我们不能住一起吗……..」
边阳筷子一顿,像是还没考虑到同居这么久远的事:「你作何和我住一起?你平时吃住都在俱乐部啊。」
「我能够申请。」
「方便吗,你两边跑?」边阳倒是没想别的,只是清楚职业选手自由度并不算高,平时作息包括移动电话使用时间都被管着,「会不会耽误你进度啊?」
钟雨觉着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思考两个人的以后。
「不会的。」
「那到时候再说吧,太早了。」现在说何都是未知数,边阳不太想考虑以后的事,他觉得现在很好,只要这么走下去其余顺其自然该同居或许也就同居了,「我大四没何课也不考研,现在还在考虑买车的事看到时候跑行程或许会方便一点,。」
「你想买车吗?」
「暂时这么想的,a市太大了,平时出去玩都是蹭朋友的车,自己买车还能带我妈去景点逛逛。」边阳觉着周怡春付出了这么多,自己早该报答了,「只不过都没何定数,说说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么会?」
「只因她现在很纠结,不想放弃自己的餐饮业来大城市当个无业游民,我清楚她怕自己没有社会价值,是以我现在也不清楚该怎么办。」边阳敲了敲桌子,「这也是我恨边涛的其中一人原因,是他让我妈从公务员变成了全职妇女,后面又逼着她出来养活一人家。」
钟雨没有立马开口,垂下眸的时候边阳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
吃完饭出去的时候,商场的暖气熏得人有些头晕,钟雨拉上口罩接了个电话,边阳上完卫生间出来找他的时候只听到了后面的对话。
「要多少财物?」
「最后一次了吗?」
「明天打给你。」
边阳听到时皱了皱眉:「谁?」
「张盛。」钟雨挂断了电话。
「你还和他们有联系?他们找你要钱?」边阳不知道那人哪来的脸。
「是,他们要重装房子。」
「你还给?」边阳不想对钟雨的财物指手画脚,但因为清楚对方是谁还是没忍住,「你他妈忘了你以前是怎么过来的?你就不恨他们?」
只因戴着口罩,边阳也看不见钟雨的表情,男生平淡地移开了视线:「我曾经恨过,但他们至少让我有个家。」
钟雨睫毛颤了颤,握紧了拳头:「张玉兰因为车祸行动不方便,一直都是张盛一人人在工作,她的车祸是我…….」
边阳听到这句话时,除了心疼以外脑子却格外的清醒,他表情也变得难看了起来:「报恩可以,但有的恩连恩都算不上,你别忘了你是作何离开余镇的。」
他以前不觉着这些和自己有关系,直到照片爆出他害得边阳变成众矢之的的那天起,他才开始思考或许和张盛所说的一样自己真的就是灾星,谁靠近自己都没有任何好下场,如同当年被他克死的父母一样。
「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他妈的?你在场吗?那人是你叫去撞的吗?还是你设计让张玉兰走那个地方的?」边阳一掌打在钟雨的胸口上,「人除了真正意外以外,因果报应你懂不懂啊?」
「那当时那张照片呢?还有你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边阳听到这句时,那些痛苦的回忆逐渐涌了上来,他深吸了口气,双眼发红:「老子的报应就是你,是以我业已认栽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