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当初这门婚事可是两国国君亲手签订的婚约,天一仙门的长老在场见证,以两国边境我大宁帝国的两城作为聘礼,天凌帝国怎敢如此无理,欺人太甚!」
「老朽这就去面见宁皇!」
韩席林气愤的胡子都颤抖了起来,一股浩然之气磅礴而出,气势如虹,惊得宁豁张大了朱唇,身子不由得退了几步了几步。
宁洛没有注意这些,也没有听到韩席林说的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大哥宁澈快要赶了回来的时候,却发生了这档秽事,这简直就是当着全天下羞辱大哥。
「不行,我要去见父皇。」
说着,宁洛冲出了书轩阁,冲进了蒙蒙的细雨中,向御书房跑去,这春雨真的好凉。
「三皇子,等等老夫,别鲁莽。」
一道身影一闪,韩席林也消失在宁豁的视野中,宁豁皱了皱眉,向外边恭候的太监出声道。
「摆驾天雅宫,带我去见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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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外。
「三皇子,三皇子,您别沖闯御书房,让老奴去通报一声,免得惊了驾,三皇子,哎......」
宁洛知道挡在自己面前的正是父皇身边的李公公,也知道擅闯南书房的罪名,可是,一想到后天的那庄婚礼,宁洛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没时间了,真的没时间了。
「大胆,何人敢擅闯御书房,给我拿下。」
在宁洛快要冲到御书房门的时候被亲卫军拦了下来,正欲要拔刀擒拿之时,韩席林赶了过来,一声惊呵,震退了阻拦的亲卫军。
「放肆,怎敢对三皇子拔刀,退下!」
推开房门,宁洛看到了自己许久没见到的父皇,明黄龙袍加身,只是一人背影,宁洛也能感觉到一股傲睨万物、气吞山河的气势,刚到嘴边的话也被这种气势给压了下去。
宁洛注意到,父皇在看一副画,画中的女子也只是一个背影,一个人静静的站在洛水边上,一袭白纱,青丝遮腰,像是被风轻抚,在空中舞动,画的旁边两行小字,宁洛认识,那是父皇的笔迹。
青丝若云依依佳人已遮两岸景致,
洛水三千兮兮东去难见爱妃容颜。
宁洛看着画中的背影,有种熟悉的亲切感,感觉自己模模糊糊在很小的时候见到过。
「陛下,老奴有罪,没能拦下三皇子和韩太傅,奴才该死。」
李公公跪在御书房门外,不停的磕头,嘴里一贯念着,奴才该死,在他身后方亲卫军也跪了一地。
这时,韩席林走了进来,静静的站在宁洛旁边,拉了拉宁洛的衣袖,示意宁洛跪下。
「儿臣宁洛,参见父皇。」
「罪臣韩席林,拜见陛下,未等传唤,便带三皇子闯入御书房,罪臣该死,请陛下降罪……」
还没等韩席林把话讲完,宁皇不知何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一把就把他扶了起来,「韩师严重了,快些起来,您何罪之有,都是那些下人不懂事。」
正说着,宁皇转过头,对着李公公那帮人呵斥道,「韩太傅是朕的师者,尔等怎敢阻拦,都给我退下去,罚俸一年,若是再有下次定当不饶。」
李公公一众人听了,一人个谢主隆恩,都退了下去。宁洛还一人人跪在地面,他知道,韩师公替自己揽下了擅闯御书房的罪名只不过是给自己和父皇一个台阶,可是一想起大哥,心里的那股躁动又开始浮动,正准备开口恳求父皇为自己大哥做主的时候,韩席林开口了。
「陛下,微臣今日听说,天凌帝国原本许给大皇子的凌玉瑶公主要改嫁给屠明帝国的皇子,不知……」
「老师是为了此事而来啊,」不等韩席林把话讲完,宁皇就把话接了过来,「学生也是昨日早朝时收到屠明帝国使者送来的请帖,邀请朕和洛儿一起去参加这次婚礼,之前让豁儿去找洛儿就是通知他这件事,没不由得想到他和老师在一起,洛儿起来吧,回去收拾下,次日随朕一起出行吧。」
「可是父皇,凌皇不是已经把凌公主许配给我大哥了吗,作何会出尔反尔?」
宁洛没想到父皇召见自己竟然是为了此事,竟然让自己去见证原本属于大哥的女人嫁给别人,平日里的冷静,早就抛到了脑后,「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质问起自己的父皇。
「三皇子,」韩席林唤了一声,又向宁皇出声道,「陛下,此事怎如此仓促,我们可是用了两座城池作为聘礼,哪怕凌皇要悔婚也不用这么晚才来通知我大宁帝国吧,还赶在大皇子即将赶了回来的时候,难道他就不顾及宁皇您的怒火,不顾及天一门的脸面?」
「朕的怒火,老师,朕这些年除了对下人能怒之外,还能有什么怒火。」
「想当年,朕刚认识老师的时候,也是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立下志愿,绝不让仙道魔门在我大宁帝国建立庙宇,愚化众人,惑乱朝纲,结果呢,虽然那些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不能直接对我大宁出手,可是他们在屠明,天凌帝国都有庙宇魔殿,信仰的使徒遍布朝堂内外,这些年来边境之地战乱不停。」
「当年若不是天一门一位外山长老路过大宁,看中了澈儿,怕是那场与天凌帝国的战事,不会以单单两座城池为代价结束,美其名曰聘礼,只不过是卖给天一门的面子而已。」
「可惜澈儿只是个外门弟子,朕清楚,天凌帝国是攀上了更厉害的仙门,不然他们也不敢如此行为。哎,也怪朕,不该年前的时候答应天一门修葺庙宇一事,这样,他们就不会让澈儿今年回家访亲了,也不会让澈儿面对如此难堪之事,可是朕真的好久没见到他了。」
「更可恨的是,这次又是洛儿,婚事是小,四年山门开,听说此次圣魔宗会参加,一位长老给我飞符传音,说是看中了洛儿的天赋,想收洛儿为徒,让我务必要带洛儿去,哼,天赋,她葛皇后清楚何天赋,欺人太甚。」
「啪」的一声,龙书案上的白玉杯被宁皇摔在了地上。
「九年了……」宁皇蓦然顿了一下,「我处心积虑,对于洛儿处处小心,想等他再大点,让老师带他去浩然书院,可是没不由得想到,她还是逼朕,非让朕撕破脸皮吗,答应天一门之事,本想着能让她收敛些许,哎,我还是小看了葛家,当年他们救的那名修魔之人,没不由得想到现在会成为圣魔宗的外门长老。」
「还好她还不清楚洛儿的事,老师,这些年,您辛苦了。」
韩席林望着宁皇,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和他彻夜高谈论阔的壮志青年,也从未有过的有了百无一用的感觉,宁皇是变了,因为当年的青年也老了。
「陛下放心,她绝对不是只因那个原因,否则,洛皇子,老臣也不一定能护其周全,哎,书典亘不变,世事却无常,老臣羞愧,书读万卷,却不能替陛下分忧,待老夫飞书浩然书院,希望书院能体谅我大宁之苦,出手援助一二。」
「老师您有心了,还是算了吧,不能只因这小事坏了超然之地的规矩,朕也不愿意让大宁子民生灵涂炭。」
三大帝国内,七仙八魔三超然,浩然书院,百巧谷,天机阁被誉为三大超然之地,不世,不仙,不魔,不争。
「朕从暗子口中得知,天凌帝国的皇子凌凡被魁星山收为内山弟子,而葛家一位老祖正是魁星山的一位凝丹长老,地位超然。」
澜川大陆上有一些不世出的家族,从上古流传至今,经历过几次天地大劫,从此归隐不出,不被外人知晓,被称为不知之地,各大修真门派,也不会去招惹这些隐世家族。
葛家就由上古大贤葛天氏族演变由来,可惜早已不复当年的兴繁,不然也不会去做一人修真门派的长老。
韩席林虽然不问宫里的事情,但多少还是清楚一些的,但是没想到这件婚事的背后竟然也有葛皇后的影子,那大皇子的天赋,天一门长老的路过,边境之战,这次婚礼,圣魔宗收徒。
韩席林不敢往下想,他终于明白当年宁皇给自己的那道密旨:三子宁洛拜托老师照看了。
「葛皇后?难道?她还一贯不能释怀吗,宓皇后都走了这么多年了,何必呢,难道她葛家不怕宓家人报复吗?」
「宓家,他们就像雄鹰,我们就仿佛那蝼蚁,自从宓皇后死后,这只雄鹰再也不会把目光注意在我们这群蝼蚁身上了,不然,借葛家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算计她的儿子,也好,让洛儿远离洛城未免不是一人好事,可惜这次是魔门寻徒,哎。」
「洛儿走了后,老师也回浩然书院吧,朕业已下旨了,葛皇后已经聚魄了,朕怕她会对老师不利。」
宁皇拿出了一道圣旨,递给了韩席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陛下,老臣此时怎能离您而去,望陛下收回成命!」韩席林跪了下去,这是韩席林第三次跪拜,第一次跪拜时,宁皇还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老师,这次您真得回去了。朕这里您放心,」说着,宁皇力场全开,气势如万马奔腾般磅礴而出,「让朕修葺庙宇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明悟境!恭喜陛下,这样老臣就放心了,等陛下出行后,老臣会立马赶回浩然书院,哪怕拼了老脸,也会让老朽的好友托付圣魔宗内的友人,细心照料三皇子。」
宁洛有点恍惚,听到如此多的事情,对于大宁帝国,他从未关心过,只是一味的想按着自己的方向活着,以前,宁洛以为父皇不喜欢自己是因为像宫里传的那样,只因自己的出生带走了母亲。
他一贯觉得父皇对大哥,对自己都是冷漠的,他一贯想改变这些。
错了,全错了,宁洛沉沉地的自责,大爱无声,父皇一贯都在关心着自己,一贯都在为自己营造一人平静安稳的生活,这次的事情,宁洛仿佛注意到了父皇多少个夜晚的辗转反侧,是时候为父皇分担些事情了,大哥,弟弟等不到你回来了。
「父皇,您辛苦了,儿臣告退,这就回去收拾行李,父皇保重!」
宁洛用力的瞅了瞅自己的父皇,看了看陪伴自己几年的韩师公,没等宁皇说话,扭头走出了御书房。
「双眸真的仿佛他的母亲,可惜我大宁没有上好的功法。」
「先天之体!」
宁皇和韩席林简简单单的说了句,都沉默了下来,宁洛在御书房的拐角处留下了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