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武道

「阿楚，你的进步远超我的预料，这十形拳中的虎形你已经有了几分火候。嗯，过些日子，你可以学其他形，到时候便可与其他人一起习练功，不用我再单独指点了。」

圣塔克拉山山脚下，隐于岩石堆中的空地面，刘四喜背负两手，望着方才练完了一套虎步桩的裴楚，脸上浮起了笑容。

「这都是刘大哥你教的好。」裴楚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呼吸，笑着朝刘四喜出声道。

他不清楚刘四喜愿意教他武功是否有何目的，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觉得刘四喜其实人很不错，对于他的指导能够说相当用心。

第一层梦境世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里，裴楚每日早晨都在跟着刘四喜练武。

从最初的十形拳的两招打法和虎步桩，再到整套虎形，裴楚进境迅猛。在身体里那股奇妙气流的帮助下，他掌握起刘四喜传授的十形拳迅捷特别快，往往一通百通。已经从一人全然的门外汉，到现在算得上是粗通拳脚的武者。

这半个月的时间，裴楚一贯没有从第一层梦境之中醒来。

他最初以为在这层梦境世界可能会有一个合理的流速比，现实中的一人晚上，梦境之中两天之类的，但渐渐发现其实并非如此。

他试图想让自己从这层梦境之中脱离出来，但每日睡下在醒过来，新的一天依旧在继续。

南柯一梦，梦的可能是从出生到死亡的一辈子。

如此折腾了几天之后，裴楚逐渐也放弃了此物想法，只能是默默等待某一天自己可以从梦境之中清醒过来。

况且，随着裴楚和刘四喜学武的深入，渐渐的他整个人的身心都沉浸了进去，他就在此物世界生活，一切都是真实。

「功夫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刘四喜笑着微微摇头叹息，他自练拳以来见过的各种天赋绝佳之类不少，但像裴楚这样的还是不多见。从他教裴楚两招打法开始，过去了也不过短短数天的时间，而裴楚已经能够打得有模有样。

「对了，刘大哥，这拳法练到后面是不是会诞生内力，不，理应是真气啊？」

裴楚想起学习了那无头武将的三十六个动作之后，身体产生的那股奇特的气流，忍不住朝刘四喜问道。

这是萦绕在他心头有一段时间的问题，但一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朝刘四喜询问。

「阿楚，你说的内力或者真气，此物我是没听说过的。」

出乎裴楚的意料，刘四喜听到了裴楚的话后，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们武者练功，讲求的是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这口气我不清楚是不是就你说的真气，只不过武者到了此物地步，就能够称得上内外如一，算是刚劲的巅峰高手了！」

「我们现在修行的武道功诀，基本上都是前朝时期流传下来的，新朝定鼎天下之后，虽然也有整理过几次武学，但大多都脱不了前朝的桎梏。

「刚劲？」裴楚听到这个名词略有些疑惑地追问道。

在他看来刘四喜算得上是个大高手，不说他个人实力，就是传授给他的虎形中的打法，裴楚现实里用了两次都可以说是颇为好用。

但刘四喜却给出了一个让他有些陌生的词汇。

像是看出了裴楚心中的疑惑，刘四喜笑了笑，继续出声道：「所谓刚劲，便是全身力道贯通，节节如一，一掌打出去能够调动起身体所有的力量。而刚劲的顶尖高手体质强大，力如牛马，在朝廷武举之中，差不多就是一人武秀才。」

「帝国那边还有武举？」裴楚眼睛亮了起来。

他学过历史，清楚科举这回事，又看过一部关于武科举的电影，顿时对这个很有些兴趣。

「前朝末年天下大乱，牛鬼蛇神横行无忌，新朝虽然没有禁妖司和钦天监，但大兴武举，倒是也出了不少人才。只是……算了，不说此物了。」

刘四喜摇头叹息，裴楚却是看出来了，每次刘四喜谈起帝国，特别是帝国现在这个皇朝的时候，总是有些不愿意深谈的意思。

「那刘大哥，还是和我说一说刚劲，还有什么武道境界吧？」裴楚转而问道。

刘四喜微微微微颔首，「刚劲方才业已说过了，刚劲是武者拳脚肉身苦修的巅峰。在此之后，则是沸血，人身之力，由筋骨皮肉而发，但却是由气血而始。能够激发气血，让周身血液宛如开水沸腾，则能够让人力气倍增。」

说道这个地方，刘四喜微微顿了顿，朝裴楚追问道：「嗯……阿楚，你是力工，见过很多蒸汽船，可知蒸汽大船是如何运行的？」

「沸水烧开后用水蒸气推动。」

裴楚回答道，这一点金山港内的不少力工耳濡目染之下，不少人都清楚这个道理，更不用说他。

「沸血也是这般的道理，你想想一个人全身气血鼎沸，那是不是能够产生无穷大力。」

裴楚点点头，只觉着跟前此物刘四喜不但会武功，况且触类旁通，在此物时代怕是业已算是甚是有见识的一类人物。

「只不过，沸血这层境界，修炼并不容易。需武者先达到刚劲才行，刚劲是练体魄，没有这一层功夫，练沸血的功夫，只会是自伤其身。」

「那再往后呢？」裴楚又追问道。

「再往后……」刘四喜声线微微顿了下，接着笑道：「再往后自然是洗髓练窍造化登仙了。阿楚，现在说这些都太远了，等你真的武功到了那地步，自然而然也会明白的。好了，我去看看其他人。」

裴楚看着刘四喜走了的背影，一时间却是愣在原地，嘴里无声地念叨着：「刚劲、沸血、洗髓、练窍、造化登仙？」

「原来如此，这就是这个世界武道的境界？」

裴楚心中蓦然涌起了一丝澎湃，在现实世界之中，他不过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少年，家境普通，学业一般，往后能不能考上大学都是未知数。

懵懵懂懂的跌入这层不知是梦境世界还是平行世界的时空，虽然同样是一个卑微的力工身份，但真的听到刘四喜说起武道境界，只感觉全身血液像是真的燃烧了起来一样。

他从刘四喜的话语中业已能够确定，他在第二层梦境世界，从那无头武将那三十六个锤法动作里，学到的可能不是和这个世界一个体系的东西。

至少身体内被他当做是内力或者是真气的神秘气流，肯定不是这层梦境世界的人所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