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王者归来

两个小时的地理考试波澜不惊，江森从头到尾把整张卷子来来回回做了两遍半，直到铃声响起，才交了卷。考试结束后，在楼上的那些同学也陆陆续续下来，走廊上到处都是学装和学霸在对答案，随后就是各种学沫、学渣和学狗的鬼哭狼嚎。

江森出了教室，不紧不慢地去上了个厕所。没一会儿从卫生间里出来，就被站在教师办公间门口的邓月娥喊住，问了下他感觉如何。江森很平静地告诉她，没觉着有多好，也没觉得哪里有错，整张卷子谈不上有难度的地方，不客气地说，要比平时的习题都稍微简单点。

邓月娥对这个回答，感到甚是满意。

江森应付完邓月娥，随即从办公间门前走了过去，这时不经意地朝里面看了眼，郑红的座位上没人，尽管她下午没课，但没来也算旷工。

「唉，小可怜……」

江森假模假样地在心中一叹，嘴角扬起一抹正义不会迟到的微笑。

一群渣渣平日里不用功，等考完试了，倒是全都摆出一副认真检讨的架势。江森对渣渣向来不主动搭理，拿出水来润润喉。过了不一会，铃声又一响，第三节课就在会考结束后无缝接上。

心情愉快地回到教室，屋里就跟菜市场一样热闹。

教室外走进来一人五十来岁的大妈，打扮得也土里土气，好像业已主动放弃了对审美的追求，满心只有退休工资。高一五班全班都对大妈这种躺平的状态，也都习以为常。

大妈像往常一样，上课后先是说了好几分钟的废话来拖延时间，随后感觉拖延得差不多了，就打开课本，开启照本宣科模式，接着哼哼唧唧对着课文一通念加一通分析，自己都不见得恍然大悟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台底下的学生逐渐烦躁，发出唉唉的声线，大妈心里也着急，不住看墙上挂钟的时间，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响起，终究急忙布置了作业，回家去了——

跟郑红那种小年少不一样，大妈这种上了岁数的老员工，向来是被默认可以早退的，甚至如果半天没课，干脆不来都可以。这种生活状态，江森就一度很向往。

只不过后来成名了，他就不那么想了。

毕竟只要努力干活，就每分钟都是大大的钞票，鬼才想要休息！

直接码死在电脑桌前，死了变成鬼还继续码好吧！

别问作何会对财物这么执着，问就是穷怕了，跟水不水的绝对没有关系！

「太水了……」张瑶瑶望着大妈留下的一堆抄写作业，很热爱学习的样子地批评起来，「哪有她这么上课的，我们英语成绩不好，就是她的责任！」

江森淡淡看张瑶瑶一眼。

张瑶瑶立马狂犬病发作似的吼过去：「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的确如此，都是我的错。」

江森直接举两手投降，也懒得跟她掰扯明明从上学期到这学期期中考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大肚子小姐姐教的，作何也不见你英语考出过几朵小红花来。

现在倒好，英语小姐姐一休产假，尼玛的这口锅马上就扣在了大妈头上。难怪人家大妈动不动要早退，大家考得好跟她不要紧，考不好就是她的责任，你以为她是郑红吗？！

郑红都早退了！何况是大妈？！

江森内心吐着槽，又拿出了最后今天最后一节课的数学课，等着今日最后一节课上完，他好去吃晚饭。可不等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还吵吵闹闹的，数学老师张嘉佳就捧着一叠试卷，表情跟个逗逼似的走进来，进门就喊：「大家猜一猜，我给你们带了何惊喜！」

全班人注意到她捧着的卷子，立马有人发出尖叫：「又考试？！」

「不会吧，又考？都考了一整天了……」

「我个天的，早上化学，下午会考，现在又考数学，小张，你饶了我吧……」

满屋子学渣发出崩溃的喊声，张嘉佳却嘿嘿嘿一笑，说道：「不是啊，不是数学考试，是给你们带了今天早上的化学试卷，卷子业已改出来了。」

「这么快？」教室后排，某后排男孩组成员一声惊呼。

「就你们一个班的卷子，蓉蓉老师早上一会儿就改完了。」张嘉佳整天乐呵呵地说着，又跟要发奖金似的口吻道，「来来来，先给大家发下去，省得你们惦记。咱们从后往前发啊，嗯……倒数第一，张宇博，四十六分！」

「哈哈哈哈哈……」教室后排一阵疯笑。

张宇博拾起数学课本就往台面上一拍，没脸没皮地冲黄煌吼道：「我日！你都抄我的，作何会是我倒数第一！」看起来半点无所谓，甚至还挺开心的样子。

张嘉佳受不了地翻个白眼，说道：「差不多就行了啊，作弊作成倒数第一还有脸说。快快快，上来拿卷子，别影响我待会儿上课。」

「那你直接发下来不就行了……」张宇博无语地走上前。

张嘉佳又变回笑嘻嘻的表情道：「我不，我就是要看看你们这些家伙要脸不要脸。」

「阿博肯定是不要了。」

「妈的你放学给我小心点。」

「滚滚滚，整天这个下课小心点、那个放学小心点，我都听腻了，有本事你打一个给我看看啊。」张嘉佳半点没个正形，不劝阻反倒怂恿，还抬脚做了踹人的动作。张宇博一躲，小跑着溜了回去，张嘉佳继续道：「倒数第二，黄煌，四十八分！」

「哈哈哈哈哈……」

四点多钟，夕阳西下，整个高一五班的教室里，笑得就跟开了相声专场似的。

张嘉佳也不怕浪费时间，一人挨着一人往上继续报。

「第四十五名，文宣宾，文宣宾人呢？」

「老师，他仿佛下午都没来。」

「没来？生病了吗？」

「不清楚啊。」

「哦，那继续……」

「……」

「第三十六名，朱杰伦，六十一分……」

「第十八名，朱楚楚，七十二分……」

「第十七名，张瑶瑶，七十三分……」

「抄的。」

「你妈才抄的！」

张嘉佳道：「女孩子说话，文雅一点。」

张瑶瑶伸手直接从座位上拿到卷子，落座来嘀嘀咕咕：「你自己不也这样……」

张嘉佳全然没听到，继续接着报。

「第十六名，陈俊杰，七十四分，陈俊杰你化学不太行啊，我还以为你很厉害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俊杰臭不要脸道：「都是虚名，没意思。」

张嘉佳无言以对。

「第十二名，黄敏捷，七十八分……」

黄敏捷听到，赶紧小跑着上去拿卷子，但随便一跑，引起全班一阵怪叫，随后听到这阵叫声，她立马又红着脸，以更快的速度跑下来。

满屋子的牲口，当场就憋不住了：「哇……！」

「妈的！男生注意点修养啊！一群色狼！」张嘉佳怒喊了一声，止住这股不良风气。

这时卷子发进前十名，上课铃声也响了起来。

班上的笑声，开始自觉变弱。

而那些还没拿到卷子的小朋友，则纷纷露出装逼的表情。

「第九名，邵敏，八极其……」

「妈的，我不是理应第八名的吗？」邵敏骂骂咧咧走上台。

张嘉佳却说道：「不错了，蓉蓉老师说今日这张卷子，能做到八十分，就算合格了。你们班从你开始合格，其他同学，都继续努力啊。」

「咦~」满屋子的捧哏配合地发出嘘声。

张嘉佳继续往下发，邵敏之后，又连续喊了好几个人，喊道第四名，后排男孩组一下子就喧闹起来：「第四名，胡海伟，八十四分。」

胡海伟立马得瑟地霍然起身来，很光荣地朝前排走去。

胡江志旋即小声对左右道：「都是抄我的。」

「清楚。」张宇博道，「妈的我都想抄你的，蓉蓉老师站在你身边太久，我没敢抄。」

胡海伟从台上拿了卷子，还没走回来，张嘉佳紧接着又点到了胡江志的名字：「第三名，胡江志，八十六分，啧啧啧……」

一面说着，还露出很嫌弃的表情：「还说自己有多厉害，才第三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失误了好吧！」胡江志大喊大叫，「而且我是第一人交卷的。」

「哦，第一人交卷有加分啊？谁让你第一人交卷的？」张嘉佳把卷子递给胡海伟，让胡海伟一起带下去，胡海伟咧嘴一笑，冲胡江志嚷道：「垃圾，才比我高两分！」

胡江志被戳到敏感处，不由得脱口而出：「妈的！下次不让你抄了！」

胡海伟却只是发出嘿嘿嘿的嬉笑声，寡廉鲜耻，毫不惭愧。

「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啊，高考你上哪儿抄去……」张嘉佳看得直摇头，又随手拿起下一张试卷，望向张荣升。张荣升顿时心里一慌，握住了拳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嘉佳微微一笑，道：「第二名，张荣升，八十八分。」

「哇，牛逼……」

「厉害了……」

班上顿时一阵惊叹。平日里在江森面前拽天拽地的张荣升，这下倒不好意思了，挠挠头霍然起身来，急忙跑上前，拿到了自己的试卷。张嘉佳这时微微一停顿，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最后一张卷子，追问道：「大家应该清楚，第一名是谁了吧？」

教室里所有人，齐刷刷望向江森，又赶紧转移视线。

张嘉佳看到这一幕，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不仅没停住脚步，还变本加厉拍起桌子，哈哈狂笑：「哈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你们对麻子的动作也太整齐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班上的学生却是笑不出来。

毕竟上个星期五，江森才刚刚戳破了他们的一点心理防线，现在江森考得越牛逼，就越显得别人是傻逼。张嘉佳见自己的嬉笑声没感染到大家，还被大家用看傻逼似的眼神关注着，总算觉着有点不好意思了，忙神色一正，问全班道：「那大家要不猜猜，江森考了多少分？」

全班所有人面面相觑。

其他人，却没有吱声。废话，第二名八十八分，第一名可不就得九十来分吗？

角落里有人小声追问道：「理应有九十多分吧？」

张嘉佳见没人吭声，又低头问江森：「麻子，你自己猜猜，你考了多少分？」

江森站起来，对张嘉佳笑了笑，淡淡说出了三个字：「一百分。」

全班所有人，都忍不住跟同桌互相看了看。

就连张瑶瑶，也都主动望向江森和张嘉佳。

张嘉佳跟江森对视两秒，终于还是缺乏吊人胃口的能力，蓦然举起手里最后一张试卷，对着全班，朗声宣布：「第一名，江森同学，满分，一百分！」

话音落下，整个高一五班的教室，当场一片哗然。

张荣升、胡江志、胡海伟，每一人人，全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江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满分啊……

「在咱们高一五班乃至整个十八中高中部的历史上，不管是哪一科，就一直没人拿过满分！麻子同学，创造了我校历史！」在全班愣神的间隙，张嘉佳忽然又一本正经地唱了一句高调，说到这里，自己又先哈哈哈地笑起来，「我们学校一共就两年历史，哈哈哈哈哈……」

江森看着这沙雕老师，心里一阵无语。

奶奶的，老子难得霸王色逼气外放一次，把全班都镇住了，气氛都烘托到这一步了，结果尼玛竟然给我来个两年历史哈哈哈？

「老师，我有话要说……」江森急忙要补救一下。

张嘉佳直接把卷子递给江森，不住笑言：「不用说了，不用说了，一人破单元考试搞得跟颁奖典礼一样，下次继续努力，咱们开始上课啊……」

江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