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缺什么喊什么

「作何样，我的眼神，性不性感？」

「江森，你不要这样……」

夜晚七点半，整个302寝室里，只剩下江森和邵敏两个人。

考试结束，最终的分数要到几天后才能见分晓，基本也就是本周日夜晚家长会的时候。所以寝室楼里那些能回家的住校生，不等天黑就全都收拾行李，分分钟闪人走了。

而少数好几个剩下不走的，大多是像邵敏这种对成绩很在乎，非要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又或者是像江森这种，家长压根儿不会过来，只能自己替自己开家长会，是以不得已留下来的。

江森难得这一整个夜晚什么事情都不用再干，就落座来跟邵敏下起了象棋。然而这盘棋下得也不安稳。邵敏由于同样难得地能跟江森近距离、长时间、面对面地对线一回，是以很快就发现了江森形象上的变化，于是就那么嘿嘿嘿笑着随口一提，江森便直接蹬鼻子上脸。

反正楼里也没其他人，江森不要脸得甚是歇斯底里。

掺杂着浓浓的发泄和报复情绪，就跟张荣升物理考了68分，离开之前非要强调自己比江森单科成绩高出10分一样，典型的缺何就要嚷嚷何。

「敏敏，你看，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的窗口靓不靓？」

「江森，你再这样我要跳楼了……」

「敏敏，我的眼神来不来电？」

「江森，你不要逼我啊！你特么长何鬼样子，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邵敏被江森逼到绝路上，终究忍无可忍地怒吼起来，「别逼我说实话啊！你个丑逼！丑逼！丑逼！」

江森看着邵敏无比认真怒吼的样子，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唉，这么激动干嘛，我无非就是向往一下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嘛……」

邵敏见江森终究消停了，不由涩笑道：「你今天干嘛啊？考砸了受刺激了？」

「也没考砸，不是还有四门分数没出来么，保留了四门满分的可能性啊。」江森低着头，跳马吃炮，拿掉邵敏一人大字。

「草！」邵敏低头看了眼他越来越糟糕的牌面，骂了一句，随后进了个卒子，「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夏老师都说了，语文最多给你一百分出头……」

「那不是还有三门吗？」江森大炮沉底，将军。

邵敏瞬间又一次发起飙来，指着窗外大喊：「你要是能三门满分，我从这里跳下去好吧！」

江森看看窗户对面的食堂，感叹道：「我劝你最好不好跳，楼下是水泥地。老邱说过，三楼这么高掉下去，脑浆子都能砸出来流一地。到时候人死了不要紧，主要是打扫起来很麻烦……」

「操！」邵敏对江森竖起了中指，眼看这盘棋是没法下了，直接跑路道，「奶奶的，不下了，没意思！」回身就坐回床上，拿起了他新搞来的玄幻小说。

学校附近像是是有个专供黄书的小门脸，邵敏已经成那儿的常客。

江森也没有下象棋的心思，此物破环境，还是休闲不起来。

正觉着闲得蛋疼，刚好过了么一会儿，传达室老伯就过来喊他去干活。

江森很是配合，跟老伯出了门，把已经空无一人的宿舍楼四楼和二楼打扫了一遍，扫出来一大堆垃圾。至于一楼，因为没人住，自然就不用打扫。等打扫完毕，业已是九点出头。

出了一身汗，又去洗了个澡。

从水房出来时，林少旭正好从医院赶了回来——他原本也是要回家的，可是医院那边还有一次吊瓶没打完，只能再留一夜。江森见林少旭回来，反正这会儿也是没事可做，就拿着物理错题本，去301慰问了一下，顺便请教了小林子一人多小时。

小林子病好了大半，精神头也足了，便耐着性子，又给江森补了半天的课。但其实身体上的原因还是其次的，主要是眼下考试结束，两个人下学期一个选文科，一人选理科，业已没了根本利益矛盾，不然林少旭才不会这么痛快地知恩图报……

「你觉着你这次，能考多少分啊？」一直讲到11点出头，说得口干舌燥的林少旭，喝口水润润喉，终于有点忍不住地随口问了一句。

「总分吗？」江森反追问道。

林少旭点点头。

江森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回答：「我觉着仍然较大程度地保留了六百分以上的可能性。」林少旭看着江森充满自信的双眼，立马很果断地以「我要洗澡」为借口，让江森滚了蛋。

开玩笑，这次考试题目出得那么难，就算政治这门是白送的，但就凭剩下那五科对人类智商的摧残力度，就算是东瓯中学的学生，也绝没有那么大的脸敢说自己能考到600分以上！这卷子还是能考600分，高考的时候岂不是都能上650了？

高考650分……

十八中别说出个六百五，就是出个五百六，学校都能放一夜晚烟花！更别提，这卷子还是妥妥的理科卷，就江森此物物理58分的死废柴文科生……

下面难听的话，林少旭是真的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江森被林少旭委婉赶走，回到寝室无事可做，又翻了会儿那本书店老板送他的物理教辅书，就早早地睡下。次日早晨六点出头，他准时醒来，洗漱一番后，便直接出了门。

话说对于当小白鼠这件事本身，江森倒是挺无所谓的，反正就算治疗出了什么问题，以他目前的状况，毁容和整容的界限也挺模糊，不会有何实质性损失。

今天跟那个名叫陆小娜的科研狗约好，要去医院给她的学弟当小白鼠。

要是真出了问题，还能趁机讹他们一笔，不给十万八万的坚决不走——想来以申城医科大的财力，拿这点钱破财消灾的决心肯定还是有的。

而要是一切顺利，那自然也挺好。

有鉴于这次拿全校第一的可能性业已严重存疑，预想中的那一千块奖金较大概率是要泡汤，是以给人当小白鼠换来的这笔钱，也不失为某种意义上的雪中送炭，至少就算他的那项目无法启动，可接下来两个月暑假的生活费，总算是有着落了。

每天一百块的补贴，三天疗程加上三五天的观察时间，那就是六百到八百的收入。

可见果然好人一生平安啊……

这笔钱，是用小林子的一条狗命换来的。

以后小林子在我这儿的身价，就是600到800块，不能再多了……

嗯……这话听起来，仿佛也哪里有点怪怪的？

江森心里打着很多个小算盘，随后无比抠门地硬从十八中，一路步行到了东瓯市医学院的附属第二医院。走了一人多小时，到医院时，业已七点多出头，差不多都开始上班了。

大清早的，医院外已经站了不少等着看病的病人和家属。

医院大门外不远处，有个这年头还常见的报刊亭。

江森花了宝贵的五毛财物给陆小娜打了个电话。

没过半分钟，小娜就领着一个看起来很菜鸡的年轻人，满脸开心地跑了过来。

今天摘掉口罩的陆小娜露出整张脸，就没有前天晚上只露眼睛看起来那么让人有想象空间。不过学医的能有这长相，也算很不错了。不算护理专业那些清纯甜美可人的小护士们，陆小娜这样子的，已经堪称临床专业院系的颜值担当。

江森默默观察着两个人，两个人也欣喜望着江森的这张鬼画符一样的脸。互相打量过一番后，两个人一面匆忙领着江森往医院里走，一面简单地互相介绍了一下。

陆小娜的师弟兼明显暧昧对象姓季，名字听着也挺古典，叫作伯常。

小季同学主动解释说，这俩字最早见于《庄子》，是个古代复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森念了两次他的全名，走到医院大门处，忽然反应过来。

真是好不知廉耻的名字……

再长还能有我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