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指定接班人

「马拉个币的，老子要被开除了。」

「不会的，开不开除，校长说了算，那两个傻逼算个球。刚才我跟校长说了，他说给我个面子，不追究了，郑海云和曾有才吓唬你的。」

「真的吗？」

「真的。」

「我草，吓死老子，我明天回家了，住这边没意思。」

「早就好回去了，干嘛不回去？」

「怕我爸问我成绩。」

「哦……」

从行政楼回到寝室，江森和连说带骗地让罗北空安心下来，然后趁着罗北空去洗澡的工夫，就把程展鹏给的500块，连同他的200块会考奖学金，还有今日早晨从陆小娜那边搞来的一百块，一起夹在存折里藏好。

眼下存折上的余额，是275块出头。那几毛财物的利息，前世江森阔的时候拿来打水漂玩儿都不心疼，但现在望着此物数字，就觉得分外宝贵。五毛财物，能在食堂买一碗白粥呢……

存折是上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办的，上面的几次存取款记录，数额最大的一次都没超过三百块。最后一次操作时间，是今年的3月份，也就是这学期刚开学那会儿。

「嘿嘿嘿……」江森很心满意足地把800块超级巨款放好，然后等罗北空洗完澡赶了回来，屋里有了人，才安心端着脸盆出去洗漱，小心到了极点。

夜晚9点不到，江森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罗北空还在呼呼大睡，他就带着存折和财物早早地出了门。

到医院后，照例是死皮赖脸蹭了陆小娜一顿早饭，接着再接受免费治疗，治疗完毕后又一次扮演农夫与蛇故事中可怜小蛇蛇的角色，薅了科研狗一百块。

日中时分神清气爽出了医院，赶在医院附近的邮政储蓄银行下班之前，那把900块超巨款存了进去，这才觉着落袋为安——身上带着那么多现金，就是觉着不安全。

日中12点出头，江森回到寝室，屋子里业已空了。

罗北空的行李箱不见，还给江森留了张条子，说是自己已经回家，不仅如此寝室的公用柜子里，还有几包零食和几瓶饮料，香烟也留了一包，让江森不要客气，尽情享用。

「靠，这么讲义气吗？」江森走到柜子前，打开一看，里面还真放着几包膨化食品、鸡爪、巧克力何的，并且那包香烟，竟然还是尼玛的硬华子！

「神经病啊？有烟怎么会还要出去买？」江森嘀咕着，忽然轻轻拍了下脑门。

明白了！罗北空这家伙，是把最舍不得抽的烟留在了最后！

结果竟然送给了他……

「奶奶的，感动死老子了……」江森自言自语着把烟放好，打算后天回家的时候，拿去送给孔老二。孔老二那个死穷逼，估计一年也抽不到几根华子。

有罗北空留下的遗产，江森这顿中午饭吃得很丰盛。心满意足吃完后睡个午觉，醒来继续埋头苦学，自以为能自学成才地啃了一下午数学题，到了夜晚八点多，就早早地躺了下去。

传达室老伯也没再叫他去打扫卫生，看样子是被程校长叮嘱过了。

第二天早上5点没到，睡得天昏地暗的江森，实在睡不着地早早起来。大清早的，先洗了个热水澡，顺便也洗了洗衣服裤子，一通操作下来，结果还是五点半左右就出了门。

七点不到，江森就给陆小娜打了电话，生生把她吵醒。

一听动静，就清楚她身旁躺了个男人，不是自称很长的小季同学还能是谁？

两只科研狗被扰了清梦，无可奈何地打着呵欠起床出门，并自觉地请江森吃了早饭。

吃完后，就带着江森进了手术室，但脸色都不怎么好。

一方面的确是没睡好，另一方面，也确实是业已对江森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厌恶情绪，要不是实验对象不能像兔子和青蛙一样杀掉了事，江森今天大概率是要没命的。

全然是我国的《刑法》，救下了江森一条狗命。

由于前两天处理得比较干净，今日最后一次的治疗，花的时间就不是很多。不到一人钟头，医院的上班时间都还没到，江森的面膜就被取下。江森从手术台上坐起来，就听季伯常叮嘱道：「你次日、后天和大后天，再过来让我们看一下恢复情况怎么样，只不过次日开始就不给财物了，你就过来让我们看一眼就行，治疗就不继续做了。」

「明天早上估计来不了。」江森很随意地说了句。

「作何了？」陆小娜明显有点神经过敏，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同学，你做人不能这样啊！总不能来一趟就要钱吧？我们好歹也算给你治病了对不对？做人作何能这么贪心……」

「不是，你误会了。」江森赶在小季同学也要跟着发飙之前，连忙解释道，「次日早上，是我们学校期末返校日，要开班会，八点开始，发期末考试的成绩单和暑假作业何的，搞不好要弄到很晚。要不下午吧，下午我过来一趟，也省得你们请我吃早饭了。」

两个科研狗闻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只是不想江森又来一句：「不过后天和大后天真的就没办法来了，我要回家了。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能耽误时间。」

「回家？」陆小娜一怔，「你家不就住这个地方吗？你不是东瓯市本地人？」

「不全然是。」江森道，「我家不在市区，住在很远的地方，路上来回得十几个小时。」

「十几个小时？」小季同学不由满脸不信，「十几个小时都能到阿美利坚了吧？」

「你们不懂。」江森给两个人细致地描绘起回家的路线来，「我得先坐长途客运，从这个地方到我们县里，再坐小巴到乡里，再搭便车去村里，村里坐牛车到大寨，大寨走路到小寨，很远很远的。家里这么远，我又有事情赶着要去做，你们此物论文，大概采个数据就够了，样本就我一个人，治疗时间三天，观察时间就三天，就光这单个样子的数据，能做出什么花来啊……」

「够了！」季伯常很暴躁地蓦然打断江森的话，明显是憋了很久，借着今日的事儿宣泄出来，「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看你就是便宜占够了，现在没好处就想跑了！

老话真是没说错，穷山恶水出刁民！还装得跟大头蒜似的，跟我说什么论文……你懂个屁！你连论文是何都不清楚！」

「我懂个屁？」江森很镇定地看着季伯常，也不争辩，只是缓缓说道，「要是我没猜错，你们两个的论文，一定被你们老板枪毙过n多次，估计到现在连开题都还没通过吧？研一和研二的合写论文，肯定是你们老板手底下人多，没工夫挨个指导你们了，所以干脆打包处理了，是不是。况且你们老板肯定给的经费也不够，看起来好像业已放弃你们了，是以你们才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对不对？」

陆小娜和季伯常的脸色，微微一变，明显是被江森说中。

江森也不等他们有何反应，继续自顾自地往他们伤口上撒盐道：「过了此物夏天，你们两个就研二研三了，留给你们两个渣渣的时间业已不多了，很忧心不能毕业吧？是不是压力大得快承受不住了，是不是每天望着白茫茫一片的word都想哭？是不是图不会做，文章不会写，试验也设计不好，感觉自己像个废物？不要迟疑了，跳下去吧，跳下去就不痛苦了。」

江森转头一指手术室的窗户。

季伯常望着外面的蓝天白云，突然快步向前出了几步，吓得陆小娜花容失色的这时，却猛地双膝跪下来，抱住脑袋，嗷嗷地崩溃大叫起来：「啊——！我是废物！我是废物啊！！」

「唉……」江森不由得叹口气，走到小季同学身旁，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儿，有我呢。临床专业的硕士毕业论文这种东西，不是我吹，两个小时内，保证给你们讲得明恍然大悟白……」

季伯常抬起头来，满脸不信地望着江森，含泪道：「你别跟我吹牛逼啊，你哪里毕业的……」

「英雄莫问出处。」江森柔声道，「站起来吧，我教你们。」

……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在小季同学和小娜同学惊愕的目光下，江森从论文的设计方向和具体方法论开始讲，包括文章的目标导向理应如何，文章的具体结构该怎么设计，哪些数据是关键数据，哪些又是可以拿来水但又不会水得显多余的，实验设计大致理应该作何安排，试验设计要注意那些细节，又该突出哪些细节，文献理应作何读、作何用，哪些部分的核心信息应该作何给，甚至图片该从哪里借，连文论网站地址都讲得清清楚楚。

治疗青春痘而已嘛，屁点事儿要死要活的……

江森要是重生回大学时代，早特么拿自己当小白鼠，发了两篇国内核心期刊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除了知网，曲江高校联合目录也是可以用用的，最后别忘了感谢国家、感谢老板，专业论文也要注意跟人文要素结合，不要死板。论文说到底，也是写文章。十几万字的东西，稍微加进去一点跟项目相关性强的题外话，是合情合理的。

再花几百字个字，表个决心，要为全人类的皮肤健康做点贡献，要改善中国人的气质面貌，提升民族自信何的，既能提升文章装逼的高度，又能光明正原野水字数，一举两得……」

江森说得口干舌燥，拾起陆小娜的水杯喝一口。

埋头忙活了半天的笔记陆小娜抬起头来，惊为天人地看着眼前的蛤蟆精。

季伯常也一改两小时前的态度，用一种看世外高人的眼神望着江森，毕恭毕敬地问：「敢问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嘛……」江森淡淡一笑，「好说，鄙人江森，现在是东瓯市十八中，唯一指定社会主义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