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知

罗子凌两手驻着下巴，斜眼望着扯去了头上襆帽，露出整个脑袋，头发高高盘在头上，脖子如天鹅颈般秀长，身上散发着醉人香味的贺兰敏月，感觉心跳比正常时候快了不少。

一定是喝多了酒。

罗子凌坚决不承认美色动人之故。

久经美色考验的大叔，作何都不能败在一人还没发育好的小丫头片子手下。

他也有点恍然大悟过来，这对兄妹并不是真的想拿他的诗作来演奏，而是想考校一下他的才学。

如果他才学不错，贺兰敏之愿意向朝廷举荐他，说不定还能够考虑一下和贺兰敏月的关系。

罗子凌何等聪明，又是恋爱了很多次，并最终有过婚姻，经历了很多事情的人。

贺兰敏之的小心思，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不清楚贺兰敏之作何会在初见的时候就表示如此的善意，也弄不清楚貌美如花的贺兰敏月怎么会对他有好感。反正他觉着，这对兄妹好像对他太热情了一点，热情到让他有点惶恐。

事出反常必有妖，阴谋论的担心让他心生提防。

贺兰敏之让人准备了纸墨后，继续坐在一边喝酒。

下人准备了纸笔后，贺兰敏月一脸天真烂漫地坐到罗子凌身边，铺了纸，准备好笔墨，漂亮的大双眸盯着他，就等他做诗。

罗子凌一脸无可奈何地看她时候，她还调皮地笑了笑，甚至还扮好几个可爱的鬼脸。

在纠结思考的过程中，罗子凌真正恍然大悟了好几个词语的意境：红颜祸水、英雄难过美人关、秀色可餐、倾国倾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子凌哥哥，想好了吗？」贺兰敏月再一声娇滴滴的叫唤，彻底击垮了罗子凌的防线。

「我自己来写!」他抢过了搁在身边的笔，准备随便写一首。

「不行，我来写!」贺兰敏月的反应速度也很快，一把按住了罗子凌的手，很认真地说道：「你吟，我写!」

温润如玉的感觉从手背上传来，抬眼间看到几根纤长白嫩的手指压在自己的手背上，吹弹可怕的漂亮小脸蛋就在面前，罗子凌终于很可耻地屈服了。

俗套一回又作何样？

下不为例就行了!

最终，他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手，重新坐了下来。

贺兰敏月像是感觉到了何，俏脸微红。

最后还横了罗子凌千娇百媚的一眼。

见罗子凌准备好了，贺兰敏月挽了挽袖子，在露出了一段皓腕后，提笔蘸墨，准备书写。

罗子凌看了两眼贺兰敏月那好注意到让他忍不住想一贯盯着看的手腕后，最后纠结了一下，最终放弃了底线。

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

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在可耻地盗用了宋祁这首成名作后，罗子凌很狼狈地尿遁了。

他在还算整洁的茅厕间方便了后，洗了好一会的手，再在外面深吸了几句气，心里的羞耻感淡去后，才走回到那个包厢里。

迈入包厢后，贺兰敏之和贺兰敏月都用古怪的眼神望着他，直把罗子凌瞅的发毛。

「难道露馅了？」罗子凌心里咯噔了一下，深怕自己盗用的诗作者已经出生，诗作在民间流传了，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仔细一想宋祁可是编撰《新唐书》的作者，是宋代人，还要几百年后才生呢，心里顿时放松。

但又马上不由得想到了李淳风，该不会是那个可恶的牛鼻子老道，早就把好诗都盗用光了？

要真是这样，那他只能落荒而逃，再也不回长安了。

「两位，是不是让你们见笑了？」罗子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过分的谦虚，会遭人鄙视的!」贺兰敏之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早就看出来你才学颇佳，肯定是饱读诗书之士，你还不承认。让你写首诗助兴一下，你还百般推辞，差点寒了我们的心。你看看，在敏月苦苦哀求，愿意亲自帮你书写的份上，你才很委屈地写了一惊天之作。你是不是觉着我们兄妹不学无术？是以不愿意和我们探讨诗文？太高傲了可不好!」

贺兰敏月也是一脸委屈的样子：「你挺讨厌的!」

原来并不是露馅，兄妹两人被他的才学「折服」了，罗子凌长长地松了口气，赶紧解释：「吟诗作赋，需要灵感才行，不是想写就能写出来的......」

「意思是，我们兄妹太粗俗，你对着我们就没灵感了？」贺兰敏月打断了罗子凌的话，还白了他一眼，差点让罗子凌再打个哆嗦。

「敏月妹妹冤枉我了!」罗子凌苦笑着再解释了几句：「算我说错话了，好不好？下次再送你一首更好的作品。」

说完，还冲贺兰敏月鞠了一躬，瞬间就把贺兰敏月逗笑了。

在罗子凌一番解释及求饶之下，贺兰敏之和贺兰敏月这才没和罗子凌计较。

在两人很有兴趣地探讨了一番这首诗作，并让歌伎现场弹唱后，贺兰敏之笑着对罗子凌出声道：「哪天我把这诗作拿给我那些朋友看看，让他们明白，何叫真正的好诗!」

「不说这个，喝酒!」罗子凌不想再尴尬，主动举杯了。

罗子凌也没隐瞒，把自己和孙思邈住一起的事说了一下。

贺兰敏月再问罗子凌，现在住在哪儿，作何安顿自己。

「你和孙道长住一起？」贺兰敏之听了后很震惊。

「灞河边巧遇了他，到长安后又一次遇上，我也学过医，因此就和他一起探讨医理了。探讨了一番后，发现我挺是志趣相投，就和他住一块去了。」罗子凌稍稍解释了一下后，再道：「我初临长安，人生地不熟，孙道长是名满天下的神医，得他照应，我也省了些心。」

「原来如此!」贺兰敏之听了后，呵呵笑了笑后，再道：「那今日你作何没和孙道长一起？」

「他有事去忙了，我就出来到处逛逛，没想到在曲江池遇到你。」

「你知道孙道长去干何了吗？」贺兰敏之一脸的玩味。

罗子凌摇头：「不知!」

「他进宫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