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其道还彼身

「萍儿，你没事吧。」

当众人惊魂渐定，徐明蕊看出被沈怀越从水中救出的徐萍儿，阴阳怪气的出声。

徐萍儿华贵的衣裙被湖水浸湿，少女尽管青涩，却有致的身形被映出。

徐萍儿的清誉算是毁了。日后若是议亲，少不了被人拉出此事，指指点点。

徐明蕊却只恨那好几个侍卫动作太慢，还让徐萍儿被沈怀越所救，勾搭上一人富贵公子。

若是徐萍儿如那落水婢女一般，被侍卫扣住，才真让人心中痛快。

就在众人事不关己，坐看好戏之时，一件披风落在徐萍儿的身上，也为她挡去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是谢夫子随手抓过一个侍卫的披风，用力扯下，扔到徐萍儿的身上。

「姑姑，你没事吧。」谢锦关切的追问道。

方才众女慌乱之时，唯有谢夫子逆行而上，跳入水中救人。

「没事。」

谢夫子利落的甩了甩自己的头发。

方才入水太急，上岸谢夫子才发现发冠已失，一头如墨般的长发，披散了下来。

当听得女子落水，谢柔蓁便立刻赶到湖边，想要将人救起。

奈何距离太远，还是慢了几步。水中的女子皆已被救出。

不论落入水中的是谁，她都会去救，也会为她盖上披风。

尽管谢柔蓁不喜惺惺作态的徐萍儿，但更不喜那人群中不怀好意，色眯眯的目光。

幸得她向来一身男装，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便是落水也无所顾忌。

谢锦让青黛取来全新的披风递给谢夫子以免她着凉，便来到那落水的婢女身旁。

「说，是谁指使你推我入水。」

方才在烟火落幕，明暗交接的电光火石间，一人力道推向谢锦。

只是谢锦重生后未有一日懈怠练武，身手矫健。

佯装倒下的一瞬，反手将已经放松的黑影推下水中。

「奴婢没有，奴婢冤枉。」那奴婢狡辩着。

她的冷静更让谢锦心生疑虑，这般素质的丫头，不是徐萍儿的力量能够轻松收买的。

就在谢锦疑惑之时，她发现这婢女被水浸湿的衣袖若隐若现的透出一个标记。

她用力举起那婢女的手臂，让火光照亮那暗记。

当那暗记落在谢锦与谢柔蓁眼中之时，二人相视一眼，注意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汝南王亦是出现在人群之中，见到那暗记之后，脸色微变开口说道：「来人啊，将这不长眼的奴婢押入牢房。」

「是。」

在这婢女被押走之后，汝南王又慈祥中透出威严的看向谢锦开口。

「府中奴才粗苯，谢小姐受惊。不知可否给本王个面子，现下莫要追究，待寿宴结束，本王自会审问这奴婢给谢小姐一个交代。」

「王爷严重了，但凭王爷安排。」

汝南王既已将人带走，自然有自己的盘算，谢锦并无拒绝的余地。更何况她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不会拂了汝南王的面子。

那丫鬟手上的暗记，是燕国暗卫特有的标志。

若真是燕国之人，这事恐怕更加复杂。

只是不知是两国间的风云变幻，提前到来？

还是本就存在的波澜暗涌被浮现？

若汝南王都不能撬开那丫头的朱唇，便是自己带走那婢女也无用。

一场意外让汝南王提前结束了寿宴，众人也熙熙攘攘的散去。

人群中，许尚书望着一身男装，却青丝湿透，披散而下的谢柔蓁。

英气中平添了几分柔美，让人惊艳。

他们虽是青梅竹马，但谢柔蓁性格尚武，少有女装扮相。

总让他觉着面对谢柔蓁犹如面对自己的兄弟一般，少了一份少年的心动。

而这份心动，在他见到少女时期的王夫子时被点燃。

少女温婉，抚琴读书，满足他对妻子的所有幻想。

年少的心动总是这般没有理由，越想越沉迷，最终更是克服了万难将王夫子求娶回府。

只是如今他们已老夫老妻，自己也是妾室成群，见惯了环肥燕瘦，各式女子之后，王夫子的才学渊博，知书达理尽管难得，却也不在特别。

而王夫子的骄傲也常常与许老太君产生摩擦，夹杂着母亲与媳妇之间的为难亦是在不停消磨着许尚书的耐心。

如今他已是一品大员，王夫子也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母亲。

而谢柔蓁仿佛还是年少的模样，许是没有经历生育之苦，岁月对她格外的优渥。

而这样的谢柔蓁，最能勾起了许尚书年少的回忆。

听说，她对自己用情至深，至今还未相注意到合适的对象。

…………

「孙姑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锦叫住了准备独自离去的孙思妙。

「谢小姐有事？」

「方才，多谢……」谢锦说到。

方才，暗中，谢锦尽管佯装前倾，但是正巧在她身旁的孙思妙却是喊了「小心」，伸手要将她拉回。

虽然并没有拉住谢锦，尽管谢锦反手将暗害她的女子弄入水中。

「谢小姐掌控全局，逢凶化吉，我并未帮上何忙，不用言谢。」孙思妙说到。

孙思妙不解，谢锦是如何在喝了下有鸠草的茶水之后，还能反手将她人治住。

这下毒之人心思隐秘，连孙思妙也是在离席之时，不小心打翻了茶水，才察觉出来。

「不论如何，这份心意，谢了！」谢锦真诚的说到。

自从前世被朱佩暗算之后，谢锦在外，一应入口之物皆十分小心。

便是端起了茶盏也只不过是想润一润有点干涩的喉咙。

却在茶香如鼻之时感觉到了异样。

鸠草，这个在前世纠缠她许久的药物，便是处理的再过巧妙，也拉响了谢锦心中的顾忌。

她不动声色的咽了咽喉咙，虽然滴水未沾，却好似喝了茶水。

既然不清楚敌人是谁，那便只能引蛇出洞。

谢锦装作一副毫不知情，却有些体力不支的模样。

时时刻刻留意着身边的一举一动。

当众人都沉醉在火树银花的美景之时，谢锦敏锐的感觉到一道犹如毒蛇一般的目光盯上了自己。

谢锦看似放松，却暗中绷紧了每一个神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终于，反将那暗中的身影推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