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微凉,午膳时分,正是万家炊烟起……
「呲啦……」
汝南王府的小厨房,一条肥美的鲫鱼正在被下入油锅,渐起热油四溢。
「小心……」谢锦一面拾起一人锅盖挡在自己身前,一面关切的提醒。
「没事,我可以!」澄阳故作镇定的声音传来。
「翡翠白玉羹我都做出来了,一条鱼而已,难不倒我的……碧桐,你说是不是……」
「是,是……郡主……快翻面,鱼皮要糊了……」
「我这正要翻呢……」澄阳望着锅内大鱼,同谢锦一般,拾起一个锅盖,挡着自己的脸,把心一横,将鱼翻了个身。
呼……
看着锅内已经恢复正常,谢锦和碧桐都沉沉地的舒了一口气。
看着锅内还算完整的大鱼,澄阳一脸得意:「我就说吧,我还是极有学厨天赋的」。
谢锦望着快要被拆了的厨房,与碧桐相视一眼。
「郡主,能够调汁了……」碧桐小声提醒。
「对对对……」
澄阳听罢,拾起一人干净的锅子,将碧桐准备好的调料一点点倒入锅中,熬制起来。
最后,将酱汁淋在炸好的鱼上。
酱汁红艳艳的浇在鱼上,挡着被炸糊的鱼皮,望着卖相还不错。
澄阳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王嫂,你要不要试试……」澄阳献宝一般的望着谢锦。
「咳咳,这个是你为钱谦用心准备的,自然是留着他来品尝最好。」谢锦咽了咽口水,灵机一动。
「也是……」澄阳听完,开心的闻了闻。
糖醋汁酸酸甜甜,是钱谦最爱的菜色了。
谢锦听罢,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澄阳自从寿宴之后,便迷上了做菜,好不容易休暮日,却拉着谢锦和碧桐要给钱谦一个惊喜。
谢府自从那日风波之后,各院都安静不已,谢锦无事,便带着碧桐前来。
只是翡翠白玉羹清简,然而糖醋鱼却是极考功夫的。澄阳又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大菜。
谢锦看了一眼凌乱的灶台,还是没有品尝糖醋鱼的勇气。
澄阳的一番心意,自然是要留给财物谦享用了。谢锦不地道的想着,丝毫没有坑了钱谦的愧疚。
「哈切……」
正走在路上的财物谦,蓦然打了一人喷嚏。
「财物兄,你没事吧。」秦翊关切的追问道。
「没事,没事……」
钱谦摇了摇头,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他觉着无聊,偷偷和几个公子哥去听了几首小曲,被澄阳发现了?
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
「王兄,财物谦,你们来啦。」澄阳接到下人的传话,便拉着谢锦出来迎接。
「翊哥哥,钱兄。」谢锦注意到秦翊,几日不见,自己仿佛更想他了。
「你们两个是去校场了嘛?作何发饰如此凌乱?」财物谦不长眼的开口。
「很难看吗?」
二女听见意中人到了,便随即出门相迎,全然忘了方才在厨房的狼狈。听财物谦一说,才有些惶恐,却也找不到铜镜,不知自己是何模样。
「锦儿,过来。」秦翊如玉般清冽的声线传来。
谢锦乖乖的走上前去,秦翊伸出两手,微微的为她调整了一下钗环后,轻轻的刮了一下谢锦的鼻子说道:「好了,别听钱谦瞎说。」
谢锦乖巧的点了点头,秦翊比她高上许多,又在专心的为她整理钗环。谢锦抬头便看见秦翊刀削般的下巴,俊挺的鼻梁和专注的眼神。
明明是重生一世,却还是忍不住如少女般娇羞。
世上怎么有如此温柔好看的男子。
况且,此物男子还是她的!
另一边,财物谦掏出一块精巧的铜镜,扔在澄阳的手中:「自己收拾收拾。」
澄阳望着精致小巧的铜镜,一个反手就拧上了钱谦的耳朵:「说,这女儿家的物件,你作何贴身带着。又是哪个楼的姑娘送给你的。」
「哎呦,你轻点,哪有什么楼的姑娘。来这里之前,我和王爷在点翠斋闲逛,觉着挺适合你的,随手就拿了。哪不由得想到你这么刁蛮,好心当成驴肝肺。把镜子还我。」钱谦委屈的说道。
「真的?」澄阳虽有疑惑,但是拧着财物谦耳朵的手,也放松了不少。
「是真的。」秦翊微微颔首,证明了财物谦的话。
「放过你了。」澄阳开心的把玩这小巧的铜镜,看着镜子里被油光溅成大花脸的自己。立刻想起了那条糖醋鱼。
「看你最近表现不错,我也有个惊喜给你。」澄阳一脸甜蜜的说道。
「惊喜?」财物谦一阵心惊,千万不要是惊吓吧。
偏厅内,方才的糖醋鱼业已被碧桐精致的调整了摆盘,冒着丝丝热气,望着甚是诱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澄阳,你这大日中的喊了我和王爷过来,这一条鱼,可不够吃啊。」财物谦摸了摸自己的五脏庙,早清楚在珍馐阁用了午膳在来了。
「钱兄,这可是澄阳亲自为你下的厨……」谢锦不慌不忙的给钱谦下套。
「你做的?」财物谦震惊的望着澄阳。
从翡翠白玉羹到糖醋鱼,进步很大啊!财物谦心中赞叹,有碧桐指点他就放心多了,毕竟名师出高徒。
澄阳骄傲的点了点头:「在碧桐的指点下做的」。
碧桐安静的站在谢锦身旁伺候,头埋的低低的,仿佛不想承认此物事实。
财物公子,碧桐抱歉你的信任。
「你快尝尝,你最爱吃糖醋鱼了,看看好不好吃。」澄阳一脸期待的递上筷子。
财物谦微微颔首,剔下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好吃吗?」不光澄阳,谢锦和秦翊都期待的看着。
「酱紫微甜,鱼肉鲜嫩,尽管比不上珍馐阁的师傅,然而也算是佳品。」财物谦一脸欣慰的看着澄阳。
难怪她方才把自己弄的那般狼狈。
「真的?」谢锦疑惑的看着财物谦,却发现他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嘴中。
「我就说了,我真是厨艺小能手。」澄阳开心的出声道:「快,王兄,王嫂,我们也尝尝。」
谢锦和秦翊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嘴中。
酱紫厚重,应该是烧糊了……
鱼肉外涩里凉,应该是没有熟……
财物谦望着脸色精彩的众人,心中舒坦:作何能只坑他一人,还好他演技精湛。
只是,财物谦不会不由得想到,澄阳日后便和做饭这事扛上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许多年后,若问天下首富怕何,便是钱家主母下厨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