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楚王世子
「舅舅的意思我恍然大悟了。」周梦臣淡淡出声道:「但是,有些时候是可以低头的,有些时候是万万不能低头的,我怕一低头,就抬不起来了。不就是一个九品官,不就是数千两银子吗?他想要,我没有办法,夺不赶了回来,给他便是了。」
「不过,让我低这个头,却是万万不能。」
一个尝过自由滋味的人,绝对不会想去当奴隶。
今日被县尊算计,输了一阵,周梦臣认了。
人生在世,不就是输输赢赢的事情,谁能一辈子不失手一次?今后找回场子便是了。
周梦臣也不是任人欺负之辈。此刻他心中已经设想了四五个找回场子的办法,然而不管作何样,都不可能立即翻盘。
今日之事,就好像一局棋,此刻业已陷入对方的节奏之中,纵然顽抗到底,也不过是输的更惨。
只能弃子认输,再开一局。
认输是承认而今局面不可挽回,但是低头却是绝对不能了。
要是说之前,周梦臣或许还对这些东西看得很重,毕竟他还要养活母亲。然而而今他确定,他一身本事,古代此物环境之下,总是能活下去了,再加上有冯立做后台。周梦臣预计最坏的结果,一条命还是能保住的。
今日即便被清盘,周梦臣也有把握东山再起。到时候也不会让县尊好过的。
「你-----」黄主薄一时间又急又气,却又说不出话来。
周梦臣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向方才的教室走上前去。黄主薄立即跟了上去。
如此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了教室之中。
刘师爷笑道:「说清楚了。」
周梦臣说道:「很清楚了。」周梦臣将自己的牙牌从腰带上解下来,放在桌子上,出声道:「在下无能,有负县尊所托,今日辞去阴阳官一职,再也不负责这里。这个地方一切都请县尊派人接手吧。」
周梦臣说完就要甩袖离去。
「慢。」刘师爷出声道:「这帐上,有你提了五百两银子。难道你就这样轻易的走吗?」
周梦臣冷笑一声,出声道:「放心,我周梦臣还在武昌城内,这五百两银子,与新账老账会一并还给你们的。」周梦臣特别在新账老账这四个字上用了重音,周梦臣不是给人打了一巴掌,毫无反应的人。
这五百两会不会还,要看周梦臣的反击计划,今日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先敷衍了再说。
就在周梦臣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拖着长音的公鸭嗓子。
就在周梦臣心中暗想,该怎么搬回这一局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句这么快被搬回来了。
「楚王世子驾到,尔等跪迎。」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县尊特别看了周梦臣一眼,发现周梦臣也是满眼都是疑惑,心中暗道:「定然是我想多了,他作何能与楚王世子扯上关系啊?」只是如此一来,县尊心中疑惑就更甚。
尽管楚王府与周家一样,世居武昌城中。然而楚王一系与各地官员却是泾渭分明,虽然在一城之中,恍如两个世界。
县尊尽管与楚王府的一些总管与仆役打过交道,一直没有与楚王一系的郡王以上打过什么交道。毕竟藩王在大明是一人何地位,彼此之间都是心知肚明的。不到万不得已,地方大员也不会想去与藩王打交道,而藩王一般,也不愿意与地方官员打交道。
而今楚王世子,却突兀的出现在这个地方,实在令人惊奇。
但是不管作何吃惊。
一行人迎出几步,就见楚王世子带着百余随从,已经进了养济院。
也是的土地不值财物。养济院的院子还是比较大,这才能装下来这么多人了。
「拜见世子殿下。」县尊站在最前面,向着楚王世子行礼。
楚王世子坐一顶轿子里面,有侍女撩起帘子。
露出楚王世子来。
周梦臣偷眼看去,尽管他距离较远,看不真切。然而能看出来,楚王的身形有些痴肥。整个人的轮廓要比寻常人大出一圈,与周大壮的体型差不多。与一般人相比,果真是大人物啊。
楚王世子根本没有说话,对身边的人一示意。
身旁一人小太监出声道:「吴县令,你今日来此做什么?」
吴县令说道:「回禀楚王世子,属下仅仅来视察养济院。」
楚王世子终究开了金口,楚王世子似乎是喝酒喝多了,声线之中,带着那种喝酒喝多的沙哑的感觉,道:「问问他,负责养济院的是不是周梦臣?」
太监立即躬身行礼,出声道:「是。」又一次转过身来,对县尊说道:「负责养济院的人,是不是周梦臣?」
县尊下意思看了一眼周梦臣,心中电光火石间想不明白,这是作何回事?周梦臣也心中一跳,也不恍然大悟,这是何乱入?
县尊尽管心中不恍然大悟,但不能不回答,说道:「是。」
楚王世子说道:「掌嘴。」
县尊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业已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上前,一个从后面抓住了县尊的手臂,另外一人扬起手掌,高过头顶,遮住了太阳,随即迅速落下,重重的打在县尊的脸上。
「啪」的一声,又清又脆又响。
县尊一时间懵了。
他尽管是官场之中芝麻绿豆一般的小官。但是毕竟是官员,他在上级那边,也不是不受委屈的,然而再多的委屈,也不至于让人打,更不要说是打脸了。
此刻他只觉着面上,像是是被烙铁硬生生的按了上去,火辣辣的疼。而且鼻子像是一下子错位,鼻子双眸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电光火石间涕泗横流。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人开始。
「啪,啪,啪------」膀大腰圆的太监,一看就是打耳光的老手,左右开弓,打得很有节奏,似乎不是在扇耳光,而是在做某种打击乐。自然了,如果忽略其中呜呜的声音就更好了。
县尊想要说些何,然而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时间,一张嘴,就被耳光打回去,只剩下这种气流闷在朱唇之中的呜呜之声。
所有人也包括周梦臣在内,都看呆了。
谁也没有不由得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停。」楚王世子沙哑的声音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两个太监才停了下来,置于了县尊。
县尊获得自由之中,根本站立不住,跌倒在地面之上,两手扶着地面,一张嘴,几颗牙齿就掉了出来。
「清楚了吗?」楚王世子此刻出了轿子,站在县尊面前,脚尖将县尊吐掉的牙齿,碾在土里,出声道。
「小的不知道彼处---得罪了---- 世子殿下---- 还请恕罪。」县尊不敢起身,口中也只因被打掉了牙齿,四处漏风,只能含含糊糊的说着。
楚王世子说道:「好, 我给你说明白。周梦臣托人找到了我,让我撑腰,爷不耐烦太麻烦的事情,不过爷答应了,总要给此物,周什么的出头。想来今天之后,你也该知道作何做了?」
对于楚王世子来说,他一直无法无天。而且也不懂何官场的套路了。或者楚王世子根本不用懂这里,反正以他的高贵身份,从来是别人来适应自己的套路,而不是他适应别人的套路。
说起来,也够可怜的。
要清楚,楚王世子只需提前给县尊打个招呼。借县尊十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做这一件事情。
只是谁想楚王世子不按理出牌。
根本不管何三七二十一,见了县尊先一顿毒打,这全然不讲官场的规矩。藩王就是这个豪横,楚王世子不要说打一人县令,就是打一人知府,一般都没有事情,或许打了巡抚才会到凤阳高墙走一遭吧。
县尊此刻满眼都是幽怨,不清楚该怨谁?
怨楚王世子,他不敢,
怨周梦臣,他也不敢。
只能怨刘师爷了,这周梦臣有这么后的背景,怎么不早说出来。
立即磕头如捣蒜,说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周梦臣此刻也是满头雾水的,不清楚他是作何与楚王世子扯上关系了。却听身旁的人出声道:「飞熊,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自然也不会贸然出手,在暗中观察形势。探明情况。
周梦臣一看,却是冯立等人到了。冯立一行人可没有楚王世子这样大的排场。冯立一行十好几个人,都是步行过来的。与楚王世子等人,也不过是前后脚的功夫,只是没有不由得想到,一,来到这里,楚王世子这么大的排场,人这么多,根本没有发现多出好几个人来。只是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里能遇见楚王世子一行人,也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会注意到如此一出好戏。
周梦臣松了一口气,此刻冯立是周梦臣最大的阻力,冯立到了,周梦臣也就安心几份,立即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冯立听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冯立立即问道:「这楚王世子是怎么回事?他作何会会在这里为你出头?」
周梦臣对于此事,也是一头雾水,出声道:「小侄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