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随星而来 第四十三章 井

第四十三章 井

赵九出声道：「大人，程小哥画得图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而今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能不能打一口井？」

周梦臣微微一愣，他再望着图纸，果然是没有井。

对于这一点，周梦臣也理解。

井在古代城池之中，是一个比较稀缺的资源。在古代一个县城全境有一百多口井，就算不错了。

百姓家里没有井，一般是不少街坊邻居，一起用一口井。清晨的时候，见很多百姓在街口的水井边排队，并不要吃惊，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南方水井更少了，原因很简单，南方不少河流。也能够作为百姓的取水地。是以对水井的需求量，就更少了。

周梦臣家里就没有井，只不过，他家距离井并不远，无他，钟鼓楼上的莲花漏是需要大量用水的。这口井自然要距离钟鼓楼不远。

是以，这图纸上并没有井，周梦臣也不觉着有何。要清楚武昌城中，就有九个湖泊。

周梦臣追问道：「而今取水不便吗？」

赵九说道：「大人英明。正是。一来养济院的人多了。需要的水也多了，二来，这几日司湖的水位下降的厉害，能够取水的地方，有好些百姓争，我们这些老弱病残是抢只不过他们的。房子翻修是可以放放的。这水一日不吃，就不成的。」

周梦臣忽然想起了之前刘师爷提到了的旱情。尽管他还没有感觉，但是这旱情业已在不知不觉之间影响到了周梦臣身边的人。

周梦臣说道：「好，添上吧。」

「是。」程大位出声道。

在图纸上添上一口水井，很容易。

但是真正打出一口井，却是有些麻烦。

周梦臣打听过，打一口水井的造价，高低不一。但最少也要一二十两，要是是一口大水井，甚至要百两上下。

好在周梦臣预算充足。

并不在乎。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周梦臣步行出了养济院。

还没有走多远，就看见了前面人潮汹涌。

一人个扶老携幼，来到湖边打水。

远远的看去，整个司湖还是碧波荡漾，但是迈入了一看，就会发现，湖面退下了好大一片土地，让想打水的百姓，不得不走过大片的淤泥才能打到水。这些湖底的淤泥，柔然不能撑重物，故而不知道有水，有木板铺出了几条路。

而百姓们都是猬集在几条木板铺成的小道之上，更显得人来人往拥挤之极。

周梦臣望着暗暗皱眉。

此物场面是他没有想过的。

这也是为何后世的人对旱情没有何感觉的原因。是只因后世对水资源的利用效率更高。只要不谁水流完全干涸，很多人是没有感觉的，况且即便是地面水干涸了，还有地下水能够用的。

然而此物时代就不一样了。

农业用水暂且不说。

单单是湖面下降了最多只不过一米，就给居民用水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在这一刻。周梦臣对古代脆弱的生态有了更深的理解，也深刻的明白了，何是旱情。

「周兄也在这里？」周梦臣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出声道。他转身一看，却是张叔大。立即行道：「张兄。」

养济院的正门与府学后面相距不远，而这司湖更是在府学之后，甚至一部分司湖水都被引入府学后院之中，能够说是一墙之隔。

张叔大看了跟前一切，出声道：「民生多艰。近些年来，湖广水旱频发，旱灾还好一点，最怕的是水灾。我家住荆州，万里长江第一洲。首当其冲。总体来说，旱总比涝啊。只是最怕久旱必涝。」

荆州一带，一直是长江水灾的重灾区。

因为长江出三峡在荆州一带一泄千里。再加上从明代开始，湖广熟，天下足。之所以如此，就是在明代中期，展开了大规模的围湖造田，一人个湖泊就此消失，长江两岸有了大量耕田的这时。

长江也失去了很多能够储存江水的地方。

长江水患也越演越烈，越往后，越厉害，到了而今，长江水患远在黄河之上了。

周梦臣皱眉，说道：「今年应该不至于吧？」

张叔大摇摇头，也没有说何。这种事情如何说的准啊？现在说何也没有用。他岔开话题，出声道：「周兄，怎么在这个地方？我听说这一段时间，车巡抚已经下令要求湖广各级府县都停止其他政务，一切以抗旱为要，江夏县衙之中，估计忙得脚不点地了。」

周梦臣轻轻一笑，说道：「托之前的福，县令将我当神仙供着。我什么事情都没有？」

张叔大说道：「却是屈才了。」

周梦臣心中微微一动，出声道：「正好，我有事与张兄请教一二。」

张叔大目光与周梦臣的目光一对，心中若有所思，说道：「好。」

两人来到了养济院之中。

周梦臣出声道：「我久在书斋之中，却不清楚抗旱以何事为要？」

张叔大听了，说道：「抗旱自然是修建水利为要，不少地方只要修建些许沟渠，即便遇见旱灾，也不怎么怕了。只是而今修建水利，却是临渊结网，临渴掘井之举，有些太迟了。所以一般来说，抗旱，当以两事为主，一是修建水车，二是挖井。这是见效最快的，也是周兄用武之地。」

周梦臣见被张叔大看破了，也不隐瞒，说道：「张兄，所言极是。我这一点微末本事，比不上张兄。但是在制器上，还是有些可以自傲之处。见生民疾苦，自然不愿意袖手旁观。」

自然了，周梦臣也是有一点私心的。

周梦臣反思之前，他作何会转危为安，就是因为他在士林之中薄有名声。

在古代农业生产，是一等一的大事情。

要是在这上面有说助益，周梦臣的名声只会更大。

此物举动，在古代有一人专门的名词，叫做「养望。」

张叔大正准备说话，却看见赵九，程大位等好几个人站在外面。

周梦臣看见了，讲好几个人叫进来，追问道：「什么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九说道：「大人，我们已经找人来看过水脉了。只是挖不动。」

周梦臣听了，与张叔大对视一眼，心中暗道：「真是说什么来何？」

周梦臣出声道：「张兄一起去看看？」

张叔大自然没有拒绝了。

一行人就到了挖井的地方。

却见一个葛衣老人，还有几个壮丁光着膀子站在一面。

赵九立即为周梦臣引荐。

这个老人就是负责挖井的人。也是周梦臣是官府中人，否则此物时候，是不可能立即找人过来的。

周梦臣瞅了瞅业已挖开的水井。并不是多深。大约有一米多深。

周梦臣说道：「怎么回事？」

老者立即上前说道：「禀报老爷，这一带在蛇山与凤凰山之间，本来就石头比较多，而养济院这里靠近城墙，更是如此。况且今年旱情，水位也下降了不少，更难以打通了，非小的不尽力。实在是打不动。」

周梦臣说道：「能不能用火药？」

老者出声道：「老爷，万万动不得，只要一动火药，这井非塌不可。」

周梦臣听了，只觉得挠头，出声道：「真没有办法了？」

这老者说道：「小老儿无能，这样地面也只有四川那边的人能打通了，我等没有此物本事。」

周梦臣有些好奇，说道：「四川打井技术很好吗？」

周梦臣听了，暗道：「地火外泄，应该是天然气。」

张叔大出声道：「四川井盐，天下闻名，据说能打如地下十几丈之处，令地火外泄，用于煮盐，我也只是听人说过，具体作何回事？我也没有见过。」

他虽然不清楚四川的天然气有多深，然而想来，应该比水层浅。况且武昌城毕竟是在长江边上，即便不提长江，在数百步之外，就是司湖。周梦臣怎么想，也不觉得这个地方的地下水能有多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暗道：「古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

周梦臣出声道：「程叔，你去订一根铁棍，要精铁的，最少有碗口粗。」

「是。」程广德出声道。

周梦臣出声道：「赵九，你去找人，让作坊那边停工。我有东西要造。」

赵九立即答应出声道：「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今工坊那边生产过剩，周梦臣已经准备让工坊那边造家具了，临时加个班，生产别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周梦臣出声道：「张兄，对不住了，我恐怕要忙一会儿了。」

张叔大说道：「不用管我，我正想看看周兄之巧思。」

周梦臣深吸一口气，出声道：「尽量不让张兄灰心。」

说实话，周梦臣在这一件事情上，并没有何把握。倒不是，周梦臣没有把握打破这石头，而是不知道这石头有多深。然而总要试试而已，不是单单是为了养济院这一口井，而是为了弄一人尽可能快速打井的工具，或者说机械。

周梦臣对程大位说道：「你跟我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程大位数学学的不多时，况且算盘打得贼溜，似乎不在冯立之下，业已能够承担些许下手的工作了。

程大位也大为开心，说道：「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