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革-命火种
周梦臣又能做何啊?他虽然知道,他的追随者业已统统变质了,大家都想过他们的好日子。没有人愿意跟随周梦臣折腾。
这也是周梦臣当初做事犯下的错误。
周梦臣当初变革的时候,尽可能减缓矛盾,尽可能用新兴生产力填补旧势力出让的利益缺口,好让他的新政,能够推广下去。
很多人支持周梦臣,压根不在乎周梦臣说的何,他们在乎的是他们能从周梦臣的举动之中获得利益。以利而合,必将以利而散。
周梦臣业已无能为力。
周梦臣追问道:「看出问题是一种本领,但是更重要的本领却是作何解决问题。你觉得此物问题该作何解决?」
汪可受沉默了好一阵子,出声道:「老师, 您真要我说吗?」
周梦臣出声道:「自然,」他微微一顿,说道:「还是你有什么话,是不愿意跟我说?」
周梦臣其实也清楚,汪可受的思想甚是激进。毕竟是李贽的学生,要是思想不激进才算是奇怪。而汪可受在周梦臣门下,是学了不少东西,也问了不少问题。
周梦臣虽然没有问汪可受在研究何。但是周梦臣通过汪可受问的问题,也揣测出几分来。
之前不问。是周梦臣觉着还能为汪可受提供庇护。但是今后就不一样了。周梦臣尽管身体一贯很好,但是周梦臣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八十岁是一道门槛。周梦臣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虚弱。
人到了此物年纪,每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也不敢有太多的奢侈了。有些事情也该了结了。
他想要看看,汪可受这一段时间有多少进展。
汪可受深吸一口气,说道:「老师当初提出天下为公,以公天下,不以私天下。诚千古不变之理,然而今之天下,真的是公天下吗?百姓沦落于生死之间,而权贵之流,却高楼歌舞。这就是老师所言之公天下吗?」
「你以为之公天下是何样的?」周梦臣追问道。
汪可受面露疑难之色,沉吟了很长一段时间,出声道:「弟子,还没有想恍然大悟。然而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也不是一撮权贵之天下。既然是天下人之天下,当以天下人之利害为利害。」
周梦臣听了,微微有些许灰心。
汪可受继承了李贽与何心隐的思想,将公天下推广到更大的领域中。只是他根本没有想到该怎么实践。而今他所想的也仅仅是一些政治性原则,并没有与经济结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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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可受出声道:「最少每一个人都理应保证自己最低的权力,每一人人都有活下来的权力。」
周梦臣微微一叹,说道:「跟我来吧。」
汪可受连忙上前搀扶住周梦臣,周梦臣在汪可受搀扶之下,拄着拐杖,徐徐地踱步。走在蛇山的小径上。周围的学生见到了周梦臣,纷纷行礼避让。
好一阵子,汪可受才搀扶着周梦臣来到了周梦臣的住处。李云珍见了,也迎了出来,两人搀扶着周梦臣落座。
李云珍比周梦臣小一两岁,其实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一点点的年龄差距,一点也不明显。只不过,像是是李云珍是女人,女人的平均寿命要比男人高,或者是只因李云珍是医生。对养生更有心得。
反正李云珍对周梦臣身体好多了。最少而今健步如飞,不用人搀扶。
而今李云珍也在黄鹤楼书院任教,教授妇科。也让黄鹤楼书院医科之中,妇科成为了王牌院系。
李云珍说道:「夫君,你而今少走路,多休息。」
周梦臣落座之后,长出一口气,说道:「好知道了,你帮我找一找,找一叠手稿。只因在红色的木匣子里面,对上面有五颗星的,对,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的图案。」
李云珍出声道:「你放东西,一直是乱来。很不容易找的。」
于是,李云珍絮絮叨叨,一边絮叨,一边寻找此物匣子。
周梦臣一面看着李云珍的背影。
而今的李云珍身形早已走样,远远地看去,再也看不出当年窈窕的身影,然而几十年朝夕相伴,却是周梦臣最习惯的人了。
有李云珍的唠叨,仿佛才是世界上的幸福所在。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半点区别。
好一阵子,李云珍说道:「看看,是这个吗?」
李云珍将一个匣子递过来,出声道:「是此物吗?」
周梦臣拿过来一看,的确有五星图案。如果说李云珍是周梦臣尘世之中的幸福。那么此物匣子之中,就是周梦臣被时光洗涤之后,留下后世唯一的信念了。
是的。周梦臣退下来没有多长时间,就预感到此物局面。
正如他几十年秉政经历,反观后世历史,他才忽然感觉,近代史的种种苦难,或许并不是没好处的。最大的好处就是物极必反,掀起了一场在世界范围之内,最彻底的革-命。
是的。历史带给国家的,不仅仅是底蕴,不仅仅是传承,甚至不仅仅是好处,还有坏处。那就是历史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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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梦臣秉政之中最讨厌的就是大明本身带来的历史包裹。
周梦臣一直不觉着,工业革-命发生在中国,就不会迅速传播到全世界了。最少周梦臣知道,在万历征日之战后,清点战利品时候,就发现了日本已经有一座相当规模的军工厂,就有大量蒸汽机。
而今很多蒸汽机都在西方落地生根了。
要是大明就此故步自封的话,只能如大航海的事情的西班牙葡萄牙一般,尽管有先发优势,最后泯然众人矣。今后很有可能是一个老大国家。尽管体量很大的,然而只因种种内部原因,在世界强国第一梯队之中,却未必能登顶。
大明内部问题必须处理。
不。是中国的内部问题定要处理。
政治家的思路有时候很冷酷。
周梦臣的亲朋好友,乃至于子孙也是这些被革-命的一员。但是周梦臣却没有作何考虑过。他唯一可惜的是,他要亲手为自己的功业埋下第一胚土,
周梦臣也有为自己的考虑的想法。
人到了这个年纪,如周梦臣这样的人,何都有了。更多是挂念自己的身后名。
时代的浪潮就是这样的。在几十年前最激进的人,在几十年后,就可能是时代潮流的障碍。最典型的是康有为。
社会矛盾就在这个地方,纵然周梦臣不插手,估计也有一场风暴。只是这风暴的方向却是未定的。周梦臣只是想让为这一场风暴奠定方向。
而他手中匣子里面的东西,就是周梦臣这些年努力之一。是用马克思思想与方法-论,来分析大明近几十年的经济数据。能够说是中国版的《资本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与真正的《资本论》相差多少。周梦臣就不清楚了。
毕竟,周梦臣也没有读过。
只是周梦臣根据一下理论反推出来的东西。
自然了,除此之外,还有周梦臣这么多年对大明社会的观察与洞见,乃至于如何组织新的政党,甚至于如何革-命。革-命之后的种种措施等等。
这是周梦臣后半生的心血精华所在。
尽管汪可受而今还没有达到周梦臣的要求,但是周梦臣的身体,让他忧心,这些手稿传不出去了。
周梦臣轻轻抚摸这个匣子,递给了汪可受,说道:「这东西,你回去之后好好读读,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我八十大寿过后,你就走了武昌吧。」
汪可受大吃一惊,说道:「老师,弟子有何做错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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