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真相
天伦亭之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了。
武冈王看气氛差不多了。出声道:「王兄,世子,父子之间,何必为了一人女人闹到此物地步?」
楚王冷哼一声,目光炯炯的望着楚王世子,满眼都是怒火,像是要喷涌而出。
武冈王见状,连忙出声道:「给我一人面子,就当是给我一人面子,也成全我楚王府的面子,这一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别的不说,世子,你总不能一贯将人留着不放,不入土为安,这样行?」
楚王世子用淡然的近乎伪装的微笑,说道:「可以,只要父王答应,让元儿以我正妃的规格下葬就行了。」
楚王一巴掌打在桌子上,碗碟筷子一起起舞。厉喝道:「一个娼妓,我让她进门,就已经是开恩了。你个孽子。竟然为了此物东西,对我拔剑。我以为这么多天,你已经冷静下来了。竟然还这样不知好歹,你是不是不把面子丢到下面去,让列祖列宗看看,你不甘心。」
「我现在给你说清楚。」
「那娼妓,你趁早给我扔到乱坟岗去,否则我替你动手。」
楚王世子手一紧,死死的握住了酒杯,又徐徐的张开了,出声道:「父王开心就好。」
武冈王自然能看出来,楚王世子是在说反话。
一时间头大不已,他为了这对父子,不清楚费了多少工夫。结果一个振振有词,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不仅如此一人将满肚子心思都藏在心里,一个痛快话都没有,引阴恻恻的。武冈王,宁可楚王世子与楚王大吵一架。
只因不少事情,彼此争吵,说明还有沟通的余地。而今此物局面,武冈王实在不清楚该说何好了。
武冈王双眸余光注意到一面楚王幼子,此刻正有一下没一下打着瞌睡。出声道:「好,好,好,你们自己说,我不管了。小四我带会去了,你们爱怎么就作何了吧。」
武冈王甩手带着楚王幼子走了。
似乎想给父子两人留下一些谈话的余地。
一时间整个天伦亭之中,只有楚王与他的三个成年儿子,以及些许伺候的下人了。
没有了武冈王此物打圆场的人,一时间像是沉默起来,只剩下外面的丝竹之声,丝丝缕缕的传了进来,与外面潺潺的水声夹杂在一起,像是别有味道。
「妾命薄,泪暗流,无媒径路羞错走。勉强侍衾绸。见人还自丑,叹沉溺谁援手,我欲见温侯。--------」声音婉转悠长,更是有一分别样的气氛。
就在楚王父子之间气氛不好意思的这时。周梦臣也轻轻的错开门缝,双眸向里面一瞄,尽管仅仅看见一个背影,但此物背影,已经深深地刻在周梦撤脑海之中,又岂能不认识啊?周梦臣第一时间冲突了。
猛地推门。发出咚咚的声音,却没有推开。这才发现业已上锁了。
「谁?」李云珍猛地回头,厉声喝道。
周梦臣说道:「是我。」
李云珍听了这声线,只觉得身子一软,觉着有了依靠,扑到门前,两个相隔一扇锁住的门,彼此之间呼吸相闻。
周梦臣有无数话要说,说他怎么来到这里的,说他付出了多少代价,费了多少心思,更是冒了多大的险。然而此刻却说不出口,他此刻只觉着李姑娘尚在,就是极好极好的了。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是以他心思翻滚了半天,出声道:「有礼了吗?」
李云珍说道:「你很好,你作何来这里了?快走。世子知道了,会杀了你的。」
周梦臣笑言:「我会走的,只不过我会带你走。」
周梦臣退后几步,细细观察锁具,从身上掏出一根铁丝。插了进去,徐徐的闭上双眸,在大脑之中建立起立体的模型,却见他手上进退翻滚数次,只听咯噔一声,此物锁已经被周梦臣打开了。
当然了,不是没有那种难度特别高的锁。只是单单锁一个门,是用不上的。
周梦臣之是以能打开这个锁,并不是周梦臣对开锁有特别的造诣,实在是此物时代的锁具是相当简单的。没有太大的变化。
周梦臣推门而入,立即觉得有些冷。他目光一扫,果然看见,在清冷的烛光之中,有一口大箱子,箱子里面外面到底堆满了冰块,让整个房间的温度,比外面要冷太多,周梦臣甚至有一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周梦臣二话不说,将外衣解下来,罩在李云珍身上,出声道:「陶元儿死了?」
李云珍吃惊的说道:「你作何清楚?」
周梦臣自然不会告诉她,为了找她,周梦臣到底考虑了多少,才一点点的将事情推敲到这个地步了。只不过此刻见李云珍还活着。其他不少谜团,周梦臣顿时失去了兴趣,说道:「猜的,因为是楚王看上陶元儿了吧。只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你还活着就好,时间紧,我们快走,有何事情出去再说。」
李云珍听了周梦臣的话,眼睛之中有几分凄然,出声道:「不行,我要给你说清楚。否则我宁可死在这里。」
周梦臣大为不解,说道:「你怎么了?」
李云珍出声道:「你听我说完才,长话短说,很快就好的。」
「那一日,来为陶姐姐看病,她是忧思过多,药石之力。并不起何作用,是以我准备留下来开解她。只是忽然之间下面人传言楚王到了。陶姐姐让我先躲一躲。我就躲到院子不仅如此的室内里面了,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情。等过了一会儿,楚王就走了。我再去看,陶姐姐衣衫不整,瘫倒在地,头破血流。我立即为陶姐姐医治。世子来之后,更是寸步不离。只是人力无法回天。」
「陶姐姐已经不行了,我只能强提陶姐姐一口气。与世子说说话。」
「陶姐姐对世子,说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不要因为她伤了他们父子之间的情分,第二件事情,就是放我走。」
「只是陶姐姐走后。世子殿下说,我与陶姐姐关系最好,陶姐姐一人人在下面孤零零的太可怜,是以要我陪葬,只是他答应过陶姐姐,不会杀我,只会将我封死在墓穴之中,。所以就留我在这里,为陶姐姐守灵。」
说到这里,李云珍一脸苍白,显然还心有余悸。这近一个月在冷如冰窟的房间之中,对着一具尸体。而且再作何冰冻,尸体还是在缓慢的腐烂之中,这种滋味实在是让李云珍难以承受,整个人都瘦了不止一圈,看上去头小脸小,眼睛大大的。更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楚楚可怜。
周梦臣叹息一声,这与他猜到的有些出入,但是八九不离十。说道:「好了,我知道了,我们快走吧。」
李云珍说道:「不,我还没有说完。我只是机缘巧合参与这一件事情里面,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而今还是完璧之身,你相信吗?」
李云珍说这一句话的时候,脸色的苍白与红润相交,更是一种让人心碎的美感。
作为一人女子,对自己心爱的男人说自己是不是完璧,本身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如果别的时候,她是万万说不出口的。然而此刻,她很恍然大悟,她不明不白的在楚王府这么多天,传出去,谁都不相信他是清清白白的。
她不怕别人不相信,但是她怕跟前这个人不相信。
对于她来说,要是周梦臣不相信她。她还不如死在这个地方算了。
周梦臣恍然大悟了这一点,更是有些心碎,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出声道:「我相信,我相信。」
周梦臣在与李云珍相处的时候,一贯是保持距离的,就是因为他知道,他些许举动,对他自己或许没有什么伤害,然而对女方伤害太大了。这是这个时代男女关系不平等导致的。是以周梦臣在感情上表示很克制。而此刻他下定了决心,他这一辈子的妻子,就是跟前此物小姑娘了。
李云珍被周梦臣一抱。面上的红润之色,终于将苍白之色统统驱除干净了。用很小的声音出声道:「我的闺名,叫李云珍。我家这一辈是珍字派,我大哥二哥的名字里面都有一个珍字。」
这一句话看似很简单的说明,却是很隆重的托付。
盖因在古代,女孩子的名字是不能随便告诉外人的。只能父兄丈夫清楚而已。
李云珍如此郑重的告诉周梦臣,其中的暗示自然不言而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梦臣为之一愣,简直不清楚自己在说道:「我叫周梦臣,字飞熊。」
李云珍忍不住一笑,出声道:「我早知道了。」
周梦臣也忍不住一笑,只不过他随即回过神来出声道:「我们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李云珍说道:「你放心,这一会儿,这里不会有人来的。」
周梦臣说道:「作何可能?」
李云珍说道:「我知道世子殿下要做何,世子殿下业已当我是一个死人了,是以说话从不避我,他说,他要为陶姐姐报仇。」
周梦臣听了,顿时出声道:「报仇?他向谁报仇?楚王吗?这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