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战辞骁是救赎的光
裴鹿宁微微摇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谢谢你,我自己能够的。"
她后退一步,从战辞骁那把黑色大伞下出了来。
冰冷的雨水立刻浸透了她的衣服,却让她混沌的思绪变得异常清醒。
这刺骨的寒意,或许就是她应得的惩罚,没有人理应来帮她。
战辞骁望着她眼神里的荒芜跟哀伤,心抽痛了一样。
他不自觉的伸手想要去拉住她,可是她却在上一秒坚定的回身。
她独自向前走去,雨幕中模糊的视线让她辨不清墓园的方向,但她不愿再麻烦任何人,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战辞骁站在不极远处,黑伞在他手中微微倾斜。雨水顺着伞檐滴落,他却始终没有追上去。他恍然大悟她的倔强,也不想自己的无助被人看见。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墓园里整齐排列的墓碑,青石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
忽然,一声刺耳的鸦鸣撕裂雨幕,裴鹿宁猛地停住脚步,浑身剧烈颤抖。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里蓦然涌现一段最可怕的画面,扭曲变形的汽车残骸,两具面目全非的躯体浸泡在血水中。
雨水冲刷着他们苍白的脸庞,看不清是谁,只觉着被悲伤淹没。
那些冰冷的墓碑此刻仿佛活了过来,一个个向裴鹿宁逼近,她感到心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窒息。
她从未遭遇过车祸,可那两张陌生的面孔究竟是谁?为何每当她陷入极度的悲伤时,那些模糊的画面就会在脑海中闪现?这段支离破碎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记忆从何而来,那对死去的人又与她有何关联,她全然不知。唯一能感受到的,是那股排山倒海般涌来的悲伤。
那悲伤如此沉重,仿佛要将她的心脏生生撕裂。
"你脸色很差,别硬撑。"
战辞骁话音未落,已经将裴鹿宁打横抱起,现在的她没有半点力气,眼神里都是恐惧。
战辞骁一贯跟着她,她身体发抖,他清楚她承受不住了。
顾宴勋赶到时,墓园里只剩下萧瑟的风声。裴鹿宁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顾宴勋正驾车疾驰在暴雨中。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视线。他蓦然猛打方向盘,调转车头朝着裴鹿宁所在的方向驶去。
此物女人竟敢不在弟弟墓前忏悔。墓碑上的照片依然温柔地笑着,而那个罪人却不知去向。顾宴勋的前胸剧烈起伏,每呼吸一次都像有火在烧。
她怎么敢?作何敢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离开?连最基本的悔意都没有吗?顾宴勋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墓前,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把周遭的空气点燃。
他原本还担心下雨她会淋湿,急忙调转车头赶回来。现在看来,真是多此一举。
他就是对她太过纵容了。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掏出移动电话拨通裴鹿宁的号码。电话那头只有漫长的忙音,无人应答。
顾宴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竟敢故意不接他电话?
移动电话屏幕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所有人,立刻给我找到她!"他低吼着,声音里压抑的怒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熔岩。
此刻他只有一人念头:定要随即把裴鹿宁找出来。
……
战辞骁将裴鹿宁带到一处宽敞的大平层,裴鹿宁在战辞骁的安抚下,惶恐的情绪得到了缓解。
那些像梦魇一样恐怖的东西,也暂时放过了她。
"这些都是全新的浴巾和浴袍,"战辞骁指了指浴室方向,"待会儿会有人送套干净的女装过来。"
"感谢。"裴鹿宁轻声应道,回身迈入浴室。
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而孤独。头天是他儿时挚友的忌日,他在墓园里静静坐了一整天。暮色四合时,却意外发现了独自前来的裴鹿宁。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她换上柔软的浴袍出了来时,意外地没有感到丝毫尴尬。此物男人身上有种特别的沉稳气质,像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从容,让人莫名安心。
"一人女孩子,"他转过身,声音温和却带着疑惑,"怎么会在深夜独自去墓园?"
裴鹿宁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那些哽在喉咙里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她该如何告诉别人,自己竟被丈夫遗弃在这荒凉的墓园中?而原因是她不想跟带坏自己女儿的妯娌道歉。
他只会维护他的弟媳,作何会维护她。
战辞骁看出了她的委屈,温声劝慰道:"何必为不值得的人伤神?"他小心翼翼取出她亲手缝制的安神香囊,那淡淡的药香能抚平他辗转难眠的夜晚。
「这是你为我做的安神香,是这个安神香让我夜夜能安稳入睡。还没有机会谢谢你,今日就碰见你了。你很好,不必内耗。"他这句话说得笃定,像一束光照进她阴霾的心。
在顾家那些年,从未有人这样肯定过她。
「你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去想,好好睡个觉。等天亮了,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战辞骁温柔谦逊,他的目光很温柔让她觉着很安心。
「在这里打扰你,业已很不好了。其实我现在就能够离开的。」
「要是现在让你走的话,容昭会弄死我的。」
裴鹿宁抬眼转头看向战辞骁说:「容昭把安神香给我的时候说了,你是她的闺蜜,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如果让她清楚我没有帮你,她会废了我的。还是你需要我把她叫来。」
现在外面还下着暴雨,怎么能让容姐姐过来。
裴鹿宁赶紧说:「不需要了,现在下这么大的雨,不能麻烦容姐姐。」
「如果你不让我通知容昭,晚上就好好在这个地方住。」
裴鹿宁点了点头,战辞骁是看在容姐姐份上才帮她的,这让她慌乱的心踏实了几分。
战辞骁说:「我就住在隔壁的房间,有何需要你都可以随时叫我。」
夜色渐深,裴鹿宁的体温蓦然攀升。滚烫的额头抵着冰凉的枕头,意识在灼热中逐渐模糊。那些支离破碎的噩梦如同潮水般涌来,惨烈的车祸现场,血流了一地,尸体看不清的脸,将她卷入深不见底的漩涡。
一男一女站了起来,向她逼近。
她在梦中恐惧,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出那片混沌的黑暗。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让现实与幻境的界限愈发模糊,仿佛永远被困在了此物漫长的寒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