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拆穿秦雨棠
裴鹿宁忍不住笑了。没不由得想到顾宴勋竟然会讲笑话,尽管语气生硬得很,但他这是在主动示好吗?
其实她挺感谢顾宥恩的,要是当初他没把手机给她看,她或许真的会动摇。她感动他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也动容他为自己拍下了老师的遗作。可现实是,他在拍卖会上为秦雨棠一掷千金地「点天灯」,拍下这幅遗作不过是顺手为之。她本就不在乎何蓝宝石项链,所以顾宴勋便把她最想要的画作送来,给秦雨棠的却是对方喜欢的珠宝——他可真是个「端水大师」。
「你没何想跟我说的吗?」
顾宴勋还在等着裴鹿宁,等着她为这两天的「无理取闹」低头。可他注意到的却是裴鹿宁古井无波的眼睛,唯一的光亮只在得知画作找到时闪过一瞬。顾宴勋蓦然心头火起,伸手捏住她的下颚:「看样子你不想要?那我丢了。」
他说完作势要走,裴鹿宁急忙抓住他的衣角:「不要。」
顾宴勋望着她抓着自己衣服的慌张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她这张粉嫩嫩的脸,就该是这般毫无袭击性的样子才对。突然,他回身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裴鹿宁心跳漏了一拍。这时,大门处闪过一人人影——是秦雨棠。她大概是等着看顾宴勋教训自己,毕竟顾宴勋一向疼爱顾宥恩,也看重所谓的「手足亲情」,自己之前的态度无疑是触了他的逆鳞。可屋里迟迟没有传出她预想的动静,这让秦雨棠有些按捺不住,抬手敲了敲门。
顾宴勋不耐烦的声线传来:「什么事?」
秦雨棠柔声道:「宴勋,大嫂照顾恩恩已经够辛苦了,你可千万别跟她发火。」
「我清楚了,你先去休息吧。」
听到顾宴勋居然让她走,秦雨棠都懵了。
顾宴勋这是被裴鹿宁迷住了?秦雨棠气得快疯了。
她克制着自己说:「那就好,恩恩还在哭。不清楚是不是我刚才教训他太重了。」
秦雨棠故意说顾宥恩在哭,顾宴勋一向最在意顾宥恩。听到他在哭,不会去看他的。
顾宴勋皱着眉:「男孩子掉什么眼泪?让他早点睡。」
秦雨棠:「……」
顾宴勋的决绝,没有让裴鹿宁感到开心。
他明明清楚自己想要何,之前被婆婆逼着喝符水、喝药时他为何不阻止?她也盼着夭折的孩子能「回来」,不是重男轻女,只是那是她没保护好的孩子啊。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故作乖巧地开口:「顾宥恩认床,大概是换了地方睡不习惯,你还是过去陪陪他吧。」
可他转头就去结扎了,自己还曾为他的「心意」感动,想想真是可笑。他是不是很享受这种左右逢源的感觉?
顾宴勋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你确定?」
裴鹿宁点点头:「嗯。」
顾宴勋脸色瞬间阴沉了,他起身走了,房门被微微带上。裴鹿宁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恍惚觉着它就像自己的心门,一旦关上,就再也不会打开了。
……
第二天早晨,顾宴勋从顾宥恩的室内走出来,身后方跟着穿着睡衣的秦雨棠。以前她就知道顾宴勋常在他们的别墅过夜,可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亲眼注意到他们三人从同一人房间出来,那模样俨然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裴鹿宁想错开目光,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她拼命想移开视线,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一幕,无法挪开。
秦雨棠眸色微颤,慌忙解释道:「大嫂,您千万别误会。头天宴勋陪着恩恩睡觉,我躺在旁边,实在太累了,不小心就睡着了。」说完不等裴鹿宁回应,她便紧紧抓住顾宴勋的手,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宴勋,你看大嫂的脸色,肯定是误会了,你快帮我跟大嫂解释解释。」
裴鹿宁只觉可笑——误会?她可真会装。身为演员的演技果真名不虚传,简直是零帧入戏。
顾宴勋脸上虽带着倦意,语气却依旧温柔:「你不必惶恐,没什么好解释的。」
「是啊,只不过是再自然不过、习以为常的事,又何必解释呢?」裴鹿宁的话让顾宴勋眉头紧锁,什么叫「习以为常」?她难道以为自己夜夜都与秦雨棠同床?「裴鹿宁,你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顾宴勋眸色骤然冷冽,语气也沉了几分。
裴鹿宁勉强挤出一抹笑——怎么又是她的错?
突然,禾禾冒了出来,奶声奶气地抱怨:「爹地,昨晚你跟婶婶睡都不带我,爹地太坏啦。」裴鹿宁眸色一冷,这父女俩的心思向来都系在秦雨棠身上,把她捧得高高的。自己的丈夫、孩子都围着秦雨棠转,即便她刻意不去想,心口也像被针扎般刺痛。
「婶婶,晚上我也要跟你睡!」
「好呀,今晚禾禾就来婶婶房间睡,好不好?」
禾禾随即手舞足蹈起来:「好呀好呀,我们一起睡!」他转头转头看向顾宴勋,「爹地,你夜晚也会来跟我们一起睡吗?」
顾宴勋还未开口,顾宥恩便拉着他的手撒娇:「伯伯,恩恩晚上还想听你讲银河的故事,好不好嘛?」
「恩恩,可不能这样哦,伯伯是伯母的,总陪着你作何给你生小弟弟呀?」
「不要不要,我就要伯伯陪我睡,昨晚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裴鹿宁看向顾宴勋,只见他轻描淡写地应了声「好」。她只觉一阵荒谬——难怪顾宴勋说她龌龊,她或许真的挺龌龊的?他们作何能把同床共枕说得如此理所自然,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四口?
「太好了,晚上能跟婶婶一起睡咯!」禾禾欢呼着,蓦然转头看向裴鹿宁,小眉头紧紧皱起。裴鹿宁受伤的心刚泛起一丝安慰,以为女儿终于想起自己,却听禾禾问道:「妈咪,你今日做了婶婶最喜欢吃的蓝莓舒芙蕾吗?」
裴鹿宁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死寂,可此刻却仍被尖锐的痛感攫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