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吃胭脂

「还没醒呢，二爷昨儿个出去了，估摸着是累着了。」

眼皮还有点重，贾琏懒得睁开双眸，听到门口月牙压低的声线，迷迷糊糊的张眼。

「月牙，谁在外面呀？」

贾琏一面起身，一边懒懒的地开口。

月牙在外面听到他说话，连忙应合一声，然后急匆匆的进屋。

「是宝二爷身旁的麝月，来问爷醒了没有。」

说着三两步上前，开始服侍贾链穿衣服。

还不到贾琏肩头的个头，说起话来有板有眼的，跟个小大人似的。

贾琏好笑，又觉得有点心疼。在后世，这么大的姑娘还在父母亲的怀里撒娇呢。

正想着，翠儿带着翡翠等人又端着盆进来，伺候贾琏洗漱。

面上表情不变，贾琏望着翠儿的脸，心情却复杂得很。

现在王夫人明摆着对他是不怀好意的，既然前身都业已死在了她们手上，自己如果一贯这样放任下去，不免也会步上后尘。

不露声色，贾链接过翠儿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又状似无意的开口。

「咿，翠儿，我头天午睡的时候好像听到何声音，可是有谁来找过你？」

说着眼角的余光紧紧锁定翠儿，表面上却仿佛毫不关心。

翠儿被问得身子一僵，不过转瞬又恢复了过来，嗔怪着开口。

「没有啊，二爷莫不是梦魇了。您睡着谁还敢在屋里喧哗，您可别编排我们。」

贾链含笑点头，月牙又笑嘻嘻的涌上前。

「先前麝月是来传话的，说是宝二爷今日休沐，要来找二爷带他出去耍耍。」

贾宝玉？

脑子里浮现出一人粉雕玉琢，面庞俊秀的小正太，贾琏恶寒的哆嗦一下。

「去叫旺儿和兴儿，早饭我不吃了，老爷今儿个叫我有事，就不带他了。」

他老娘才暗算贾链一遭，贾链还带他玩儿？现在要不是看在那枚平安符的份上，贾链恨不得一巴掌呼死他好么。

月牙翠儿等人不明就里，不疑有他，又分出一人去吩咐兴儿旺儿。

刚刚穿戴好，兴儿旺儿都还没来，远远的贾琏就注意到一抹亮眼的红色。

无语扶额，贾琏回身连忙想退回去，熟料那人却业已看到了他。

「琏二哥，琏二哥！」

几步上前拉住想要遁走的贾琏，贾宝玉面上含笑。

「琏二哥哥可是在等我？真对不住，我是才回了老太太，就赶过来的，没不由得想到还是让哥哥久等了。」

贾琏一头黑线，看着贾宝玉拉着自己的袖子，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才只不过六七岁的小正太，嗓子还很细，一口一个哥哥哥哥，清脆软糯，听得贾琏牙都要酸倒了。

不露痕迹的将袖子从贾宝玉的手里扯来，贾琏退了几步几步。

「我正要差人去告诉你来着，今日父亲差我有事，没办法带你闲逛，改日吧，啊。」

说完见兴儿旺儿刚好进来，连忙跟贾宝玉挥手。

「你自己玩去吧，你娘要是问起来，我只说你跟我一处，其他必不多言。」

一边说一边健步如飞，等贾宝玉反应过来的时候，哪里还有贾琏的影子。

「哎，他作何走了，我们说好的啊。」

脸上带着失落，贾宝玉望着贾琏的方向喃喃自语。

翠儿见贾宝玉脸上不好看，低头思索一翻，又笑着迎上去。

「哎哟我的二爷，我们爷今儿个可是大老爷们正宗派遣的事情，他不是说改明儿让您再来嘛，那您明天再来好了。」

贾宝玉闻言脸上一喜，连连拍手称好，又拾起腰边的荷包鼓捣一番，从中取出小半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还是姐姐想的齐全，不如这个就留个姐姐玩耍去吧，就当是谢礼。」

贾链带着兴儿旺儿出门，又想起忘了带地契，想起屋子里的内奸，又生恐贾赦的事被王夫人察觉。干脆自己倒头回去拿。

谁知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到翠儿和贾宝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姐姐用此物色可真好看，好姐姐，不如你让我尝尝，这个胭脂何味儿吧。」

胭脂？口红？

几步进门，贾链内里窝火，他才不管贾宝玉是不是才六岁。

贾链一愣，蓦然想起从前看的电视，面上不由发绿。

是了，这个贾宝玉最喜欢的就是吃丫头们嘴上的胭脂了，说是吃胭脂，那嘴对嘴的，跟亲嘴有何区别？更何况！这特么是他的丫头啊！！

直到随即注意到眼前的情景，才终究舒服点。

屋子前面，翠儿正翘着个兰花指，从盒子里挑了点红颜色的胭脂凑到贾宝玉跟前。

「噗呲」

贾链闷笑，原来是这样吃胭脂......

之前的阴郁好了大半，加上贾宝玉又只是个孩子，贾链笑着朗声开口。

「宝兄弟吃此物做什么，女人家的东西，真要吃不如去喝两杯酒的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原想是取笑贾宝玉的话，谁料话音刚落，贾宝玉张嘴就将翠儿的指甲含进嘴里，然后才笑嘻嘻的朝贾琏开口。

「哥哥不懂，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清爽，所以这胭脂我最是喜欢尝试，只是琏二哥哥不清楚，像这种指甲上的味道已经是次等，最好吃要数唇瓣上的，每个女儿家身上的气味都不一样，吃起来也就不一样......」

翠儿刚过豆蔻，业已到了通人事的年纪。此刻听到贾宝玉的话，尽管贾宝玉还小，但是面上还是忍不住飞上两片绯红。抬头再看到贾链目光灼灼的望着贾宝玉拉着她的手上，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脸部抽搐几下，贾链上前将翠儿的手从贾宝玉手心抽出，然后从牙缝挤出一句话。

「宝兄弟业已快七岁岁了吧，作何族学里的先生没讲过男女授受不清的事情。翠儿以后是要嫁人的人，男女七岁不同席，希望你以后谨记！」

说完又转头看向翠儿。

「你自己注意点，免得把你配人后夫家说府上的丫头孟浪。」

翠儿闻言惊愕的抬头，眼眶发红。

贾宝玉也是愣住。今日这番话他并不是从未有过的说了，也没见有人告诉他这些个。往日里他也不是没在贾琏面前吃过，作何今日他就说了？

贾宝玉感觉平白被贾琏教训一顿，心里委屈，还不等他说话，贾琏又是冷哼一声继续开口。

「从前宝兄弟做出这些事情，是念着你还小，现在既然业已这么大了，也该好好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