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去扬州

王夫人这个地方眼望着就没好日子了，贾敏死了？

贾琏一面跟着走，心里一边暗自腹谤。

此物时机也太不对了，贾敏这一死，贾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贾赦为了贾母的身体着想，会不会摊牌就要打上问号了。

贾琏抿嘴，脸上阴沉得厉害。

贾母屋子现在业已是哭声一片，二房的人早早的就到了跟前。

「孽障啊！我的敏儿！你作何忍心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你怎么就丢下我，就这么走了啊！」

老太太悲戚的声线响起，一声声的泣哭，让人听着心酸。

贾琏抬头转头看向贾赦，这位爷已经是泪目涟涟，手脚都开始发抖的开口。

「人、人呢？传信的人呢？」

邢夫人见贾赦业已几乎忘记最初的目的，转头和贾琏对视一眼，心里微沉。

一步步靠近，贾琏的眉头越皱越紧。

贾母抱着贾宝玉哭得无法自拔，贾政跪在地面劝导，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王夫人和三春李纨等人在旁边陪着抹眼泪。

「老太太节哀，当下最要紧的，是派谁快马加鞭的去扬州给姑奶奶扶灵。」

王夫人一边抹眼泪，一面开口。

抬头见大房的人过来，倒是没有多想。只贾琏望着此物一副慈眉善目，平日也多把阿弥托福挂在嘴边的人觉着发憷。

就为了一只小狗，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就要一个人的命。面对面的时候还表现得那么的自然、热情。

这放在后世，就是妥妥的影后吧？

「你们两个身上有事物，她又是个外嫁女，是不好请了假去的。」

贾母勉强停下来，又扫了一眼屋里，最后眼神落在一脸沉色的贾琏身上。

「家里其他人身份不够，也怕那边说我们傲气，琏哥儿去吧，他二来又是小辈，去扶灵也合适。」

说完又是一阵哭嚎，贾琏看一眼暗自陪着抹泪的贾赦，心里堵得厉害。

是，死者为大。但是他才方才死里逃生，难道就这样把王夫人放了？

翠儿今日五花大绑的消息，事后肯定会传到二房的耳朵里，谁知道回来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这样想着，贾琏干脆身子一歪，直愣愣的就朝贾赦倒去。

「琏哥儿、琏哥儿，你作何样，琏哥儿？！」

邢夫人心里也一直担心翠儿的事，是以一直关注着贾琏的态度。此时见他往贾赦倒去，心里好笑，但也飞快的反应过来。

周围的人只因贾母要贾琏扶灵的话，也多少注意到这边，此时见他突然倒下来，哗然一番，又连忙拥上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贾母愕然，唯一的女儿才离世，这时候心里更加敏感。见贾赦一脸焦急的抱着闭着眼睛的贾琏，颤颤巍巍的上前，贾母心里怕到极致，生怕贾琏步了贾敏后尘，厉声询问。

「可是之前的旧疾复发了？还不快去叫大夫！」

贾赦愕然，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想起之前贾琏和赵嬷嬷等人说的那件事的严重性，又小心翼翼的抱着贾琏放到一旁的美人榻上。

王夫人眸子幽深，正窃喜，突然看注意到人群后面赵嬷嬷等人看守着的翠儿。

屋子里的嘤嘤声只因贾琏的「晕倒」终究停了下来，贾政也被唬得连忙派人拿贾赦的帖子去请太医。

他的帖子还不够格。

乱糟糟一团，贾母见状强自镇定，吩咐各人各司其职，不一会又有条不紊起来。只余邢夫人拿帕子捂着嘴，守着贾琏啜泣。

「行了，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晕倒了。琏哥儿这次生病才搬回去的，作何你们做老子娘的就住在一个院子，都不关心他的么？」

这句话戳进了贾赦的心坎，想到原本上进的儿子只因自己的疏忽变成了浪荡子，又只因自己的疏忽差点命丧黄泉，贾赦再也忍不住，一面嚎啕大哭一面跪在硬石板的地面。

「母亲啊，您要给儿子做主啊！」

贾母才经历丧女之痛，眼下看见儿孙只有疼的，又连忙吩咐。

「有什么话你起来好好说就是，作何还嫌家里头不够乱么！」

王夫人心里忐忑，又朝门口看了一眼。翠儿耷拉着头，眉眼闪烁，竟然一点也不敢跟她对视。

贾琏对贾赦的反应默默点了一人赞，这位爷每次总能做出让他始料不及的事。

原本贾琏想的只是贾母问他晕倒的原因，这样贾赦或许会考虑贾母的身体而不敢说，但是邢夫人却是忍不住的。届时趁着贾母心里失衡，把失女之痛转移到王夫人身上，这样就算她不死，也要好生受一番磨难。

谁清楚......

贾赦甩开准备扶他起来的贾政，又是好几个头磕下去，然后悲戚的开口。

「娘啊，有人要让儿子断子绝孙，儿子委屈啊。您要是实在看儿子不顺眼，儿子上奏圣听，把这爵位给了二弟，这宅子也给了二弟，带着妻儿去讨饭就是了。」

邢夫人嘴角抽搐，看看哭得鼻涕眼泪横飞的贾赦，再看看塌上躺着的贾琏，这可不是刚才琏哥儿才说的么。

贾母听到这话，心里大意明白了何，自嘲的一笑，随后徐徐开口。

「老大，你妹妹走了。」

贾赦身子一僵，面上的沟壑愈发的凄苦。

「母亲，琏哥儿恐怕活不成了。」

活不成？

众人惊诧，塌上的贾琏要不是因为还要演戏，真恨不得直接起来给贾赦鼓掌。

聪明，上来直接必杀技，堵住贾母的嘴，然后再徐徐道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把那丫头带上来！」

一声厉喝，贾赦跪着回身。赵嬷嬷并不仅如此两位嬷嬷推搡着翠儿上前。

「禀告母亲，之前大夫说琏哥儿是只因用了虎狼之药，又被人引诱行欢，是以导致精血亏损，由此性命垂危。可是您清楚吗，琏哥儿那药根本就是被人设计了买的。况且那人贼心不死，见我的琏儿只因老天爷保佑没死成，她又丧心病狂的要他死啊！」

贾母胸前起伏得厉害，话到这儿份上还有何不恍然大悟的。浸淫内宅几十余年，贾代善不是没有小妾，怎么会偏偏只有她的孩子活了下来？

看着塌上脸色苍白的贾琏，又看看一脸死灰的翠儿，贾母屏息，带着几分祈求。

「赦儿，你妹妹没了，我们这些事，等确定好谁去扬州之后再议，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