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分家

「琏哥儿，你先置于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贾政颇有威严的开口，起身挡在王夫人面前。

「不管是何事情，自有老太太决断。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说完转头转头看向贾赦。

「兄长未免也太过心狠，敏儿尸骨未寒，琏哥儿闹出这般动静，你竟然都都不阻止！」

他们是兄弟啊，而且这些年大的的确为小的牺牲良多。

贾母脸色复杂，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要说二房干净，她是不信的，只是这个儿子知不知晓那女人干的好事，她心里还保有疑问。

望着脸色严峻的贾琏，贾母无尽惆怅，半晌叹气。

「琏哥儿你收手吧，现在你人业已杀了，气也出了。我们先忙你姑姑的后事，这件事情，等之后再说行吗？」

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十岁，贾母沟壑纵横的面上，更显得老态龙钟。

贾琏身子微顿，以后？

等着他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对众人的话充耳不闻，贾琏举着手中的瓷片朝王夫人的方向逼近。

「你作何说？她说是你要害我，你可要辩解？」

王夫人对这样的贾琏内心充满了恐惧，抖成一团，眼神注意到旁边的贾政，才勉强脸色苍白的开口。

「琏哥儿，你自小我就把你当亲生儿子疼。从前你珠大哥还在世时，我也是让他处处让着你。后来又有了宝玉，我又让他敬着你，你现在竟然就凭那两个丫头的一面之词来指责，怀疑我？」

一番话说完，王夫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面上越发的悲戚。

「阿弥陀佛，琏哥儿，你这样我很心痛。」

贾琏目光淡然的看着王夫人，嘴角微扯。

「我问你，为何要害我？」

还是这句话，贾琏直视王夫人的眼睛。

「当年我在国子监上学，你跟我说，我的机会是贾珠让给我。又说，他是多么多么的好学，多么多么的想去国子监，然后我才开始逃学。做这些只是为了把机会让给他！

这些事我父亲不清楚，老太太不知道，难道你不清楚？！

既然你都知道，何以又让翠儿几次三番要害我性命！作何会？爵位？」

眼中的嘲讽更浓，贾琏望着王夫人一字一句的开口。

「你曰曰装菩萨，只是恐怕连菩萨都嫌弃你！」

贾政手心握拳，回头厌恶的扫了王夫人一眼，随即又转头转头看向贾赦。

「兄长，这么多年的兄弟情，难道你还不信我么？」

贾政的确不知道，王夫人几次三番想要害贾琏性命的事。尽管心里也生气此物女人的恶毒，但是他不能不保她。

不管是因为宫里的元春还是贾宝玉。

她不能有污点！

贾母心里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想法，除了心里除了责怪贾琏落她面子之外，这也是一层考虑。毕竟要是王氏身上有何污点，不管是贾宝玉以后说情，还是宫里的元春，都会举步维艰。

是以尽管明明清楚王夫人就是元凶，但还是得保着她。

身体哆嗦，贾母也看出来贾赦现在恐怕是不会听她的了。抬眼看着面前这个气势逼人的孙子，贾母颤微着上前。

「所有人退下！」

一边扬声吩咐，贾母一面走到贾琏身旁。

「她是你婶子，你姐姐还在宫里，她不会害你。」

斩钉截铁，贾母伸手拉住贾琏的手。

贾迎春的奶母，拉着吓得不敢动弹的小姑娘要出去。走到门口，小姑娘惊醒，又挣脱了跑到贾琏身旁。

贾母见状皱眉，不悦的望着她，又吩咐后面跟过来的嬷嬷。

「还不快把小姐带下去！」

迎春原本有些惧怕贾琏，听闻贾母的话，眼下也顾不得了，连忙死死抱住贾琏。

「我不走，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软糯甜甜的声音，带着坚定，贾琏本来业已被仇恨蒙蔽的心蓦然一软。

低头，看看妹妹花一样的脸庞，贾琏叹气，再转头看向贾母和王夫人贾政几人。

事到如此他业已知道了，贾母的心已经偏得无边无际，这样的貌合神离的亲人，还要时刻防备着他们在背后捅你一刀，不要也罢。

「既然老太太如此包庇她，那分家吧。」

一语惊起千层浪，贾赦闻言惊骇的望着儿子的背影。

这话如果传到外面，恐怕御史又要弹劾他了。

皱眉，贾赦有些犹豫。

贾母不妨贾琏的目的竟然是这个，闻言抬头看看满脸寒霜的贾琏，再看看沉默不语的贾赦，心头震动，捂着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终于没忍住，一下倒了下去。

「老祖宗！」

贾宝玉惊恐的大叫，又挣脱王夫人的手冲过来。

贾赦眼疾手快的扶住贾母，惊恐的开口。

「母亲，母亲，您作何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贾政见状也慌了神，也顾不得怕贾琏了，一人健步上前跟着贾赦一起将贾母扶到美人塌上。

「来人！老太太晕倒了，快去请太医！」

一边朝外吩咐，贾赦一面握着贾母的手朝贾琏微微摇头。

老太太先是丧女之痛，现在又是这一出，精神业已崩溃了，要是再提分家……

贾赦不敢想，紧紧握着贾母的手不敢松。

她是偏心，然而，她也是母亲啊。

小时候他出水痘，她也没日没夜的守着；他生病发烧，她整日整夜的照顾着；他调皮受伤，她也心疼的……

只是……

贾赦忍不住流眼泪，一人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

「母亲，你不能有事啊母亲。」

王夫人见状双眸一亮，又从怀里掏出帕子捂嘴轻泣。

「琏哥儿，婶子真的没有害你的心，你看你都把老太太气成什么样了，你快去道歉，指不定老太太就醒过来了。」

贾琏正在安抚把他抱得紧紧的迎春，闻言眉头微挑。

呵，晕倒？

刚才他也晕倒了。

抬眸看向王夫人，这样恶毒又恬不知耻的女人简直闻所未闻！

贾琏咬牙，终究没忍住，直接将手中的碎片用力掷过去。

「啊！」

王夫人不察贾琏说动手就动手，只条件反射的头一歪，只觉着面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接着一大片温热流下，再用手一摸，屋子里响起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