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家哄抬粮价,贩卖私盐,判其家产充公,十七以上男丁打二十大板后,同女眷放出。」
「父亲!」
尹善治站在人群中,恨不得冲进去代父受过。
林如海的确是放出了尹家所有人,只是……
把家人接到他私自存钱买的院子,跪在尹庆元面前,尹善治红着眼。
「儿子无能,让父亲受苦了。」
……
……
林府,林如海把黛玉叫到跟前。
「杀害你母亲的元凶和主谋,为父都业已让他们血债血偿,之后的事情为父不想再将你牵扯进来,你依旧上京去吧。」
孔浪孔佑,今天早晨业已「畏罪自杀」了。但是这笔帐,依旧要算到孔家身上。
林黛玉捂嘴,忍不住又扑到林如海怀里哭了一场。
贾琏此前业已安慰了她一番,林如海在扬州的境遇,现在她也知晓了。
虽然还是不舍,然而林黛玉知道自己必须要走。
官场的事情贾琏并不懂,所以后续的事,他也帮不上忙,只不过还是能够出点主意的。
「百姓之所以用私盐,是因为官盐越来越贵,百姓负担不起。而究其原因,除了贪官污吏**商蛇鼠一窝,私自贩卖之外,其实还是只因盐太少。」
贾琏和林如海相对而坐。
「侄儿此前出去问过,咱们这儿产盐,多是在通州一带用火煮盐法。这样不仅耗费体力,也很是耗费人力,而且产量也太过堪忧。」
林如海闻言望着面前的贾琏,脸上疑惑。
「琏哥儿这是何意思?这火煮盐法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法子,除此之外,也没办法了啊?」
今天早晨用过早膳,贾琏就找到林如海,他原本还以为有何事,却没想到竟然是跟他说此物。
贾琏摆手,示意林如海稍安勿躁。
这些天他看得分明,后世红楼梦里面。林如海妥妥的……累死的。
每日里早出晚归,还要抽空陪林黛玉,也是不容易了。
他是个没啥大理想的人,与其再劳苦费心的去攀何高枝,还不如好好抓住眼前这个人。
巡盐御史,皇帝最信任的人。要是他能够帮助林如海度过这次难关,指不定还能在皇帝面前挂上号。
「还真有。让姑父笑话,自然这也不是我的主意。而是我之前读过一本古籍,上面有记载不仅如此一种产盐的方法。从前因为也不清楚姑父这个地方竟然已经困难自此,是以一贯没有告知。」
不然如果只是一星半点,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林如海惊诧,贾琏这话的意思,是他说的方法比目前的方法产量要高不少?
「贤侄说来听听,要是你能帮姑父解觉了这烂摊子,我一定亲自上折子给你请功。」
贾琏很满意林如海的上道,闻言徐徐开口。
「因为时间已经很长了,所以我也依稀记得不是很清楚。只是看上面说除了火煮盐法外,还能够利用海边的先天条件,开辟一亩亩类似旱地一样的池子。随后利用潮汐还是何的,将海水引入池子,再暴晒。这里面一人人就可以管好几亩田,只是仿佛对天气有要求。」
林如海若有所思,这样的方法倒是闻所未闻,只不过听着倒也有些靠谱,也不妨试上一试。
贾琏见林如海没有说话,想了想又继续出声道。
「那上面还说,这样得来的盐虽然产量可观,但是并不能立即食用,需要再好好过滤一番,方能入口。」
林如海点头,之后转头看向外面?
现在业已快十月中,天气业已不如前段时间炎热,只不过太阳倒还是不错的。
况且贾琏说这种方法最好是靠近海边。
林如海陷入沉思,扬州附近是没有海的。只不过距离扬州不远的通州,却是靠海的。
仔细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好一会,林如海叫来林申。
「你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就去……」
林如海本来还想说现在就去通州找一人制盐的工人问问,这种方法是否可行,又想起明日林黛玉就要进京了。
「算了,你下去吧。」
也不急于这一时,总要先亲自把自己女儿送上船再说。
回到屋子,贾琏舒出一口气。
盐田晒盐法,是经过了后世验证的,产量肯定妥妥的。林如海手里握着这么一个大杀器,要是还斗只不过那帮贪官污吏,那他也没办法了。
不过孔家背后靠着的是和顺亲王府,贾敏是贾家的女儿。不知道贾政贾赦清楚这个消息,会不会和和顺亲王府对上。
十月初九晨,林如海站在码头上恋恋不舍的放开哭成泪人的林黛玉。
「进去吧,起风了,玉儿一定要注意自己身体。有何需要的就告诉你表哥,为父有机会会上奏圣听,尽快跟你团聚的。」
贾琏贾琮站在林黛玉的后面,见林黛玉哭得梨花带雨的,不觉鼻酸。
「林妹妹进去吧,你这样姑父心里也不好过。」
贾琏叹气,一边说一边正想伸手拍拍林黛玉的肩头,忽然一个人影飘过,挡在贾琏面前。
「二爷自重,虽说二爷于我们姑娘是表兄妹,但是人言可畏,到底男女受授不亲。」
啥?
啥啥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贾琏嘴角抽搐,这货从哪里冒出来的?
林黛玉本来正哭得不能自己,听到嬷嬷的话回头,就看到贾琏目瞪口呆的表情。
「琏哥哥,这是严嬷嬷。」
怕贾琏生气,林黛玉有些伤感的开口。
「严嬷嬷是母亲为我挑选的教养嬷嬷,本来是要等我七周岁,再给我的。」
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次盈眶,林黛玉忍不住又开始流泪。
生离死别,她竟是在短短好几个月的时间就统统尝了一个遍。
贾琏见状顾不得脸上的不好意思,只能又顶着严嬷嬷的眼神柔声哄了起来。
林如海见贾琏贾琮对黛玉都还照顾,心里放松一些,又来到贾琏跟前。
「琏哥儿,你林妹妹,姑父我就交到你手上了,她身子不好,你多担待些。姑父这些时日忙得不可开交,也没好好招待你们,此物是我的小小意思,希望你不要嫌弃。」
说着从袖袋里面掏出一沓银票塞到贾琏手里。
贾琏惊诧,尽管早先业已猜过,然而却没不由得想到林如海竟然这么直接。
「不不不姑父,这使不得……」
「长者赐,不可辞。」
把贾琏没说完的话堵回去,将银票退回他手中,林如海又重重的拍了拍贾琏的手。
「回去以后多读书,尽管你以后会直接继承爵位。但是也不可倦怠了,我们老了,贾家以后就靠你们这些小的了。」
说着又轻拍贾琮的肩头,把一向腼腆的贾琮闹了个大脸红。
船公催促,尽管再不舍,林如海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正要下船,贾琏蓦然想起一件事,连忙扬声开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姑父,林妹妹可有表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