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话音未落,贾宝玉生怕林黛玉不住在这儿,连忙开口。
「不妥不妥,现在天气冷,那屋子恐怕都还没有烧炕,怪道把林妹妹冻坏了。再一则......「
说着又拉着贾母的衣服甩了甩。
「好祖宗,我就在碧纱厨外的床上很妥当。又何必出来,闹的老祖宗不得寂静呢?」
严嬷嬷原本听到贾宝玉说碧纱橱原是他住着的,就息了要林黛玉住在这个地方的念头。等贾宝玉后面一句话出口,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一时脸上冷若寒霜,一旁的林黛玉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双眸瞬间就是水雾一片。
贾琏本生就不肯林黛玉再受此物委屈,见状知道严嬷嬷和林黛玉不愿意,便冷声喝道。
「放肆!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如今过完年就虚岁九岁了,怎还可这样胡闹。」
贾琏眉头微皱,面上冷肃。
这么小的孩子,要说他有什么非分之想肯定是不可能的。然而望着贾母和周遭的人一味的只清楚捧着他,贾琏却是忍不得的。
小小偷针长大偷金,尽管贾宝玉不是偷窃,但是道理是一样的。
小孩子就是一张白纸,他以后什么样,就靠你现在作何在上面画。
所以与其让贾母等人这样一味纵着,将来要他帮着二房收拾各种各样的烂摊子,还不如贾宝玉自己争气点,至少不要拖他的后腿。
虽说贾琏业已想着要找个何时机或者办法一脚将二房踹得远远的。但是毕竟是骨肉至亲,要是二房以后遇到何困难,贾赦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贾宝玉被贾琏的呵斥吓得身子一抖,条件反射就往贾母怀中躲。
上次金钏儿被贾琏抹脖子的画面,他可是还历历在目的。
再一则,这个府里尽管他可以谁也不怕横着走,但是却是有一个命里克星。
贾政。
哪怕贾政不打不骂他,只是一人眼神,贾宝玉都能老实半天。
血脉至亲,贾琏发火的时候跟贾政实在太像了。
贾宝玉缩着头不敢应声,严嬷嬷又趁热打铁跟林黛玉一起说了两人的意向。贾母见贾琏这幅样子,也想起了自己被架起来那晚,只能退步。
最终定了贾敏从前的院子——芳华苑。
只是这样一来,原本因为时间和距离,贾母心中对贾琏的那一点期待和亲近,又一次消耗一空。
「行了,你们散了吧散了吧,琏哥儿以后也别来我这儿了。现在你大了翅膀也硬了,自去忙你的去。」
贾母面上隐藏着怒火,林黛玉刚来,又是刚死了母亲的,她怜惜不减,是以干脆一腔的怒火全放在了贾琏身上。
翻译成白话就是。
你滚远点,老子不想注意到你。
贾琏嘴角微撇,拱手谢了回身就走。
呵,求之不得。
第二天睁眼,贾琏躺在自己又大又软的床上不想动弹。
哎呀,回家就是爽。
刚这样想着,准备早膳的翡翠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忙捧了衣服进来。
「爷要起吗?二门传话,说是有个什么姓万的要找爷。我见爷还睡着,让人回了,他说爷醒了直接去什么庄子就成。」
姓万的?
噢~万庄头。
想来是鱼塘的事情了。
贾琏赖在床上,实在不想起。又见翡翠笑眯了眼看着,只得无奈的起身。
「你去告诉兴儿旺儿,待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翡翠应了,一边吩咐手下的小丫头去转告,一边伺候贾琏用早膳。
「二爷,昨天我们回去的时候看到尹善治了,不如让他去吧。王小二身上少了股子贵气,又是个唯唯诺诺的性子,怕是不能胜任。」
兴儿牵着马走到贾琏跟前,碘着脸开口。
昨天他回家,家里的老子娘业已告诉了他府上最近微妙的气氛,所以他倒也不怕了,尹善治在船上的时候对他多有照料,只是贾琏一直对他们主仆不冷不热的,他就想着帮衬着些。
贾琏翻身上马,想着也是,又应了道。
「也成,那你让他去咱们店里去找老魏,顺带跟他交代几句,让他去造个势,绝对不要给那帮龟孙留后路。」
老魏是贾赦古董店的掌柜。
兴儿应了自去交代尹善治主仆,贾琏先带着旺儿去了温泉庄子。
只因业已是腊月,也下了几场的大雪。庄子上的新鲜蔬菜也已经送出去好几拨,比起从前的早季蔬菜,这个时候是最赚财物的时候了。
万庄头带着贾琏到了鱼塘边,手往先放鱼的两个塘子指了指。
「谨遵二爷吩咐,三个塘子每个时间段都有专人记录,每天的饵料、食物重量,鱼塘水的清澈度。这两个塘子放进鱼过了七八天,就有鱼陆陆续续翻肚皮。这个塘子倒是一贯没有。王小二和他那哥哥王志让捞一部分鱼出来,这才没再死。」
贾琏点头,清楚是只因没有供氧器材,鱼塘里面的鱼投放太多缺氧所致。这也是怎么会他没有一次性把地统统开成鱼塘的原因。
不过现在好了,清楚了鱼塘的饱和度,然后定时捕捞,每年清理一次鱼塘,暴晒撒石灰消毒,也就没何大问题了。
说着万庄头又指挥人开始起鱼。
鱼塘的一侧,两边各站四个人。将渔网的一端每隔一段距离绑了一根竹竿插在地里,然后两边的人徐徐往鱼塘的另一侧走。
尽管是寒冬腊月的天,但是因为水里引进了温泉水,是以倒也并不刺骨。
万庄头见众人有条不紊的行进,随后又跟贾琏开口。
「咱们这三个塘子半个月前其实业已起了一次鱼了,王志那小子让起的,说是再不起鱼就要死了。我们开始不信来着,就没理他,谁知道过了两三天,陆陆续续又有鱼开始翻肚皮,我们这才连忙起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又只因二爷不在,我们也不敢自作主张,是以每个鱼塘只随意打捞了一船,好家伙,这三船鱼就是靠近两千斤,捞了一千八百多斤的鱼。」
贾琏听着心里也振奋不已,听闻两次都有这王志的影子,登时对此物人起了好奇心。
「你说的王志可是王小二那瘸了腿的哥哥?」
他依稀记得王小二当初去码头上工,就是想筹财物给他哥哥治腿来着。
万庄头笑呵呵的应了,又竖了竖大拇指。
「这小伙子不错,是个清楚感恩的。要不是有他和王小二,二爷这几亩鱼塘的鱼非让小的养死不成。」
说着又细细数了众人养鱼期间出的些许问题,王志又是作何给众人提意见的,好生的夸奖了一番,又说。
「上次起鱼仓促,大家伙本生还在为怎么办发愁,也是那小子提前让王小二自个儿往城里头跑了去,联系了好几家的酒楼等着,也不直接杂着论斤。让我们分门别类的把鱼分好了,小的还扔回鱼塘。最次的鲫鱼草鱼的,每斤卖了十三文。最贵的是虾,每斤卖了整整八百文!」
这个贾琏清楚,头天贾赦送过来的就有这里的账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