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葛辛丑这是造了啥孽哟,妮子这还没缓过气来,老葛又得了这病。」
「啥叫还没缓过气来,我看根本就是阎王爷想起她来了。」
「嗯,我看也是,一个活死人,猛不愣当就好了,还不用打针吃药,这不活见鬼了。」
「放屁,你们几个嘴里积点德行不,小心半夜被小鬼拉去下油锅。」
「我们放屁,我看你才是鬼上身了咧,小心阎王爷连你一块算上。」
「有礼了几个就少说几句吧,沈梅两口子已经够难受了。」
「就是,阎王爷只是打了个盹,让他家憨琳多活了几天,这不,阎王爷醒了,连老葛的阳寿都给划拉掉了,还不就是为了补憨琳多活的这两年。」
「王医生只是要老葛去大医院检查,又没说是啥病,咋还跟阳寿拉扯上了。」
「你老扯别人的阳寿,连阎王爷的心都操了,小心哪天阎王爷一高兴,请你下去做客。」
「啊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才跟阎王爷是亲戚咧,你不就是看上沈梅家的大小子了吗,小心她家大小子跟他四叔一样,说不准哪天就睡过去醒不来了。」
「你再说,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
「我作何就不能说,人家葛家可是世代书香,就你这样的人,还想招葛家的小子上门,你脑子被驴踢了吧你。」
……
葛凯琳感觉身上好似有千斤重,想要动一下。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喘气也费劲,累得她浑身直冒汗。
她想要歇息一下再试。就听得有人说话,仿佛跟自己有关,她静下心来细细听。
声线是从村口传过来的,那里是队里人上工前集合的地方,队长先安排活,随后大家再由各自的组长带领去被分到的地块干活。
董晓俊也在其中,骂不仅如此几个放屁的人。正是董晓俊,跟人打架的是妇女队长李桂银。
呵呵,李桂银对自家二哥还真是另眼相看。这还没咋着咧,就护上了。
那好几个人所说关于自己的话,葛凯琳这两年已经听多了,倒一时没在意。她在意的。是从话中捕捉到的两个信息。
一个是自己被高争气勒得不轻,昏睡的时间理应不短,以至于别人认为自己又不行了。
还有一个就是,自己那个所谓的爷爷,似乎也出了状况。
这段时间葛泽中闷哼的次数越来越多,好几个儿女轮番劝说,葛泽中硬是不肯去大医院检查,就连公社医院都不再肯去。
正想着。葛凯琳就觉身上一轻,呼吸通畅的这时。身子也跟着打了个冷战。
听到身后方磨牙的声线,葛凯琳哑然失笑。
自己只顾注意远处去了,身旁的事倒被忽略了。
怪不得刚才咋着也动不了,原来是三哥手脚并用,整个把自己包在怀里。
三哥力气大,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又病了好几天,哪里撼动得了三哥。
还好三哥自己撒了手。
「呼――。」
长出一口气,葛凯琳慢慢爬起。
「凯琳你醒了?」
炕下蓦然冒出一人脑袋,葛凯琳一个愣神,继而嗔道:「你咋又坐地上?」
心里纳闷,自己这是咋了,一个两个的就在身旁,却一点没有感觉到。
贾海军老是闹肚子痛,吃得再多都不长肉,王医生说他肚子里有虫,跟他喜欢在地面爬来爬去的玩有关系,别的小娃子这样玩没事,就他喜欢招虫子。
「没有,我没坐地上,我是蹲着的,我去告诉大娘娘,就说你醒了。」贾海军说着话霍然起身身子,手里还拿着作业本和铅笔,面朝葛凯琳,横着往屋外挪。
葛凯琳撇嘴:「哼,没坐地上你心虚个啥,有本事你转过来给我看你屁股。」
不敢扭身子,还不是怕自己注意到他裤子后面的土。
「大娘娘就在那边,很快就能赶了回来。」贾海军不接茬,到了外间撒腿就跑。
葛凯琳回头看看睡得正香的葛凯拓,扯过单子给他盖上,三哥肯定是照顾自己给累得。
「大娘娘,凯琳醒了。」还没到主屋,贾海军就扯开嗓门在院里叫唤起来。
「你说啥,凯琳醒了,真的?」郝沈梅的嗓门也不低,掀开门帘就往这边走。
就十几米远的路,她还嫌慢,干脆由走改跑。
「你看看,你看看,你爸都成这样了,她还只顾葛凯琳,眼里哪有我们这两个老的。」孙颖梨朝葛辛丑抱怨。
葛辛丑没吭声,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些许。
郝沈梅进里间看见双腿垂在炕沿,正揉双眸的葛凯琳,紧绷着的心瞬间放松,柔声问:「饿吗?」
葛凯琳打个哈欠,点头:「嗯,我想喝片儿汤。」
郝沈梅端起保温瓶倒了半搪瓷缸子热水,又往里兑了点儿凉开水,递给葛凯琳:「好,你先喝点温水,我这就给你做饭。」
葛凯琳接过搪瓷缸子,边喝水边问:「妈,我到底睡了多长时间呀,咋醒来觉着这么饿?」
郝沈梅埋怨:「看你往后还疯不,跟个野小子一样,把自己累成这样,一觉就睡了三天。」
葛凯琳瞪大双眸:「啊?这么长时间呀,怪不得肚子这么饿,做梦都梦见喝片儿汤。」
「好了,肚子饿着没力气,你先别急着下炕,清楚你爱喝片儿汤,我早就给你准备着咧,这就给你下面片。」郝沈梅弯腰把葛凯琳的鞋子摆摆正,这才起身去了伙房。
这是郝沈梅的习惯。
贾海军没有跟着进来,他给郝沈梅报了喜讯后,撒丫子就跑掉了,估计是给后院的吉瑞丽和他自家妈报喜去了。
女儿还是偶人的时候,每天她都把女儿的鞋在炕前摆正,她巴望着女儿能好起来,下炕穿好鞋,像别的妮子家一样,跳格子,扔沙包,或是围着自己撒娇。
「爸,要你去医院检查你不去,不清楚你啥毛病,我好几个就是天天守着你,又有啥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主屋那边,传来葛辛丑疲惫的声音。
分家以来,葛辛丑在父母跟前越来越硬气,以往一直没有忤逆过父母的他,也逐渐开始申明自己的观点,父母实在过分的时候,他也会反驳,甚至甩手而去。(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