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人这般问过,在你生命的最后一刻,你的眼中会是谁的倒影?不知林语棠死否曾听过这段话,但是当林重面目狰狞,狂笑着砸下的时候,她的眼里,倒映着林重的模样,她能沉沉地的感觉到,那张狂下的迷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疆赶了过来,在所有人的震惊声里,用他的后背硬生生替林语棠扛下了这疯狂的一击,被击中的瞬间,林疆只觉着犹如重锤在心,后背像是要炸裂一般,身上也不知是断了七八根肋骨,但是他还是强忍着疼痛,将林语棠带出了校场。
回头看去,林重也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们,手里不知何时候提起了林语棠的那一柄长刀,嘴角鬼魅的笑容让人心底一颤。将林语棠放下,林疆正准备起身,蓦然身子一颤,若不是老鬼及时的扶住林疆,林疆此时业已倒下了,可鲜血还是吐了他面前一地,望着校场里的林重,林疆满是鲜血的嘴却是笑了起来,开口出声道:「林善的儿子吗?老鬼?」
「大少爷,理应是,这觉醒我只在他们一族上见到过。」老鬼低着头答道,旁人看不出他到底是何表情。
这会儿林疆那一副的儒生形象可就不复存在了,看起来着实狼狈,然而他的眼里不知为何却闪着精光,一贯盯着林重,好一会儿,嘴角斜了起来,对老鬼说道:「老鬼,留下他,我要他做我的女婿。」
看不清老鬼是否表情曾变化过,只能注意到他点点头,迈入了校场。
老鬼从怀中掏出了十个铁环,套在了每一人手指上,随后缓缓地舒展了下双臂,在阳光的照射下,能恍惚的注意到,在他两手之间,微微的亮光闪过。
无论是全身上下的气势,还是他面上的从容,都告诉了林重眼前的这个人可不是林语棠这种没有经历过何战斗的菜鸟,可不知为何,他却更兴奋了。
林劲一贯都在一旁看着,这时心底不由得大惊,他本以为林重不过是个小角色罢了,除了身手灵活些,但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那应该是老鬼的杀人绝技‘寒蝉丝’,难道说?林劲不由得转头看向了校场,内心满是惊异。
手里长刀太大,其实并不符合林重的想法,然而此刻也只能将就用了,白芒乍起,甚至盖过了太空中那懒洋洋的太阳。
同样的,老鬼身前,一道道银丝飘过,老鬼也看起来格外的诡异,即便是比上现在的林重,也不遑多让。
「哈哈哈哈哈……」
在林重的一阵狂笑声中,林重一人瞬身便出现在了老鬼的身后方,那一道数丈的白芒横腰斩过,白芒下,是林重那疯狂的脸。
老鬼一笑,银丝笼罩了他整个身体。
「轰!」
一声巨响,白芒便和银丝用力的碰撞到了一起,然而并没有发生林重想象中的摧枯拉朽,银丝看似脆弱,然而却坚不可摧般将长刀卡住了,无论林重作何用力,就是讲长刀拔不出来。
老鬼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弓着腰,猛地朝林重射去,伴随着他双手的挥动,那数不清的银丝便将长刀死死的缠住,还有数条银丝朝林重缠来。
林重双目一睁,急忙舍弃了手中的刀,急忙忙朝身后退去。
「给我死来!」老鬼沉声喝道。
一阵「嗤啦」声响起,林重的衣服多处都被割破,血腥的力场传了出来,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林重居然伸出手在自己受伤的地方抹了抹,望着手上的血,林重伸出了舌头舔了舔。
「真是肮脏的血!」
然而在林重做这些的时候,老鬼已经放弃了长刀的掌控,而是将所有的银丝都缠向了林重,甚至,数道银丝业已快要缠上林重的脖子。
突然,林重鬼魅的一笑,就在众人的注视下,林重再度消失不见,再一转眼,发现他业已来到了兵器架旁。
看着跟前满目的武器,林重晃了晃头,笑着选择了一把看起来最普通的长剑,舞出几朵剑花,林重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向了老鬼。
「你是‘杀人鬼’?」林重突然开口问道。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林疆最先反应过来,嘴角的幅度更大了。老鬼默然,好一会儿才答道:「是我。」
林重点点头,冲了上来。
无视林疆的警告,老鬼一字一顿的嚷道:「井中望月。」
只看到老鬼那周身的银丝蓦然间改变了形状,比刚开始大了数倍不止,牢牢的将林重的每一个方位都给锁住。
白芒不再像刚才那样,而是统统都收缩在了林重手里的剑上,在漫天银丝下,林重蓦然一笑,随后出现在了老鬼的身前,因为弓着身子,只到老鬼的腹部。
「你很强,只可惜,太托大了。」林重突然开口,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手中的剑刺向了老鬼。
那是何等快速的一击,甚至都不能看清林重的动作,若是袁纪此刻在此,定会欣慰的笑着出声道:「小子终于肯努力了。」
这时,除了林重,谁也没有看到老鬼笑了,只看到老鬼一把抓住了林重的剑,就像是不惧剑的锋利一般,进而使劲一拽,让林重失去了平衡,等林重再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老鬼掐住了脖子。
老鬼那鲜血淋漓的左手如铁钳一般,任由林重如何挣扎,就是不能挣脱他的控制。
接着,老鬼的右手贴上了林重的小腹。
林重本能的觉着这一幕像是似曾相识。
「破煞!」
老鬼右手握成虎爪,轰在了林重的小腹上。
林重全身一震,身体如断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手中的剑也被老鬼抓了下来。
看也不看林重一眼,老鬼走到了林疆的面前,单膝跪下,抱拳出声道:「大少爷,我给你打赶了回来了。」
一阵沉默后,林疆只能叹口气,说道:「你呀,还带着当年当年的恨啊。」老鬼平静的出声道:「不能不恨,三天三夜,若不是装死,今日我便不能在此了。这是我一生的耻辱。」
林疆望着已经目光呆滞的林语棠,突然笑了,摆了摆手,说道:「也好,这小子真是个牲口,跟他爹一样。打他一顿也好,总不能我这个老丈人动手吧。」
「……」
「看看那小子还醒着没,弄下去治吧。」
「是,大少爷,那我先下去了。」说罢老鬼就起身走向了林重。
突然,林疆再度开口说道:「老鬼,你也注意着点,毕竟咱们可比不得这小牲口,你也下去养伤吧,林劲,你去,带着这小子下去治伤。」
老鬼没说话,只是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