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赵丽客套呢,宋玉暖将布袋里的干菜都倒在赵姐家门外的案板上。
赵丽望着一堆绿莹莹的豆角丝,带着特有香味的干蘑菇,这些如今不好弄,除非花钱去乡下买,可是被抓到要罚款的,也没人敢去。
「小暖,你这太客气了,我都不清楚说啥好了,感谢啊。」
宋玉暖嗔怪道:「姐,和我这么客气,下次我可不敢去吃蒸饺了。」
赵丽也是个爽快人。
她让兄妹三人进屋说话,还要给他们冲麦乳精喝。
宋玉暖说要去化肥厂,还要去看小叔,今天没时间,等有时间就进屋说话。
等宋玉暖出来,宋明波说:「小暖,你真是今天认识的她?」
不等宋玉暖说话,阿盛举手:「姐姐从未有过的进城,此物我保证。」
蓦然,他才反应过来。
哇的一声哭了:「姐,你是我亲姐吗,你吃蒸饺都没给我留一个,呜呜……」
宋玉暖双眸一瞪:「你没吃橘瓣糖吗,蒸饺咱妈就会做,可咱妈会做橘瓣糖吗?」
小胖敦抹了一把眼泪,抽泣道:「不会。」
「橘瓣糖我一人都没舍得吃!」宋玉暖又委屈的道。
宋明盛忙安慰宋玉暖:「姐姐最好了,阿盛最喜欢姐姐了。」
宋明波笑了,他乐呵呵的帮着妹妹寄了信,然后兄妹三人蹲在邮局朝阳处,悄声的说话。
「大哥,咱家的情况你也了解了,那老神医就在城北一人民房里,我们现在去找他帮忙,随后你就假装会算卦,算出来他女儿在哪里,但先别告诉他,等他看过林知青之后再说。」
宋明波眨巴眨巴眼睛,凝滞了几秒钟,才追问道:「那么,他的女儿在哪里?」
「奋斗公社梨树大队!」
宋明波:……
我不想相信,可妹妹信誓旦旦的,由不得我不信。
老宋家,这是给从天上掉个馅饼下来吗?
不不不,是小仙女!
老神医其实也姓季,周围的人都叫他老季头。
头发花白,衣衫破旧。
可身上自有一股气度。
他现在是废品厂的临时工,走街串巷收破烂,有的时候一个月都不在家。
但今日,他正好在家。
这是他租的院子,不大,院子里放了不少的废品,收拾的也很齐整。
看到他们三个进来。
老季头头不抬眼不睁的道:「我这的废品不卖。」
宋玉暖给宋明波使了一人眼色。
宋明波有点紧张,竟不清楚如何开口。
宋玉暖只得压低了声音:「老爷爷,我大哥会算卦,他算出来你女儿在何地方。」
季老整理废纸的手顿住。
慢悠悠的抬头,还笑了笑:「算出来在哪里,如果是真的,我保证说话算话。」
宋玉暖不解的看着季老,说话算话,他说啥话了?
「五千元我都准备好了,只要是真的,我保证一分不少的给你们。」
宋玉暖明白过来,喔,老爷子还悬赏了呢。
此物她还真不知道。
推了一把大哥:「你快给算啊。」
宋明波倒是盯着季老看,尔后诧异的咦了一声。
老人家是非富即贵的命格,作何落魄成这样呢?
但他要说的不是此物。
宋明波按照刚才商量好的出声道:「老爷爷,您的女儿失去了记忆,如今就在某个公社某个大队,只要老爷爷答应帮我去县医院给一人人治腿,不管结果好坏,我们都告诉您的女儿在哪里。」
某个公社某个大队?
季老不悦的望着两个少年。
不好好念书,竟然带着小弟弟出来行骗。
他忍住怒气,霍然起身身子,说:「行,你们在院子等着,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宋玉暖和宋明波都开心起来。
老爷爷真好,这就答应了。
可哪里不由得想到,几分钟后,大门被推开,两个居委会大妈驾到。
「你们是哪儿的,这得找家长啊,小小年纪搞封建迷信,这可要不得。」
宋玉暖看了一眼气呼呼的季老,还有啥不明白的。
「走,去居委会,我得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就不敢辩驳了。
兄妹三人垂头丧气的出了了季老的院子。
居委会离得不远,宋玉暖东张西望,想着脱身的办法,下一刻,她蓦然瞪大了眼睛。
这么巧呢!
【小哥哥的车!】
车里的顾淮安错愕了一下,随即转过头,就看到两个居委会大妈带着宋玉暖和一人少年一人儿童,正站在右侧的墙边。
这是注意到车来了,给他们让路呢。
【帅帅的小哥哥,敢不敢下车让我看一眼?】
顾淮安脸色沉了一下。
目不斜视,只当听不到。
肤浅的小姑娘!
极其钟后,此刻正居委会接受批评教育的兄妹三人被季老给接回去了。
没看到顾淮安也没注意到他的车。
季老想起刚才淮安的话。
「我和那小姑娘有一面之缘。」
「她应该是想您帮助一人被丈夫打断腿的北都知青。」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许他们真知道您的女儿在哪里!」
季老锁上院子门。
他没换衣服,不过却背了一个帆布挎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宋玉暖赶紧道谢。
阿盛舔舔嘴,小声的问:「哥哥姐姐,我还想去居委会接受批评教育,行吗?」
众人:……
小家伙长得可爱,刚才在居委会,大妈们都心疼他,批评他的哥哥姐姐没正事。
随后看小家伙不安的样子,有个大妈还给阿盛冲了一杯麦乳精。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难怪走的时候依依不舍呢。
脸色阴沉的季老倒是好了许多。
还摸了摸阿盛的头,说道:「别跟你哥哥姐姐学。」
南山第一人民医院,距离城北不远,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就能到。
路上的时候,宋明波看了好几眼季老,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季老呵斥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宋明波挠了挠头,嘿嘿笑:「没事,就是好奇季爷爷您年少时候收的女弟子,应该和您有一段姻缘,可硬生生的断了,好奇怪啊……」
下一刻,宋玉暖捂住嘴,震惊的看着大哥被中气十足的季老给踹了一个大马趴。
是以,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季老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可心里翻江倒海。
前尘往事如潮水一般的涌来。
这事儿,南山县城的人不知道,甚至相熟的朋友,都不清楚。
小兔崽子,有点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