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道别

章祺首先在纸上画了凤凰涅槃的草图，她比划着量了尺寸，拿出雕刻刀准备雕刻。

这一刻，全场的人都屏气凝神地目不转睛地看着章祺手中的花瓶以及雕刻刀，这么大的陶艺馆内，除了雕刻刀划过瓶身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章祺虽在纸上画了草图，但她对要雕刻的凤凰已然心中有数，这只振翅欲飞的凤凰仿佛印在她脑海里一般，她每下一刀都成竹在胸，刀刀有力。

经过长达五个小时不间断的雕刻，瓶身上凤凰撼动双翅奋力向上飞翔，周遭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因为还没有上色，不论是凤凰还是浴火都是平淡白色，即使这样凤凰涅槃的意象已呼之欲出，让人为之惊叹。

章祺终究完成了凤凰的最后一刀，她放下雕刻刀长舒一口气。大厅内顷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

「章老师，何时候教我们做涅槃凤凰啊，这也太漂亮了。」不清楚谁吼了一句。

众人齐声附和。

「对呀，章老师，我们也想做凤凰。」

章祺霍然起身身，活动活动筋骨：「只要你们喜欢，我教你们做。」

蓦然极远处响起了清脆的但并不大的掌声。

其他人渐渐散了，沈安走到章祺跟前，沉沉地地看了一眼章祺面前的花瓶，赞感叹道：「做得真不错！你的技术真的是越来越好了，待在陶艺馆都有点屈才了，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就是让你做为安然陶艺的特约设计师。」

章祺寻着声线望去所见的是沈安正站陶艺馆门口的不极远处。

「你就当你在夸我了」章祺说「你作何来了？」

「我一直很看好你！」沈安耸耸肩：「有时间出去走走吗？」

「等我一下！」章祺知道沈安一定是有话要说，她麻利地收拾了桌子上的工具，将做好的凤凰放到架子上，随后走到沈安跟前：「走吧！」

章祺和沈安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陶艺馆，沿着前面长长的林荫道往前走。夕阳已西斜，微弱的阳光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吹动路边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就这样一直往前走着。

「我......」

「你......」

章祺和沈安两人走了好一段路，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这时闭口。

「你先说吧！」章祺说。

沈安站住，低头没有看章祺，过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章祺，我......我恐怕要辜负你了，李倩她现在很脆弱，她在此物世界上除了我和然然，没有亲人了，我不能不管她。」

章祺在李倩找她之后，就业已知道是此物结果了。她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心里一阵阵酸楚，说不出的难过。她强装镇定：「嗯，我知道，你做你该做的吧！」

沈安张张嘴，还想说点何，但却一人字也没说出来，又是长久的沉默，过了半晌，章祺开口问：「你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北京？」

「就在最近几天，李倩想参加今年12月底的考研。」

「那还有好好几个月呢？作何那么着急？」

「李倩学习底子虽然不错，但毕竟荒废了将近一年，北大的研究生竞争很惨烈，不参加考研突击培训班，考上北大的几率太小了，离考试仅剩不到六个月时间了，得突击训练才行。」沈安顿了顿继续说道：「李倩大学没毕业就怀孕结婚，她一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心中似扎着一根刺。」

章祺不清楚如何接话，就默默听着，没有开口。

沈安看了一眼章祺，试探性地问：「章祺，我想请你帮我一人忙。」

「何忙？」章祺木然地问。

「帮忙照顾下然然，他转学很费事，就想着让他在这边继续上学。当然我妈和我姐都会过来陪着安安，安安尽管跟我妈和姐关系不错，但其实他更愿意听你的话。当然不用你经常去，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妈和我姐实在没办法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能不能麻烦你去照顾一下然然。」

「自然可以。」章祺不假思索地说：「你还有其他事要嘱咐我吗？」

「安然陶艺那边你按设计总监的要求上班就行，只是DIY陶艺馆这边还需要你多操心，毕竟这边琐事比较多。」

「没问题。」

又是一阵沉默，风吹动枝头的树叶沙沙作响，脚步声此起彼伏。

沈安像是攒足了劲，提高声音说：「章祺，我抱歉你，谢谢你！」

章祺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发出悠悠的声音：「你不用这么说，没有谁抱歉谁，你其实帮过我很多次，说谢谢的人理应是我。」

「可是我.....」沈安欲言又止，其实他想说，如果不是他三番五次的暗示以及明示他喜欢章祺，章祺应该不会喜欢上他，如果不是那样，他就不会辜负章祺，现在他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要是不是我，或许你.....就不会喜欢上我。」沈安又顿住了。

「爱情这种事谁说得清，或许......」章祺想说，也许沈安没有跟她示爱，她或许同样会喜欢上沈安，但她觉着现在说这些业已没有什么意义了。

「或许何？」沈安问。

「没何，你陪着李倩安心地去北京吧！陶艺饭我帮你望着，然然我有空也会去看他的，他是一人懂事的孩子，清楚理应作何做？」

「谢谢你，章祺。」沈安知道仅一个感谢代表不了他对章祺的感激，但他此刻有千言万语只能深深地藏在心底，他说了只会徒增双方的烦恼。

「那我走了。」章祺说完转身就走。

「我送你吧！车就在路边。」沈安指着车说。

「不用。」章祺继续往前走：「我的车就在陶艺馆门口。」

「我想送送你。」

章祺站住，沈安赶了上来。

「章祺，其实我......」沈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让我送你吧！」

章祺悄悄擦掉眼角的泪水：「好！」

「那你等着我去开车。」沈安说完回身朝车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