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少女情怀总是诗

今天是北都夏日少见的大风天，路边的横幅和海报在风中哗哗作响，木叶沉吟如暴雨将至。

曹玉暖脚上穿一双透明红色塑料凉鞋，黑色连衣裙，去饭店的一路上蹦蹦跳跳，拉着胡一亭问长问短，死活要他说出少年天才的秘诀。

胡一亭被她缠的没办法：「我没何秘诀，我倒觉着你才是天才，小学毕业就上了大学，15岁就进了中科院读研，你怎么不说说你的秘诀？」

曹玉暖牵着胡一亭胳膊：「我有何秘诀啊？我爸是科大物理系教授，我妈是数学系教授，从小他们不让我写家庭作业，说浪费时间，我只看爸妈给的书，作他们布置的题。

我小学一人学期能去学校上满一人月课就算出勤率高了，不过学校的期末考试我每次都是第一名。

你说，这有什么秘诀？」

吴市欢手里拎着两瓶可乐追了上来，在一旁道：「秘诀就是智商！我听屠秘书说，曹玉暖5岁小学入学时的智商测试就有148，进少年班时再测177，全班最高！」

曹玉暖撇了撇嘴：「这大概是一个因素吧。胡一亭你智商多少？」

胡一亭摇着头：「我肯定没你高，不用测了。」

曹玉暖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也觉得你智商不高。」

胡一亭诧异道：「作何会？」

曹玉暖认真地道：「我妈说了，长得好看的男人智商都不高。」

吴市欢在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胡一亭不好意思地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我作何听着这么别扭。」

吴市欢笑抢着道：「小妮子动了春心，智商肯定大幅下降，曹玉暖晚上咱们下围棋，我这次肯定能赢你。」

说罢，她认真对胡一亭道：「我真的是夸你长得好看，你那么有才华还要高智商干嘛？」

曹玉暖红着脸把头歪过去：「吴师兄臭棋篓子，我懒的和你下。」

胡一亭开玩笑言：「看你说的，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曹玉暖突然低下头，拽着胡一亭胳膊，嘴里嗫嚅着：「我也不清楚，我就是……」声线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

胡一亭傻了，看这架势，他就是情商再低也恍然大悟曹玉暖这丫头是真的对自己动了芳心。

吴市欢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虽说中科院不禁止研究生谈恋爱，可曹玉暖才16岁，胡一亭也才16，严格来说，胡一亭实岁还不到16，还差着两个月呢。

「我先进去了。」吴市欢低着头，假装没听见，脚下紧着两步进了火锅店。

胡一亭站在店大门处，他望着曹玉暖的脸，见她痴痴地望着自己。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经这样冲动，在爱与不爱的十字路口游荡，孤独地长大，轻率而诚挚的恋上某人。

「我们进去吧。」胡一亭声线温柔。

曹玉暖没说什么，但沉默背后自有款款心曲。

陆续大家都到齐了，邱小青也被叫来一起聚餐，点完菜后夏老及时赶到，涮了两筷子羊肉、茼蒿和豆腐，起身结账走人，说是怕影响大家的聚餐气氛，怕大家在自己面前放不开。

送走夏老，大家重新坐回包房里，这年头的火锅店很少有空调，天花板的吊扇呼呼的转，胡一亭看见油腻的桌面上反射着金色的白炽灯光，曹玉暖索性把头靠上了胡一亭的肩头，口中朗诵拜伦的诗：「我见过你笑，连蓝宝石的光芒，也因你而失色，他怎能比得上在你凝视的眼中，闪现的灵活光彩，就如同夕阳为远方的云朵，染上绚烂的色彩……」

大家都不说话，低着头吃肉，这年头的火锅店羊肉还在论斤卖，因为涮的太多，锅里浮上了层厚厚的油沫，胡一亭涮了一筷子夹给曹玉暖：「丫头你多吃点羊肉，让我考虑考虑，过几年行吗？」

曹玉暖咯咯地笑起来，尽管胡一亭的声音很轻她却听得很清楚，便她坐直身子，全面接管胡一亭的小碗，胡一亭尽可能的吃着，却作何也吃不完她夹给自己的菜。

「好吃吗？」

「好吃。」

「好吃吗？」

「好吃。」

「好吃吗？」

「好吃的呀。」

曹玉暖问一句，胡一亭答一句。

两箱啤酒很快变成了汗水，从大家的身上头上冒出来，江运顺抱着酒瓶感慨「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吴市欢举杯高歌一曲「团结就是力气」，所有人发自内心的笑他们在发酒疯，笑容发自内心的善良。

店老板放起了当下最流行的磁带《一生有你》，童牧歌喉美好奢华声如裂帛，如闪电在胡一亭心头倏然而过，回声敲击心尖。

「这歌是胡一亭写的。」邱小青脱了鞋盘腿坐在椅子上，不知是感慨还是赞扬。

「胡一亭你还会写歌？」江运顺红着眼问。

「偶尔写写。」

曹玉暖飞奔出去从老板那里要来磁带盒子，拿出歌词一首一首的看，每一首歌作词作曲都有胡一亭。

「这女孩是我们五中的校花，很漂亮。」邱小青漱了口啤酒，唯恐天下不乱地说。

研究生们望着胡一亭，羡慕之情溢于言表，笑着举杯向胡一亭敬酒。

「你真有才华……她聪明吗？」曹玉暖突兀地问了一句。

「没你聪明。」

曹玉暖大双眸笑地眯成了一条线，不知是只因高兴，还是被一瓶啤酒喝醉了。

大家心里都叹了口气，好在都清楚胡一亭不多时就要离开北都，倒也不怕曹玉暖会出何幺蛾子。

一番尽兴后胡一亭回到宿舍，邱小青敲门进来。

「你做得对。」邱小青轻轻道。

「什么？」

「曹玉暖还小，青春期冲动，你没有当场拒绝她是对的，分别几年，她会自然地慢慢遗忘。」

「我只是不想伤害她。」

邱小青莞尔一笑：「看不出你还是个多情种子，在学校早恋，来北都又把一天才少女招惹的五迷三道。」

胡一亭无可奈何地一摊手，打趣道：「那你呢？我的魅力似乎对你不起作用，其实我就喜欢成熟型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鬼头，你想追我还早了十年，之前那事……你趁早忘了。」

「是晚了十年吧？」胡一亭笑道：「再说我可从没提起过那事，是你一贯耿耿于怀忘不掉。」

邱小青咬了咬牙：「总之以后不许再提起，否则……」

她对胡一亭示威地挥了挥粉拳，回身出了房间。

接下来流片的工作无需胡一亭操心，他的设计基于一毫米制程，95年国内只有清华大学的一条实验室线路能够制备，好在仅仅用于科研目的，并不要求大规模生产，否则以那条实验室线路不到两成的良品率，可是要亏死的。

等消息的时候，胡一亭和邱小青在北都大街小巷的转悠，成天游山玩水外加购物。

胡一亭通过和家里通电话，得知机构的营业执照业已办了下来，只是高新技术企业的申请还卡在省里，用来证明企业资质的专利文件业已递了上去，但什么时候能把高新企业资质认证批下来还不知道。

「主要是没有工厂，没有雇员。」白萍在电话那头抱怨：「人家说了，高新技术企业最少要创造就业30人才好批。还有，机构注册需要填办公场所，我只好让你爸把报社传达室后面的仓库租了下来，每个月要交70块钱。」

「我知道了，这些等我回去慢慢解决，您再想法托托关系，看能不能花点钱解决，实在不行那只有等我赶了回来了。」

「你在北都呆这么久，身上带的财物够用吗？不够的话妈走邮局给你汇点过去？」

「够用，三千块钱作何都够用了，我给您二老和童牧买了衣服，还有纪念品，有内联升的布鞋，有同仁堂的珍珠粉、西洋参，还有剪纸、泥人、年画……」

「你这孩子就会瞎花财物，别买这么多，给童牧买点衣服就行，我和你爸不需要。」

白萍最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儿子，我这两天相中一套房子，就在咱家楼东边的市委大院里，和咱家就隔个湖，三室两厅125平方，装修有八成新，房龄有九年了，就是要十五万块财物……我有点拿不定主意。」

胡一亭乐了：「这还有何拿不定主意，趁着房价没坐火箭，您就赶紧买吧，这么好的地段您还犹豫何，十五万块财物今后在这湖边连个客厅都买不到。」

「我就是怕你爸不同意。」

「横竖花我的财物，他作何会不同意啊？您先跟他慢慢说，不行还有我呢。」

「嗯，儿子你同意妈就放心了，我主要是想给你和童牧改善一下居住环境，再说今后你们要是有了孩子……」

听见白萍脑洞大开的设想未来，胡一亭赶紧打断道：「得得得，您说得对，我同意，赶紧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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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堂皇的荒唐衷心感谢昨日打赏的书友：「汉峰」，「风魂海」，「余堃111111」，「柏木达野」，「逍遥兮云中君」，「中华田园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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