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昔日神人

面对要自己介绍恋爱经验的来刚强，胡一亭想起这小子上辈子进了师范附中后干的第一件事，不由微微皱了皱眉：「这主要看两厢情愿，不大好说什么经验，但肯定不能太招摇，那样会让别人觉着有压力。」

张百尺靠在椅子上笑言：「贱人你记不依稀记得小学六年级时，来刚强吃了个警告处分？」

来刚强怔怔地望着胡一亭，道：「胡一亭你说的有道理，我以前就是太招摇了。」

胡一亭道：「我依稀记得，他是得了个警告处分，但不清楚为了何事儿。我那时候成天只关心武侠书和圣斗士漫画，没功夫打听这些，再说那时候来刚强也不在咱们班啊。」

张百尺喝下杯中啤酒，吃吃地笑言：「老来当时不知从哪搞了一束玫瑰，插在花瓶里送给了他们班班长吴玲玲。」

来刚强呵呵笑言：「那时候湖山根本没花店卖玫瑰，为了找红玫瑰送给她，我费了好大劲才从花市陆续买来十二盆，我妈那时候还以为我发了神经病，买这么多盆玫瑰花养。」

童牧听得心下大奇，忙追问道：「后来呢？」

来刚强叹了口气，把面前一满杯啤酒灌下大半：「后来？后来就全剪了呗，我怕花死了，还找个了花瓶插着，用水养了一夜晚，第二天一早跟做贼似的，没等我爸妈起床就抱着瓶子跑去学校了。」

胡一亭想笑又不想伤了来刚强自尊，只好忍住。

童牧却听的认真，美目怜悯望着来刚强：「你真浪漫！后来呢？」

来刚强脸红的像猴屁股，全然看不出是因为喝酒还是只因害臊。

「早自习，我当着全班的面捧着花走到前面，班主任还以为是送她的，笑的跟傻子似的，然后我就说……吴玲玲我爱你！然后我就走过去把花瓶放她台面上了。」

童牧笑着对他们嗔怪道：「你们笑什么啊，你们看来刚强多浪漫啊。」

胡一亭终究忍不住笑出了声，张百尺笑的浑身直抖。

来刚强自嘲地呵呵一笑：「浪漫何啊，我现在觉得胡一亭说的对，我那时是太招摇了，呵呵呵呵呵。」

童牧追问道：「那吴玲玲后来怎么了？她开心吗？」

来刚强尴尬道：「开心啥呀，她哭了，骂我耍流氓，举起花瓶就给淬地面了，哭的跟疯子似的跑出教室了。」

张百尺咯咯笑言：「随后老来就得了个警告处分。」

来刚强涩笑道：「为了这事，我妈气的发疯，跑去学校，却不是为了撤销处分，她竟然跑去指着鼻子训了吴玲玲一顿，说她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一片真心，她当驴肝肺，结果那次吴玲玲又哭的跟泪人似的。

后来我跟我妈大吵了一架，还离家出走，在河边蹲了一宿，天亮才回家。」

童牧安慰道：「你妈那是心疼你。」

来刚强忧郁道：「后来按成绩我理应进附中的，附中的梁校长论起来还是我表姨夫，结果我妈听说吴玲玲进了附中，死活不同意我去附中读书，我就来了五中。」

童牧举起酒杯：「喝了这杯就别再伤心了，都过去了。」说罢自己先举杯舔了舔。

来刚强点头道：「对，过去了就不提了，等开学，我要干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

说罢他便举杯一饮而尽，颇有些豪迈的气势。

胡一亭望着来刚强，心说「你个逗比，不会还打算像上辈子那么干吧？我都跟你说了别太招摇，你到底听恍然大悟了没？」

张百尺好奇地问：「何大事？」

来刚强沉吟不语，最后轻声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到时候我请你们来给我当帮手。」

张百尺一拍胸脯，举杯道：「那没说的！喝！」

胡一亭越想越好笑，实在忍不住，只好憋着笑问道：「老来，你不会是又打算送玫瑰吧？初中三年你肯定攒了不少钱。现如今湖山也有花店，直接从昆明空运的鲜花，十块财物一朵，我估摸着像你这样的土豪，花光积蓄买个九百九十九朵肯定没问题，准能在附中操场上拼出个吴玲玲我爱你。」

来刚强傻了眼，像见了鬼似的望着胡一亭，突然一拍桌子惊呼道：「知我者，胡一亭也。」

胡一亭心里大骂：「我知你大爷！感情你还是想和上辈子一样搞啊！你是不是和玫瑰有仇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搞，你妈立刻把你转学去了庐州一中啊！」

张百尺眨了眨眼，震惊道：「我靠，老来你哪里搞这么多钱？早知道这样，小学时应该让你买点我和胡一亭批发的贺卡。」

来刚强哈哈笑道：「小学时候按说你俩才应该吃处分，我听说游戏厅里的低年级学生都被你们卖过贺卡。」

童牧望着胡一亭：「何贺卡？」

胡一亭笑道：「你听白痴瞎说，没的事。」

说罢对来刚强道：「老来，你千万别花钱办傻事，你不是想追吴玲玲吗？我和白痴帮你想办法，高中有三年，都够把老蒋打去台湾了，你还怕追不到吴玲玲？」

来刚强心跳加速地道：「真的？」

「骗你是王八蛋，只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再跟玫瑰过不去了，我就不恍然大悟爱情和玫瑰有何关系？你当年倒霉就倒霉在玫瑰上，你觉得祸不单行这四个字是作何来的？还想再试试？」

来刚强带着酒意，诚挚恳求道：「那你们一定要帮我想个法子。」

张百尺摇头道：「你们班吴玲玲有何好？我就不明白了，现在我连她脸都记不清了。」

来刚强沉默了。

此际，胡一亭脑海里也突然掠过一个耀眼的倩影，他本以为那段曾经年华光芒过于刺目，不可能靠近直视，可依然会时不时的想起来，觉着自己理应做一次飞蛾扑火般的努力，至少来刚强就这样做了，或许他只是运气不够好。

人就是这样，总对虚无飘渺的未来怀有不切实际的梦想，每次激动兴奋之余就觉着一切将从此启程，绽放出希望与美好。

张百尺夹了个鱼丸，享受地嚼着：「咱们要去附中了……呵呵，吴玲玲……对了，还有刘珂，那可是胡……」

张百尺话说半截就咽了回去，心有余悸的偷望了童牧一眼，见她在吃一条红烧豆腐的昂刺鱼，这才放心的闭嘴。

「刘珂是谁？」童牧一面吃着鱼，貌似不经意地追问道。

胡一亭有种掐死张百尺的冲动。

「小学同学，张百尺暗恋人家。」

张百尺煞有其事地点头配合：「嗯，只不过那都是我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说到「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他咬字格外重。

童牧用筷子夹了一片黑鱼放在胡一亭碗里，淡淡笑道：「小学生的爱情吗？你们可真早熟。」

胡一亭赶紧夹起鱼肉放进嘴里，赞道：「好吃！」

来刚强喝得有些多，话也多起来：「胡一亭你说说，你打算作何帮我？」

胡一亭却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帮来刚强，他之是以点破来刚强的执迷不悟，只希望他别再犯傻罢了。

「此物嘛……既然你打小就喜欢人家，那进了附中就找个机会当面告诉她，只是千万别捡人多的地方，省的别人害羞，张嘴就把你毙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百尺也出主意：「来刚强你要有心理准备，万一别人不接受你，你就坦然点，一回不成下回再来，千万别搞的骑虎难下。」

来刚强很重视童牧的意见：「童牧你说的有道理，这里你比我们都大，又是女的，这方面你最权威。」

童牧喝着鱼汤，小声道：「我看来刚强你还是别说了，先和人家做朋友吧，关系好了再说，不然挺傻的。」

童牧红着脸，掩口咯咯傻笑：「我才不是权威。」

来刚强道：「我觉着你说的挺对，是应该先做朋友。「

张百尺一拍大腿：「这就对了，老来你能想恍然大悟这点还是可喜可贺的，你千万别跟炸碉堡似的，那可是同归于尽啊！要是不成功，你就把自己和人家都害了。」

夏天天色暗的晚，四人边吃边聊，正说得火热，旁边船舫中开始进人了。

四面开窗的船舫可以清楚看见，旁边也是一群学生，有男有女，听他们说话也是中考刚结束。

「听说了吗？咱们附中这次要来个牛人。」

「谁呀？」那边这时有好几个人问道。

「五中的，上过报纸，你们猜猜。」

「我知道我清楚，仿佛是拿了个全国中学生科技竞赛的第一名吧？」

「是特等奖。我也听说了，好像挺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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