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是警察
徐闻璟身形一僵,薄唇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微微颤抖,终究没有回头。
男人的嗓音艰涩沙哑,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回应:「你放心。」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院内。
钟应缇挺直的脊背电光火石间垮下,她失神地望着窗外,汽车的轰鸣声逐渐消失。
刘芝心疼自己的女儿,赶忙转移话题:「应缇,最近工作作何样?」
钟应缇收回目光,低下头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语调平淡。
「刚开学没多久,学生还是比较松散。」
钟黎淞有些不高兴,他重重地置于茶杯:「应缇,你的终身大事还是考虑欠妥了。」
一句话将原本勉强维持的和谐气氛全部打破。
刘芝向钟黎淞使了个眼色,可钟黎淞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把话说开,他摆摆手,示意刘芝不要扰乱他。
钟黎淞坐端,语重心长地开口:「当初我们让你尽快考虑结婚的事,并不是让你随便找个人嫁了。」
「他不是随便的人。」钟应缇放在膝头的手握紧。
「好,就算你们高中就认识,那又怎样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人都是会变的。你看看他现在在干何?」
钟应缇不解,一向好脾气的她心中也生了几分怒意。
「爸,他是警察!」
钟黎淞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怒:「爸爸能不知道他的职业性质吗?就是因为我清楚,是以我才不同意。」
刘芝坐到钟应缇的身旁,轻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柔。
「是啊,我们都是为你着想。」
「你看,你们结婚整整一人月,真正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三天。」
钟黎淞揉了揉眉心:「我们就你这么一人女儿,结婚原本就是要相互扶持、相互照顾的。」
「要不然结婚的意义何在?」
「爸,妈,我看我今日还是先回去吧。」她只觉着自己的头如针扎一般疼。
钟应缇知道自己一时说不动自己的父母,一上午的事情已经弄得她疲惫不堪,加上昨晚少得可怜的睡眠。
她毫无精力再去应付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钟黎淞不悦的表情更加明显,他还想再说些何,便被刘芝的眼风给打了回去。
「回去干嘛?那个房子就你一人人,妈不放心。」
刘芝拉住钟应缇,吩咐保姆推来一人轮椅:「这两天就在家里住,上去休息一下吧。」
......
「队长......」
徐闻璟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径直走到刘天利和负责人身边。
他望着离自己不极远处的售楼处,周围是死一片的寂静,他的身后拉着警戒线,人群早已疏散。
他将面罩摘下一半,看着递过来的人质照片:「我要清楚歹徒的分布,武器情况,炸药威力。」
刘天利将售楼处的平面图展开,凝着眉毛开口。
「我们将歹徒编号为一号、二号、三号,这是他们的大体位置。」他依次指给徐闻璟看。
徐闻璟只需稍看一眼就清楚问题所在:「售楼处的正面是大玻璃,这便于我们观察,但也便于他们防守。」
「要是我们有所行动,是瞒不过他们的双眸的。」
刘天利沉重地点了点头,这次的问题十分棘手,是以才把他叫了赶了回来。
徐闻璟将平面图递给后面的队员,声线平稳:「带你的人去勘察现场。」
「是!」
钟应缇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干脆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拾起一旁的移动电话按亮。
没有任何消息进来。
她抿唇,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页面就停留在自己和徐闻璟的对话框上。
「任务结束后给我回消息。」
三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下文,只有这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布控业已持续了两个小时,可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始作战。
准备高空索降的队员由于体力不支猛地下滑,徐闻璟瞳孔一缩,下一秒,那人又死死地攥住了绳子稳定住身体。
他拿过一旁的望远镜,将里面的情况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
「一小时二十九分钟,他们的体力消耗得很厉害。」刘天利也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徐闻璟置于望远镜,当机立断。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要逼他出来,把他资料给我。」
一旁的警察将一叠资料赶紧递上,徐闻璟扫视一眼,随即指着一人照片:「这是谁?」
「这是他儿子。」
徐闻璟将资料拍在刘天利身上,声线坚定:「走。」
他夺过正在跟歹徒协商警察手里的话筒,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开始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里面的人听着,高森——」
「我清楚你是头儿,你儿子现在在我手上。」
在场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刘天利给了他们一人眼神,示意他们放心。
徐闻璟还在继续:「你敢动里面那个小女孩一根手指头,我一定好好招待你儿子!」
随着他语调的变化,高森微微恍神,可他压根就不相信,便也扯着嗓子跟徐闻璟对话。
「不会的!你们是警察!」
徐闻璟轻笑,干脆带上几分痞气:「老子不是给你办户口上身份证的警察,是能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警察!」
「你骗我!」高森拿着枪的手微微颤抖。
「老子刚带突击队从境外把你儿子劫赶了回来,有种你试试!」
长时间与警察进行周旋的高森已经精疲力尽,徐闻璟的话音一落,他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绷断了。
他就慌乱地喃喃着自己儿子的名字。
「明明......明明......」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蛰伏的特警倾巢出动,将高森等人制服。
徐闻璟听到枪声,立刻抓起望远镜盯着里面的情况,一分一厘都不敢放过。
几秒后,耳机里就传来「控制」的回话。
徐闻璟松了一口气,打结的眉心也终究松开,他接过刘天利递过来的矿泉水猛灌一口。
冰凉的水顺着他的喉结滑下,钻进衣领,将他纷乱的思绪理清。
「可以啊,唬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还以为你从来不说脏话呢!」
刘天利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显然很是震惊的样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他的印象里,徐闻璟这个人大多时候都与特警队是格格不入的。
就像在他们一帮糙老爷们中间夹了个文生一样,少言寡语就算了,说出来的话有时也叫人急得直挠头。
徐闻璟看了刘天利一眼,又灌了一口水进去。
他用手背擦了擦唇角的水渍:「这叫特殊时期的必要手段。」
刘天利撇嘴,显然不相信他的话:「大尾巴狼,你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号一号,这炸弹甚是复杂,我的拆除工作受阻,请你们迅速撤离。」
两人的耳机里都传来了同一句话。
徐闻璟呼吸一窒,毫不迟疑地拾起对讲:
「你迅速撤离,后续的拆除由我来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