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哄哄他

两人坐在餐厅，却一时无言。

在钟应缇找了几次话题都被对面的人不冷不热地打了回去后，她也自觉无趣，干脆望着窗外来来回回的行人，不再说话。

侍应生站在桌前，将菜单递给他们，庄言酌才有所动作。

他没有询问钟应缇，自顾自点了几道菜。

女人眼眸微转，终究是先败下阵来，直直望着他：

「你故意的。」

能做到点的每一道菜都是她不喜欢的，除了庄言酌也没别人了。

庄言酌示意侍应生下去，还特地嘱咐，菜单不必变更。

他不置可否，拿过一旁的手巾慢条斯理擦着手，业已有女侍应生开始红着脸偷偷上下打量他了。

「说说吧，袁淮怎么回事？」

庄言酌开门见山，不再隐藏此行的目的。

钟应缇对那段失败的过往不想再提，抿了口水，想着作何应付对面的人。

可庄言酌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她抬一抬眉他就清楚她内心所想。

他的语气带了几分威胁：「好好说，我只想知道你怎么会跟他分手。」

「他欺负你了？」

她不说，他只能自己猜。

钟应缇果真上钩，立刻出声否认：「没有。」

他不再接话，就这么静静凝望着她，等她心甘情愿道出一切。

那目光算不上咄咄逼人，可却叫钟应缇极其煎熬，像是能一眼望穿她的内心一样。

「他妈说病了，他就把工作辞了，回去照顾了呗。」

她语气淡淡，将两人那段时间的一切争吵与纠葛全都轻描淡写带了过去。

庄言酌紧紧抿唇：「为何不告诉我？」

她分手的消息，还是他从自己父母的口中听说。

钟应缇望着面前的斑节虾，心里不喜：

「你在国外那么忙，我不过是分个手而已，也没必要为了个男人深更半夜打给你哭诉吧。」

菜全部被上齐，钟应缇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庄言酌最讨厌，也最无力的就是她这样一副有礼貌、有分寸的样子。

大怒在他的心里丝丝然然滋生，将他整个人都牢牢捆在里面，连话语都夹枪带棒。

「所以你就自暴自弃？直接嫁人？」

钟应缇拿着刀叉的手一僵，下一刻，刀叉与餐盘相撞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却敲在了庄言酌的心上。

他自知这话说得严重，但他不得不说。

她作何能乱找一人男人就嫁了呢？

就算是相处了六年的袁淮，她到最后都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到现在还只觉着是他母亲的缘故导致两人分手。

那徐闻璟......若是别有用心，只怕会比袁淮藏得更深。

她语气发冷，一字一句：

「你觉着我嫁给徐闻璟是自暴自弃？」

庄言酌心里焦急，叹了口气，先一步低头：「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刚才言重了。」

「我与他结婚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本就是......」

钟应缇一顿，才徐徐吐出好几个字：「各取所需。」

「何叫各取所需？」

庄言酌只觉得两眼一抹黑，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线，他屏住呼吸，不敢听漏女人接下来要说的半个字眼。

钟应缇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原委说得明明白白。

可庄言酌却是不信：「你说他跟你结婚只是为了晋升？」

同为男人，徐闻璟看她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坦荡，其中猫腻，连他都能看得出来。

钟应缇被庄言酌问得一愣，想起这几日两人的相处，心下竟无端生出几分迟疑，可最终还是坚定点头。

「不然？你觉着我浑身上下有何好被骗的吗？」

她摇头笑笑，似是觉着自己刚才一瞬的想法十分荒唐。

庄言酌看着现在的她，只觉着是羊入狼口，那只小羊还傻傻给大灰狼衔果子回去吃呢。

他望着面前的菜，蓦然发问：「你觉得今天的菜味道如何？」

两人说话之间，不知不觉也用了些许餐食。

只是钟应缇对每道菜都是象征性尝一尝，不忍拂了他的面子罢了。

她撇嘴，显然不太满意：「这还用问？」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庄言酌自然知道，他又把侍应生叫过来，重新点了几道菜。

钟应缇的喜好，他早已烂熟于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果真，等到新的菜品上桌，她虽面上不显，可用得比刚才多了一倍不止。

等到餐后甜品上桌，钟应缇笑着摇头：

「吃不下了，这家餐厅的味道一如既往地好。」

庄言酌将那块蛋糕推到一旁，似是下定决心，嗓音紧绷。

「起初那一桌子菜，样式精美、味道也算不上难吃，可你就是不愿多动。」

「可后来换了一桌，你便吃得舒心畅意。」

他摆弄袖口的指节泛白：「应缇，你是老师，看事情必比旁人要清醒许多。」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你有做其他选择的底气，人生那么长，总要挑一盘自己喜欢的菜吃，要不然余下的日子里就全是苦了。」

钟应缇望着他一双澄明的眸子，一时愣住。

放在桌面上的移动电话让她意识回笼。

而庄言酌也注意到了「徐闻璟」三个大字。

钟应缇顶着对面人灼灼的目光，硬着头皮接起电话：「喂？」

徐闻璟全然不知电话那头紧张的气氛，他心情很好，语气也比平常柔和许多。

「到家了吗？」

「没有......我在外面跟，跟庄言酌吃饭。」

徐闻璟脊背一僵，眯了眯眼，可语气丝毫未变：「嗯，吃完就赶紧回家吧。」

不知怎地，她有些心虚，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

「外面不安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一走庄言酌就来撬他的墙角。

可不是不安全吗？

钟应缇捂着电话，悄悄抬头看了眼庄言酌，见他并没有听到徐闻璟阴阳怪气的话，置于了心。

「嗯，我知道了。」她只想赶紧把此物男人打发走。

「哦，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多......」他自嘲笑了一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以后的早餐都有人放在门口，你依稀记得吃。」

钟应缇心里陡增后悔，她咽了咽口水：「我没有此物意思......」

庄言酌掏出车钥匙，无声示意自己先走。

她赶紧点头，能打发一个是一个。

他拿着车钥匙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拳头绷得很紧，背影寂寥。

后面钟应缇像电话里人解释的声线还在源源不断传进他的耳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解释？

怕是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