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她会像你爱她一样，永远爱你

「铃铃铃——」

一年的高考在这一刻终于结束，教学楼里却没有影视剧演的那样轰轰烈烈的解放。

更像往常的每一次月考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说笑。

声音不大，聚在一起就像树上的蝉鸣。

只只不过这次讨论的不是题目，而是未来。

钟应缇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树叶随着风轻轻摆动，她眼眶发热。

「徐闻璟，你到了吗？」

「嗯。」

「那你先上来等等我，我还要去送试卷。」

「好，在哪里等？」

钟应缇望着自己面前的班级牌，一字一句：「高三一班。」

徐闻璟在听到这四个字时不禁怔愣了一瞬，而后他很快反应过来，办公间要用来短暂存放试卷，是不能让他进去的。

他点点头，温声答应。

当徐闻璟再一次站在高三一班时，他有不一会的恍惚。

他提步迈入班级，脚步微顿，在靠窗第一排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当年是按照成绩排座位，他第一名，只能在第一排的座位里选。

他不想坐靠近讲台中间的位置，便此物窗边的位置就成了他的「专属座位」。

徐闻璟看着窗外没作何变过的风景，握了握拳。

他当时坐在此物位置的时候，许多次都能看到钟应缇挽着朋友去不极远处的小卖部。

她不太爱喝甜的，除了买矿泉水就是咖啡。

那时候小卖部里也没有黑咖，他有一回望着她出了神。

听见她说：「此物咖啡跟饮料一样，做得不土不洋的。」

她的朋友被她逗笑，问她。

「怎么会这么形容？」

她尖翘的鼻尖皱了皱，极其可爱：「甜比苦多，我只想要苦味的黑咖啡。」

他那时穷，只在打工的地方见过有很少的人点黑咖啡。

有一天快下班时，他将身上的围裙解下，问店长。

「能不能给我做一杯黑咖啡，从工财物里扣。」

店长十分喜欢他，毕竟这小伙长得帅，给他们店里招来了不少顾客，干活又细细认真从来没出过错。

他大手一挥：「不要财物！」

随后将做好的咖啡端给他。

徐闻璟垂下眼，微抿了一口。

一股苦涩的味道直直冲进口腔，让他忍不住皱眉。

「你是从未有过的喝吧？这黑咖啡在咱们国家还很少有人喝呢，外国人那都是配着糖份很高的甜品一起用的。」

「挺好喝的。」

徐闻璟又喝了一口。

店长轻笑一声，许是看出他的违心：「不好喝也不要紧，拿来我倒掉就是。」

徐闻璟没说话，一口接着一口把那杯咖啡喝了个精光。

他的唇上粘了少许咖啡液，晶亮晶亮的覆在唇上，为少年添了几分乖巧：「能教我怎么做吗？」

徐闻璟收回目光，闭了闭眼。

其实他很少回忆自己的过去，毕竟那些太过艰难痛苦，这是人的本性。

但是他却常常记起那时的她。

喝下咖啡的第一口，他很疑惑为何钟应缇爱喝这么苦的东西？

他想，因为她本身就在蜜罐里长大吧。

于他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苦涩，并不需要这些额外更让他烦心的东西了。

他怎么才能不感觉到苦涩呢？

仿佛只有多想想她了。

再睁眼时，他的目光随意扫视着，在注意到桌柜里的东西后目光一停——

一人到死他都能认出来的MP3。

徐闻璟眼底翻涌，伸出手把那MP3拿了出来。

骨节分明的手颤得明显。

当年他在长廊下注意到哭红双眸的女孩，一周后花了整整一人月打工赚来的钱去专卖店里买下的当时最新款的MP3。

那个月他几乎没作何吃饭，每天都去食堂买两个馒头。

上午吃一人，夜晚饿得受不住时再吃一个。

饿得头脑发晕时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不是疯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她做了这么多值得吗？

况且还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

那个MP3被保存得很好，只有轻微的使用痕迹，业已插好了耳机，仿佛在等着有人来听一般。

徐闻璟默默将耳机戴上。

他按下播放键。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

「花落的那一天」

「教室的那一间」

「......」

这首歌在2003年发行，响遍了大街小巷，获得了全球华语音乐榜的最佳歌曲奖和最受欢迎金曲奖。

2003，他和她都17岁。

可现在他们已经27岁了。

「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音乐的声音突然消失，他下意识想去按播放键，可下一秒，耳机里传来轻扬好听的女声。

「离别那天我想过握着他手」

「但偏偏我只敢在余光里看他一眼」

「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他身旁」

「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我很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偏偏风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 他才走到我面前」

「在故事的最后我想要再爱他多一遍」

男人的眼眶早已滚烫得不成样子，那个小小的MP3被他紧紧攥在手中，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模糊之间，他好像注意到了高中时的钟应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穿着蓝白色校服，扎着高马尾，走起路来会一摆一摆的女生。

她笑着朝自己走过来，就跟他做过的无数个梦一样。

他狼狈地把头偏过去，想要掩饰自己眼底的涩意。

徐闻璟感受到她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他整个身体都绷紧了，甚至不敢去看她面上的表情。

「你好，我是高三三班的钟应缇。」

她朝他伸出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徐闻璟低头看她，这张脸同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婴儿肥，变得更清瘦了些。

男人眼里的情绪从未如此浓烈过，像是台风过境，在他眼底下了一场大雨。

他回攥住她的手。

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线沙哑得不成样子。

「有礼了，我是......我是徐闻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