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他为什么不娶那个喜欢了许多年的女孩?
钟应缇打开行李箱,那条丝绒的裙子不小心露出一角。
她咬咬唇,把那条裙子往里塞了塞。
这下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穿上这条裙子了。
徐闻璟洗完碗,出来只注意到一个摊在地上的行李箱。
卧室内传来隐约的水声。
这套房子是一居室,他申请的时候是存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的。
原本上面给他批下来的是一套三居室,可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地拒绝,而后又找了个理由申请了这套小小的一居室。
水声戛可止,男人的思绪回笼。
浴室内传出些许微小的动静。
「徐闻璟,你这个地方有没有吹风机?」
她叫他名字时,最后那璟字总是习惯性地长一些,势必要把三声的声调全部发完。
丝丝然然的,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压下心里那点悸动,蓦然意识到一件事,这里的确没有吹风机。
平常他不回这里住,他们的头发都不长,一般也用不上吹风机,男人面上少见地浮上了些许懊恼。
徐闻璟捏捏指尖:「没有。」
「我现在出去给你买。」
说话的同时,他业已套上了外套。
钟应该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已经有个大概,急忙拉开浴室的门阻止他。
「不用了!」
「你从这个地方到市区得一人多小时,那时候头发也早都干了。」
徐闻璟猝不及防跟她焦急的小脸对上。
他怔愣在原地,许是刚洗完澡,她的面上粉嫩,裹挟着还未消散的热气。
男人甚至不敢呼吸,她身上雪松的香气清清冷冷,和他洗完澡时的味道如出一辙。
像一颗长得红润饱满的樱桃,可那颗樱桃长在顶端,诱人却无法采撷。
她头顶上搭着一块毛巾正擦拭着滴水的头发。
徐闻璟大步走过去,努力压抑着不稳的呼吸,询问她:
「我来帮你擦?」
钟应缇下意识想拒绝,可男人业已接过她手中的毛巾,轻柔缓慢地进行未完成的动作了。
「要不我们落座来?」
徐闻璟喉咙干哑:「好,我先去换一条新毛巾。」
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擦了足足五分钟,可她的头发极长,就算是这样也还有大半部分是潮湿的。
钟应缇没发觉他有什么不对,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他出来继续。
男人拿着一条干燥的毛巾,不经意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欲望,一览无遗。
他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
「刚才的事,是我不对。」
她感受着徐闻璟的大手下的毛巾仔细细细掠过她每一缕头发,心生愧疚。
他没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
「今日本来理应很开心的。」
她垂下眸子,眼底遗憾。
徐闻璟的手顿了短暂的一瞬,快到她无法察觉。
「我很开心。」
只要见到她,他没有理由不开心。
可这话听在女人耳朵里,只觉着是他在迁就自己的情绪,电光火石间愧疚更甚。
她默了默,突然发问。
「为何对我这么好?」
男人轻笑一声:「我们是夫妻。」
她的眉心微拧,心里涌上说不出来的失落。
所以只是只因一人身份,他的好可以对任何一人成为他妻子的人,而不是因为她是钟应缇这个人。
于情于理,他都做到了完美。
本来他们结婚就是只因各取所需,是她僭越。
钟应缇按住他的手,勾出一人笑来。
「不用擦了。」
明明和往日毫无差别的笑,但徐闻璟还是觉着有什么不对,连带着旖旎的心思也消散了。
他不放心:「这房子不比家里,温度没那么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关系。」女人坚持。
「你例假快来了,我到时候不能回家,你肚子痛怎么办?」
他把毛巾折好,面不改色地说出一番令女人十分震惊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会肚子痛?」
她粉唇微张,脑子一团乱。
他知道她例假的周期这不稀奇,但作何连她痛经这样的事也能察觉出来。
「我们刚结婚那个月,还没降温我就从垃圾桶里发现了使用过的暖贴。」
他对上她的双眸,解释道。
「我后来查了一下,理应是跟你冷饮吃多了有关。」
钟应缇惊呼:「怪不得从那个月后家里没有冷饮了!」
一开始他不在,她还会放几瓶饮料进去冰了再喝。
按照她的想法来说,这已经足够收敛了,往常一人人住的时候她喝水都是一杯水半杯冰块的。
但随着年龄增长,她也学会了养生。
至于这养生的办法嘛......就是不要冰块。
后面打扫的阿姨来后,那些冷饮全都被拿出来摆整齐,她也没计较,还以为是清扫的习惯。
想来是男人的授意。
徐闻璟不置可否:「后面还有再痛吗?」
「没有……」
她的气势不自觉弱了一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可否认,徐闻璟就算不在她身边,也能把她照顾得很好。
不知何时,男人又开始帮她擦拭未干的头发。
「应缇。」
钟应缇心里一颤,他很少叫她应缇,每次这么叫她的时候,都会让她觉着自己即将陷入一人无法拒绝的旋涡之中。
「我想跟你聊一聊,关于我的工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能理解你的……」
她下意识地觉着他是以为自己在耍小性子。
他低低笑了,眸底温柔得不像话。
「我知道,钟老师善解人意。」
「然而我们既然业已结婚,那我做的每一个打定主意都需要你来参与,因为这关系到我们的未来。」
未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个在许多人眼中都虚无缥缈的词,是永远无法到达的乌托邦,也是分道扬镳的一人惯用理由。
她心里微动,点点头,认可他的话。
看吧,徐闻璟真的是一人完美的丈夫,除了心里有个白月光。
钟应缇的思绪又不由得飘向别处。
他看起来这么说一不二,不愿将就的人,竟然会用自己的婚姻当稳固地位的手段。
还以为他会千方百计地把白月光娶回家供着呢。
她像自虐一般地想着。
徐闻璟作何会不娶那喜欢了许多年的女孩?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阴阳相隔,要么已嫁他人。
她觉着可笑,只因自己竟然不自觉地想,她或许永远都比只不过那位再也不会出现的白月光了。
「所以我想,调离现在的岗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男人艰涩的声线将她拉回现实。
而走神的后果就是,听到这句话时,像一人活生生的炸弹一样丢在了自己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