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他没死，这就没什么好哭的

「你做什么！」

蝎子瞳孔一缩，立马夺过他手中的烟，两三下猜灭。

他声线发狠：「你想害死我们吗？」

阿水显然被蝎子的举动吓了一跳，整个人双腿发软，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蝎......蝎子老大，我就是抽个烟......」

蝎子望着面前毫无警惕意识的人，额头一阵绞痛。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口香糖扔在他手上。

「烟瘾犯了就靠此物。」

阿水忙不迭接过口香糖，跟捧金子一样的捧在手里，又掐尖了声线。

「蝎子老大，你对我真好！你真帅！」

蝎子懒得听这种人对自己奉承，眼底划过一丝不喜，但却出手轻拍他的肩头，放缓了语气，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你有潜力。」

阿水自然听不懂他在讲何，只清楚他夸了自己。

他看着蝎子的背影，笑成了一朵花，不停在后头说着好话。

玫瑰坐在室内内，额头上都沁出了冷汗。

她双膝上放着一件白色衣裙。

算一算时间，今天就是警察行动的日子。

她不知道那男人对上中国警察有几分胜算。

不极远处的山坡上，几人已经做好了交战准备。

徐闻璟用望远镜观察着下面，自然能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蝎子。

「玫瑰的信号预计在上午十点发出。」

刘天利垂头对对讲机发出提醒。

根据行动方案，玫瑰会穿着一身白色衣裙在外边转一圈，等到她再次回房，就是他们动手的时机。

徐闻璟透过狙击步枪的望远镜再一次认认真真审视山坳中的动向。

他经历过的战争并不少，也不是没遇到过难对付的敌人。

但今日的一切都顺利得出乎意料。

他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不动声色开口：「不对劲。」

刘天利看了他一眼，重新拾起望远镜，见他的神色不似有假，心里一紧。

「有什么不对劲？」

「你觉着蝎子这样的对手会对即将来临的危险没有预料吗？」

能从非洲到东南亚，长达二十多年的逃亡生涯里全须全尾地逃脱，并非平凡之辈。

刘天利不解，只能安慰他：「我们是精英。」

「我们是精英，他也是精英。」

像他们这样的人，有很多时候下意识的直觉都能救自己一命。

那玫瑰，他终究还是无法全然信任。

「虎穴虎穴，我小组申请撤离。」他不假思索接通无线电。

这场行动的风险太大。

刘天利恍然大悟他的意思，也清楚他的顾虑，没有出声阻拦。

可十几秒后，上级显然没有同意徐闻璟的撤离请求，男人按掉无线电，声线冷冽如冰。

「继续行动。」

军令如山，他无法后退。

「注意注意，玫瑰业已出现！」

「穿着迷彩服的是一号目标，狙击手务必做到同时开枪。」

刘天利的叮嘱声一落，徐闻璟作为第一狙击手，就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电光火石间，身着迷彩服的人倒地。

一枪直击眉心，一枪正中心脏。

徐闻璟目光一凝：「我们上当了！」

......

钟应缇敲响钟黎淞的房门。

房里的人好像一贯在等着她到来，下一刻钟黎淞就主动打开了房门。

「爸，有何事吗？」

她有些惊讶，朝里走了几步，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停住脚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钟黎淞示意她把门关上。

话到嘴边，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徐闻璟去做什么你清楚吗？」

整整一个周，只要闲下来，她就忍不住打开移动电话。

钟应缇一直逃避的事情如今被自己的父亲这样揭开，她没法再视而不见。

前几天还好，她只当做是他太忙，来不及回复。

可聊天框寂静的时间越长，她心里就越没底，到最后她不愿去想，一心投到工作中，夜晚就去找陆佳佳睡。

连家都不敢回。

「我不知道。」她老实回答。

她不清楚，她也不该知道。

她懂得他们任务的保密性，也识趣一直不去多问。

她在意的不是他出了何任务，而是他是否安好，是否能活着赶了回来。

钟黎淞对自己的女儿是极其了解的，他早就料到她不会多问一句，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可就是因为太过了解。

即使她面上不显，但话音里的强颜欢笑他又如何听不出来。

他沉吟了一瞬：「他受伤了，现在在滇市。」

钟应缇感到脑子里一贯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断了，如此迅速，如此猝不及防。

她直愣愣站在原地，努力消化着钟黎淞的这句话。

受伤。滇市。

钟黎淞已经将真实的情况隐瞒了大部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人的原话是，你此物女婿这次多半是凶多吉少，子弹距离心脏很近，现在还在ICU里观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几天。

他原本并不打算告诉钟应缇，只是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然而如今的情况......他不忍心让自己的女儿毫无准备地迎接一具尸体。

钟应缇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的嗓音像是被粗粝的沙子划过：「受伤了......伤得重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钟黎淞眼底划过不忍，抚上女儿的肩。

「具体的情况不清楚，得等现场确认。」

霎时间，她的心急速下坠。

「我能去看他吗？」

钟黎淞清楚她一定会提出这个要求，当即点头答应：「我业已准备好了，最近一班去滇市的飞机。」

钟应缇僵硬点点头，如行尸走肉一般转身。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没有哭。

他只是情况不明，有时没有消息或许正是最好的消息。

又不是死了，没有什么好哭的。

没有什么好哭的。

她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仿佛跟自己较上了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