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我也不喜欢
陆衍之蹲在床边替她拭去面上的泪珠,拢着她的手抵在唇上,沉默片刻后替她掖好被子这才走了卧室。
他没去打扰,今夜她想独自陪伴恬恬。
苏洱第二天醒来仍未从痛失爱女的心情里抽离,清晨六点,她发了会呆像具行尸走肉在浴室里洗漱完下楼。
李嫂见她下来,问:「二小姐,今日起这么早?」
她单点头没回答,自顾自坐在餐厅里。
李嫂翻个白眼,去准备早餐。
早餐还是老三样,但今日特别咸简直像吞了块盐巴在嘴里,呛得苏洱连连咳嗽。她去厨房接水喝,走到大门处听见李嫂正对着电话窃窃私语。
「头天的事我替沈小姐出气了,今日早餐我特意加了点佐料,咸死她不止我待会儿再往她牛『奶』里吐唾沫。那个孩子死了最好,成天在家跑来跑去到处嚷嚷吵死人了。」还说:「幸亏死了,否则这女人肯定借此理由嫁给少爷,跟她不要脸的妈一个德行。」
苏洱听得胸闷气喘,嘭得一声将拉门推开。
「二,二小姐。」李嫂吓了跳,脸『色』立刻煞白一片,抖着手把移动电话往围兜里塞。本以为苏洱该大发雷霆的,没想到她蓦然弯唇,语气一如既往得轻软:「李嫂,我渴了。」
「好,我马上给你倒。」
她做贼心虚,开冰箱拿牛『奶』的手都在发抖,玻璃杯还险些没抓稳。等牛『奶』正要倒下去,苏洱突然说:「我不喝牛『奶』,怕有唾沫。」
「……二小姐。」
「生理期要来了肚子有些疼,给我倒杯热水吧。」
李嫂忙不迭去换热水递给她,苏洱去接但又存心没接稳,哐当一记摔个粉身碎骨,热水泼溅出来全洒在李嫂脚背上,疼得她连连倒退喊疼叫屈:「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会呀!」
「抱歉,我没接稳。」
李嫂抱怨道:「你是故意的,疼死我了。」
苏洱回身去隔壁翻箱倒柜,不一会儿拎着医『药』箱往料理台上放,「下次是不是该为了沈景致往我苹果里藏针啊,恬恬刚死,你怎么能够说那些话。」她深吸气继续道:「要么你主动离开,要么我送你走。」
「我在陆家呆的比你久,比你有资格!你只不过是个烂货带来的拖油瓶,还勾引少爷,不清不楚!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不会听你这个狐狸精的一面之词!」
苏洱不想和她废话,回身嘭得关上拉门,李嫂的谩骂声便只剩下依稀。
她抬眸,发现陆衍之就站在不远,边系领带边看她,面上意味不明。
刚才的事苏洱很确信他业已目睹了全过程。
她咬咬唇,兀自往花园里去,坐在秋千木椅上缓慢摇晃,一直等晃度被压制住,陆衍之挨着她落座,问:「今天作何起这么早?」
「我睡不着。」
她垂着脑袋,问:「刚才你全看见了?」
「嗯。」
「我是不是很坏。」
他笑出来:「没有,然而让我想起从未有过的见你的样子,超凶的。」他揽住她的腰,低头往她头顶额角吻去:「等忙完这阵子,带你出去旅行。」
苏洱点点头,院外传来车声是聪子来接陆衍之,后者起身往院子外走,聪子赶紧跑过来从衣服里掏出份牛皮纸袋递给她,小声说:「二小姐,这是你要的资料。」
说完不敢耽搁,走出院子。
苏洱夹着牛皮纸袋往楼上走,关了卧室门去拆文件袋。
甄剑、沈景致,这两个人竟然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全然陌生没交集。可当初在海岛,沈景致注意到甄剑的时候分明那么紧张。她在家呆了一整天脑子『乱』糟糟,除了清早吃个早餐,午餐没吃,到夜晚下楼用餐发现李嫂已经不在陆宅。
家里余下的佣人看她眼神跟看老虎一样。
「李嫂呢?」
陆衍之未停筷,拣了只虾剥壳取肉放在她碗碟中,回答她:「回老家了,小洱不喜欢的东西,我也不喜欢。」
她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埋头去吃碟中虾肉及例汤,忽听陆衍之又说:「对了,明天我要去趟越南,会尽早回来你在家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嗯。」
苏洱点头答应,心里倒是生出别的想法来。
等第二天陆衍之出发,她便按照甄剑之前给的信息地址去找他,既然调查不清不如当面问清。
甄剑负债累累,假如用财物诱『惑』兴许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甄剑租的是个小破楼,出租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外边,加上半路下了场雨四周灰蒙蒙一片。她刚拐个弯,就注意到甄剑从楼道里走出来。
他身后方跟着聪子,打了把黑伞引他往对巷外走。
苏洱跟上去,发现巷外停着一辆车,甄剑正弓着腰与车里人说话接着开车门坐进去。
车牌和型号是苏洱再熟悉不过的。
陆衍之。
他不是今天去越南吗?作何会在这里,还带走了甄剑。
苏洱赶紧跑出去冒雨拦了辆出租车,等着陆衍之的车拐出来,随后对司机说:「师傅,麻烦你跟着前面那台车。」
车开出巷道不久上公路,陆衍之的车又是右拐变道入岔道又是钻隧道,车流密集,迈巴赫转眼消失在车流里。
司机说:「追不上的。」
才五分钟不到,业已把她甩掉,苏洱给甄剑打电话显示关机,陆衍之同样正忙。
她觉着懊悔不该让聪子调查甄剑,左右他主子到底是陆衍之,不由得想到陆衍之这么着急带走甄剑她心里便生出无穷的想法。
回家后,苏洱直接上楼翻书房,企图找到些线索,但是线索没找到倒把书台面上一人陶瓷娃娃给不小心摔碎。此物瓷娃娃她有印象,有次新来的佣人差点把此物娃娃掀翻,李嫂紧张得脸都白了,连说:「这是太太送给少爷8岁的生日小礼物!」
现在,被她弄碎了。
她心慌得蹲下身去捡碎瓷,正觉着自己要完蛋蓦然不由得想到一人人,兴许他有办法修补好。
杜谨言的电话接的不多时,语气透『露』欣喜:「小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谨言,我有个小瓷人摔碎了,你有办法修补地看不出任何裂纹吗?东西对我很重要,被我不小心打碎了。」
「可以的。」
她生出希望:「好,我去找你。」
「我正好在南龄路这边,要是可以的话我直接来陆宅。」
没不由得想到他会有这个提议,苏洱略有迟疑,杜谨言见她久未答话,便问:「陆衍之在家?」
「不在。」
「我会尽快修复好走了,不会给你增添困扰。」
望着地上残碎的瓷艺,想到这可能是梁琪遗留下来的唯一东西,况且家里还有佣人在也不至于孤男寡女,便说:「好,我等你。」
杜谨言来的不多时,不消十来分钟就赶来陆宅。
他修复起东西来专心致志,眉心轻轻皱着倒让苏洱想起小学那会参加运动会的场景,她参加田径比赛临近终点摔了个大跤,鼻头膝盖全摔破流血。杜谨言背着她去校医室,帮着校医给她擦『药』安慰,那时候也是这副表情。可是回到杜家之后到底还发生了些何,让他会在海岛对那个女佣做出那么过分的事。
「小洱。」
他喊了三遍,苏洱才回过神:「什么?」
「能帮我倒杯水吗?」
「好。」
苏洱倒完水过来,瓷娃娃业已差不多修复完整。她惊喜得左右端倪发现真的毫无瑕疵,她边道谢边去递水,杜谨言单腿久坐不适,一时没站稳身体往旁歪倒下去。他的手顺势往她这边伸,苏洱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被拽住,外力带着整个人往他这边摔。
幸亏有沙发当安全垫,没让两人摔得太惨。
苏洱慌地立刻爬起来,奈何头发丝缠到他衣扣,她挣扎得越厉害扯得头皮越疼,杜谨言啼笑皆非得安抚她:「小洱你不要『乱』动,会疼的。」
她脸一红,正要停止『乱』挣手臂被人猛地往后一扯,整个人跌滑到地毯上,头皮并也发出一阵刺锐酸疼,惹得她闷叫一声。身边的杜谨言突然怒喝:「你干何!」
「我倒是想问你们在干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洱的心猛地一跳,从脸上『乱』发望过去,陆衍之不知何时候回来的,正满脸盛怒得瞪着她们。
她赶紧解释:「谨言是来修瓷……」
「没听见小洱刚才在喊疼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业已被杜谨言截断,他坐直起来去搀苏洱,手还没碰到她,冷不丁被陆衍之把人往后带,苏洱的头发还连在杜谨言纽扣上当即疼得哀叫。
「陆衍之!你放开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杜谨言也不敢『乱』动生怕再牵到她,倒是陆衍之沉着脸果真松手放开她,苏洱正疑『惑』见他去客厅里拿了把剪刀出来,当即吓得抱住头。
耳畔传来一声咔嚓,缠着纽扣的一缕头发被剪断。
「杜少爷,这个地方不欢迎你请离开。」
没了头发的束缚,陆衍之一把将苏洱抡臂拎起来,面『色』不爽得下达逐客令。












